公子如玉 下――凌戈

凌戈 2019-11-10 21:4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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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直到有人敲了门。

老沈问:“你俩在里面干嘛呢,偷懒呢?快点出来给我干活?!”

宋玉:“等会儿,着什么急?!”

老沈:“你是撒尿呢,还是拉屎呢?”

宋玉:“老子在拉屎呢!”

门外的老沈骂了一句,就走了。

顾西棠笑得肩膀都在打颤,呼出来的热气都撒在了宋玉的一侧锁骨上,撩拨得宋玉整个人都越发得难耐了。偏偏也只能忍着。

宋玉深深得呼出一口气,“笑完了?咱可以出去了不?”

不知道宋玉衬衫上的第三个扣子什么时候解开的,反正露出了男人的大半个胸膛,和着这一头有些凌乱的发,颇有些放荡不羁的味道。宋玉这些年是越来越有味了。

顾西棠:“嗯……好……”偏偏就是不动。

宋玉:“再不出去,我就要抽个烟了?”

顾西棠:“你怎么烟瘾还这么大?”

宋玉:“忍不住,也忍不了……”一语双关。

宋玉觉得这个狭小的空间气温是越来越高了,索性,拉住顾西棠的手腕,一把开了门,就把他拖了出去,直接拽到了之前他和老沈休息的那个房间里,十分粗鲁地把他推到了床上去,“你待在这,好好休息,睡不着,也给我躺着。晚上走的时候,我再叫你。”

顾西棠:“哦,好。”

一下午,宋玉,胖子,老沈,颜奈,何小故就开始在楼下走过来,走过去,搬过来,搬过去,各个忙得脚不沾地。宋玉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上。

快到七点的时候,沈叔跑过来就开始招呼大家,赶紧吃点东西垫一垫了,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红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新郎,伴郎们也得赶紧饬饬了。得准备到新娘家那去闯门了,夜里十二点前还要把新娘给接回来呢。不能去得太晚了,红包发得都没诚意呢?!

然后宋玉就去楼上叫顾西棠去了,顾西棠还有些迷糊,宋玉深知顾西棠的赖床毛病,直接就把他从被窝里给扒拉了出来,连拖带拽,拖到卫生间去洗漱去,宋玉一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低烧,在老沈家找了退烧药就给他灌了下去。

谁让老沈这货,就只找了他们仨个伴郎呢。

总不至于,还没闯门呢,就先倒下去了一个吧。

那老沈的面子何在?以后夫妻吵架拌嘴的时候老沈这辈子不得一直处于劣势了?宋玉一想,这可不行。怎么着,都得撑个场面呢。

等他们都收拾干净利落了,浩浩荡荡好几辆车就直奔去了新娘家去了。

宋玉和顾西棠坐的是胖子开的车,紧随新郎官的第一辆车。

宋玉拍拍顾西棠的脸颊,“西棠,现在还行不?”

顾西棠眯着眼,靠在宋玉的肩膀上,“嗯,还行。”

前面的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吐槽,“哎吆,瞧你这蔫蔫的样儿,咱们可是去砸门的?!你这样,我瞅着,是被砸的样儿呢,西棠,好兄弟,你这会可真是掉链子!老沈,这辈子可就这么一回?!今天要是让他失了颜面,那咱老沈可就得一辈子在他老丈人家抬不起头来了呐?!”

宋玉:“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好好开你的车。”

胖子调侃道:“哼,我走之前,西棠,你还好好的呢,宋玉一回来,你就成这样了,我说,顾西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走就是四五年,回来刚看见宋宋,一下子就生病了,可不把咱宋宋心疼得不要不要的了?连生气都来不及生气了吧?!”

顾西棠睁开眼,“死胖子,你是不是找打?”

宋玉咳了一声,“胖子,别太过分了!”

胖子:“我说的是实话呀,宋宋呐,你敢发誓,你这几年对顾西棠心里没怨言?要没怨言,西棠每次回来,你一次都碰不上?你们俩能四五年都没见上面?要不是老沈这次硬逼着你回来参加他的婚礼,指不定你又跑哪去了吧?!”

顾西棠沉默了,他竟然都不敢听下去了。

然而,宋玉只是咳了几声,“咳,咳,咳,前面的车是不是要右转了?是不是快到新娘家了?”

如果老沈在的话,他肯定会阻止胖子信口胡吣的。

可惜老沈不在,胖子又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时间又没管住嘴。

顾西棠身体绷的紧紧的,此刻他已经懂了,宋玉这是默认了。

顾西棠将头歪向了另一侧。

宋玉想说什么,到嘴边竟也说不出口了。

很明显,车里的气氛又变了……

就连开车的胖子都想扇自己俩耳光……

过了好长时间,胖子:“好像到了?”

然后就见到前面的老沈下了车,和他们打手势让他们靠边停车。

胖子:“可算是到了。”

只见老沈小跑过来,敲了敲窗,宋玉摇下车窗,“老沈,什么事?”

老沈从钱包里塞进来一堆红包:“你们仨分一下,到时候进去敲门的时候,她们那群娘子军要是难为你们,你们就塞红包。宋宋,你可得打头阵,我看见那么多姑娘,我头疼……”

宋玉接手了一堆红包,笑:“好,知道了,你放松点,证都领了,你还怕媳妇跑了么?”

老沈:“敢情不是你当新郎官,你不紧张?!唉?西棠,你还撑得住么?要不,你就在车里待着好了,反正宋宋这个香饽饽即便不说话,光站那儿,都能吸引一大把的姑娘?!”

顾西棠强打起精神,“放心,我没事。”

宋玉又笑,“就是,老沈,你放宽了心好了,顾冰山即便身体有恙,那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呐,肯定也能帮你挡不少的小姑娘。”

老沈:“嗯,嗯,你俩站一起,我觉得我媳妇都能跟着你俩跑了。”

胖子:“哈哈哈……老沈,你不要怂!”

然后就见到老沈带着仨伴郎还有一堆小侄子小侄女凑数去敲门去了。

果然有宋玉和顾西棠在前面挡着,老沈的压力小了不少呐。

宋玉的这副皮囊当真是老少通吃呐,再加上油嘴滑舌,圆滑事故,当真是无往而不利呢,一道坎一道门的这么杀过去,愣是没撒出去几个红包,连鞋子藏在哪儿都险些被套出话来了。

倒是老沈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直到进了新娘的房间,开门就发红包了,伴娘的手里基本上是人手发两个。

最后宋玉也不进去了。

新娘的房间里里外外的人是围了一圈又一圈,好不热闹!一时间真是人声鼎沸,人海浪潮……新娘的红高跟鞋注定是要今夜的压轴戏!

人生呐,总要有几场戏剧式的仪式感才能继续下一场的旅程……

宋玉出了门拐了弯就靠在墙角点了一支烟来,入秋,夜里的凉风袭来,竟有些许的寒意。

宋玉抬头仰望,此刻万籁俱寂,繁星点点,小城的星空夜色还是这般令人心醉神迷,亦如多年以前。

过了一会,昏暗的路灯下又缓缓走出来一人,未曾言语,站在一侧,竟也沉迷在这漫天的星斗之中。

直到屋里的新郎新娘走了出来,客人们也都陆陆续续地站到街道上,路边停靠的婚车开始一阵阵的引擎动了起来,宋玉掐了手中的烟,“走吧,这会儿,胖子该发现咱俩溜出来了,得要找我们了。”

顾西棠咳了一声,“嗯。”

果然一上车,胖子就开始嗷嗷叫了:“你们俩又去哪了?我找了你们半天,电话也不接?!……”

宋玉笑了:“这不回来了么?”

胖子:“你们还有没有伴郎的自觉性了?!一转身就溜,明天可还有一天的酒席呐!真是操碎了我的心呐,总觉得一转身,明天就只要我一个伴郎还在撑场面呐?!”

宋玉:“行了行了,别叫唤了,明天肯定都在的!”

胖子:“哦。那行。这两天,把我给累的……”

在胖子的絮絮叨叨的背景声中,宋玉瞧见歪在一侧的顾西棠睡着了,宋玉默不作声得把顾西棠的头给靠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得和胖子说着话。

宋玉:“晚上回老沈家,还要干什?”

胖子:“哦,我也就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老沈和他媳妇还得给老沈他爷爷奉个茶,磕个头儿吧,然后长辈们再给新进的媳妇儿见面礼之类的,反正今晚上又得折腾到二三点了?!唉,宋宋,我瞅着,今儿有个伴娘好像对你有意思呢,一直都在打听你的事呢?!”

宋玉眼皮直打架,胳膊肘抵在车窗上半撑着下巴,歪着头,语气懒散,“哦,是么?长得漂亮么?”

胖子从镜子里瞅他一眼,特别猥琐挑了挑眉,“嘿嘿,你还别说,真挺漂亮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哦?你要是想认识,明天不还有机会呢?”

两个人说话的空隙间,顾西棠好似睡得不安稳,闭着眼,直接一路滑了下来,头枕在了宋玉的大腿上,竟然还翻了个身,抓着宋玉的胳膊抱在怀里,又睡了过去。

宋玉只得往边上又靠了靠,原本架着二郎腿的姿势也平放了下来,“唔,那明天可以瞧瞧去?今儿人那么多,我都没记不住那几个伴娘是长什么样的了……”

躺在下面的顾西棠姿势似乎更舒坦了,又往宋玉的怀里窜了窜,拱了拱,扭过来扭过来,就是不老实。

宋玉拽出了顾西棠怀里抱着的手,拽了拽顾西棠的耳朵,以示警告,老实点。

胖子:“我都给忘了,你这脸盲症……明儿,指给你看。”

顾西棠干脆贴着宋玉的腰腹,搂住宋玉的小蛮腰,终于不折腾了。

宋玉往后仰了仰,“好。”

等到这一拨人到了老沈家,又是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完事,末了,老沈累得直接倒床就睡了,各个小客房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人。

剩下的胖子,宋玉,颜奈,何小故面面相觑。

胖子:“咱怎么办?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开车给你们一个个都送回家去?”

宋玉转了一圈没见到顾西棠,“顾西棠呢?”

何小故:“我刚刚好像看见西棠哥坐在二楼的沙发上睡着了。”

宋玉皱眉:“怎么又睡过去了?糟了,不会是烧没退吧?!”

几个人又都跑到二楼上去,宋玉一摸顾西棠的额头,“果然,烧糊涂了?!胖子,你送颜奈和小故回家吧,然后你自己也回家休息去吧。我一会儿,就在这附近找家旅馆住了,这大半夜的,太累了,省得来回折腾了。西棠和我一起,你不用管了。”

胖子还在打哈欠,“你自己一个人,还得照顾西棠,你行么?”

宋玉:“不行也得行呢,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先去给他找药去。”

胖子:“好,那我们走了。”

宋玉:“你开车小心点哈。”

……

宋玉捏住顾西棠的嘴,直接一咕噜,就给他又灌了两片退烧药,又灌了好多水下去。

找了一家最近的旅馆,本打算开个双人房,结果十一假日,旅馆爆满,只剩下一间临时订单被取消了的大床房。

宋玉今儿一天的体能消耗都超负荷了,结果大半夜的还得一路把顾西棠背过去,累得满头大汗,直接就把顾西棠往床上一丢,被子一裹,转身就自己去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之后,躺在床上正要睡觉的时候,一转身才发现身边的顾西棠面色潮红,出了一身的汗,竟然还没退烧……

没办法,宋玉叹了一口气,只得又爬起来,把顾西棠的衣服都给扒光了,只剩下一条内裤了,然后又给他裹了两层大被子,生生裹成了个粽子。

宋玉又取来热毛巾,一手撩开顾西棠的前额碎发,一手握着毛巾替他擦汗,擦着擦着,宋玉的手指不自觉地就摸上了顾西棠的脸颊。

宋玉瞧着顾西棠的睡颜,不禁自嘲惨笑,“宋玉呐,宋玉,说好的君子,不乘人之危的呢?!你今儿要是再忍不住,依他的脾气,那以后可真是一辈子都甭想再见到他了……”

可惜那手指却依旧流连忘返,宋玉的食指顺着顾西棠的五官轮廓,一路抚摸到了下巴,宋玉顺势抬起了顾西棠的下巴,还是没忍住,轻轻小啄了一口他的唇。

也不知是不是热得难受,身下的顾西棠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自己伸出了一只胳膊,扯开了被子,露出了赤果的上半身。

宋玉干脆欺身而上,一手牢牢抓住顾西棠乱动的手,十指相握扣在一侧,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无顾忌地又加深了那个吻,身下的人迷迷糊糊,就是醒不过来,睁不开眼,但却好似知道些什么,仍旧很是抵触,宋玉直接就捏着他的下巴,撬开了他的齿关,吻着吻着,就伸进舌头,恨不得搅得天翻地覆,手也渐渐得伸向了被窝里,流连于他的双肋之间,手指所到之处,皆引得顾西棠一阵阵皮肤发麻,筋肉痉挛的触感,迷糊之际,顾西棠却越发得挣扎,脸色越来越潮红,呼吸急促得都快窒息了一般,宋玉终究缓缓得放开了他。

宋玉重新又吻了吻他的眼睛,吻了吻他的额头,近乎贪婪得望着他的睡颜。

宋玉紧了紧两人的十指相握,万分无奈的口气,“最后一次了,西棠,我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可是,我骗不了我自己呢,以后,你可千万离我远些才好,我不是每次都能坐怀不乱的……”

宋玉十分迅速地用热毛巾帮顾西棠擦了擦上半身,然后又将湿毛巾搭在了顾西棠的额头上。

忙到这个点儿,天都快亮了,宋玉眼瞅着顾西棠应该退烧了,赶紧翻身躺下,一分钟不到就睡过去了。

……

两个人一直睡到十点多,谁也没醒过来,还是胖子给打来的电话,宋玉刚一摸到电话,就听见那头胖子的咆哮声:“宋玉,你昨天怎么和我说的,一定会来的,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人呢?我打了多少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被抛尸旅馆了呢?还有,西棠人呢?你昨儿把西棠给拐哪儿去了?”

宋玉揉了揉脑袋,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半身不遂,动弹不得,往旁一瞧,一赤果果的人就和八爪鱼一般正紧紧搂着他的腰,压着他的胳膊,基本上人是完全在宋玉的怀里了,连呼吸都能喷到宋玉的脸上,并且此刻依旧仍旧睡得很香呢,霸占着宋玉的一床薄被子卷在身上,至于昨夜裹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两床被子,早就被踢到地上去了。

宋玉翻了个白眼,不禁腹诽,“都特么过去十多年了,这睡觉的姿势怎么还是没变呢……”

色诱也不过如此吧……

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猿意马了……

第23章

胖子在那头声嘶力竭:“喂,喂,喂!!!”

宋玉扒了扒耳朵,“别吵了,我俩昨晚折腾得太久了,都睡过去了,马上就过去。”

胖子猥琐的劲儿又来了:“靠,你俩又干什么去了?难道昨晚,干柴烈火,干到了一起?那是谁今早被操得下不来床,起不来了,是你还是西棠?不对,不对,听你这声音,还挺硬朗的?!那就是西棠了?!阿哈哈哈……”

宋玉:“你在这瞎起什么哄呢你?!行了,不和你贫了,我得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了。挂了。”

刚挂完电话,宋玉往旁边一瞧,“吆,醒了?”

顾西棠闭着眼,还在那蹭呐蹭呐蹭呐,“没醒……”

宋玉无奈了,抽出自己发麻的胳膊,也不打算管他了,正要自己起身,可是偏偏某人就是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宋玉坐起来,“放手?!”

顾西棠翻身就把宋玉又压回去了,“不放,再睡会!”

宋玉:“今儿可才是老沈的婚礼现场,你确实你要继续睡?现在十一点了?还要一个小时,他俩可就要走红地毯了?咱俩好像还都是伴郎?!”

顾西棠一听,立马翻身起来,顾氏正常的人设模式总算开始了,然后才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还黏在宋玉的身上。地上乱七八糟的全是衣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只得强装镇定,“你先去洗漱吧,我,我先穿衣服。”

宋玉只一眼,就瞧见了顾西棠脸上竟然泛着一丝红晕,一猜就能猜得到他这是断片了,完全不知道昨儿发生过什么了。宋玉心里偷着乐,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了,更是十分镇定地说了声好,就进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顾西棠已经穿戴整齐了,两人的伴郎服都有些褶,宋玉是无所谓,只要不是工作,他的穿着都很随意,并不是那么讲究。可顾西棠就不一样了,他的衬衫一般都是不允许有褶的,当然依他的脾性,修养也不可能会问出昨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或者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之类的话出来。

所以顾西棠只是默默得自己回忆,然后默默得在卫生间自己用水沾湿了衬衫,尽量拉直……

宋玉在门口吹了一声欢快的口哨,没来由得心情倍儿好,也不急着催促。

不过,还好,打了个车,他俩还算赶上了。

宋玉不知道别人当伴郎到底是要干什么,反正他也就是陪着新郎官站在台上拍了几张照,和那边的伴娘拍了几张照,然后被主持人调侃了几句,然后他就上酒席吃饭去了。

然后,就见到桌子旁的胖子一手揽过他的肩,笑得贼眉鼠眼的,“怎么样?那三个伴娘,你中意哪个?”

宋玉:“我中意你。”

胖子:“切,就刚刚拉你去拍照的那姑娘,你中意不?”

宋玉:“她,不会就是你昨晚说的那谁吧?”

胖子:“对呀,人家都主动和你说话了,你,你,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宋玉:“哦,那你说,我该有什么反应?”

胖子:“我哪知道?!不过,嘿嘿,你瞧,你后面,她好像往咱这桌走过来了?我靠,宋玉,你的桃花真是挡都挡不住呢?”

宋玉意兴阑珊:“要不给你?”

坐在对面的何小故笑:“胖子心里倒是想呢,可惜美女看不上他!”

果然话刚说完,那位美女伴娘还有今天的新娘一起都过来了。

老沈的媳妇,方梧沾。

方梧沾举着酒杯就敬了过来,“你们好,昨天真是对不起你们了,我和老沈昨晚上忙到后半夜,一沾床就睡过去了,然后听说家里也没客房了,还连累你们大半夜又出去睡旅馆了,真是十分抱歉,招待不周。”

胖子:“嫂子说话忒客气了,我们和老沈可是都认识十几年了,还能在乎这些呢,而且我们可都回家睡觉去了,去旅馆睡得也就这两位。”说完还指了指宋玉和顾西棠。

宋玉眉眼弯弯:“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昨晚上我就是懒得回家了,所以才随便找了家旅馆将就一下,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方梧沾:“听说你们有一位昨晚还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

顾西棠:“哦,是我,可能是前天吹风了,我没在意,不过现在都好了。”

方梧沾:“不管怎么说,我都谢谢你们。等忙完了这几天,我和老沈回到北京了,再专门请各位吃个饭吧。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找不到老沈,找我也是可以的。”

何小故淘气:“嫂子客气啦。”

方梧沾指了指旁边的伴娘,“这是我表妹,方梧深。你们叫她阿深就好了,现在也在北京念书呢。有空你们年纪相仿的,也可以一起约着出来玩一玩呢。”

宋玉望了望对面的那姑娘,情不自禁就念了出来,“阿深……”

对面的那姑娘听见宋玉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瞧了一眼宋玉,小脸蛋很快就红扑扑的了。

一桌子的人精很快就嗅出了几分荷尔蒙的味道来了。

方梧沾顺势就问了宋玉:“是不是觉得我家小妹人如其名,长得又好看,名字又好听?还有哦,你别说,我家小妹和你还真挺有缘份的呢?!她可是北大法学院的哦?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哦!”

宋玉笑道:“嫂子,可别折煞我了,我可不是正经的北大才子,顶多就算是沾了光而已。这一桌子,可都是青年才俊呢!”

方梧沾:“宋玉,你可别快别和我谦虚了,我虽然第一次见你,可是你的事儿老沈可没少说。今儿呢,就是想把我妹妹正式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你作为老王的关门弟子,怎么也算是半个北大人了吧,怎么也算是阿深的师兄吧,有什么经验教训能指点我家阿深的,可别藏拙呐。”

宋玉笑:“嫂子呀,您这刚一见面,就给我扣这么一大顶帽子,交代我这么大一个任务,老沈知道么?”

方梧沾:“老沈肯定不知道呀,我这不是趁老沈不在,偷偷来找你们的?!你们可也得给我保守秘密哈,不然我们家肯定不能和谐相处了?!”

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宋玉苦笑,“嫂子,我尽量……”

然后方梧沾直接就把宋玉给拉到另一桌去了,美其名曰去现场授课。

胖子:“我靠,老沈的媳妇不简单呐,三两句话就把宋玉给拐走了,这是看准了,铁了心就要宋玉当她妹夫的节奏呐?我瞧着,宋宋竟然也没直接拒绝?!这是有戏了?”

何小故气道,“就是,我瞧着宋玉哥哥叫方梧深的名字的时候,声音真的好酥呐……还那么深情地望着她……哼……”

桌子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部都在讨论这突如其来的八卦……

只有顾西棠不动声色地都快把一瓶白葡萄酒给喝没了。

过了一会,老沈来了。

老沈:“什么情况?宋宋怎么去那桌了?”

颜奈笑了,“这是令夫人刚刚把他给拐到那桌上去的。”

何小故接着说:“唔,嫂子看上宋玉哥哥了,想把宋玉哥哥变成她妹夫……”

老沈:“啥???还妹夫?!!!我才走了那么一小会吧?!就给我整这么多事?西棠,赶紧把宋宋给我拉回来。”

顾西棠哂笑:“怎么,你这是怕你媳妇,自己不敢去么?”

一桌子的人哈哈大笑。

老沈:“唉,算了,算了,就那么着吧,阿深看着也挺不错,宋宋和她要是真看对眼了,宋宋成我妹夫,那也不错……”

胖子惊地下巴都掉下来了,“老沈,真没想到,你也是个墙头草!!!”

老沈:“这叫为了家庭和谐而走的曲线救国路线,懂么?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指望你懂什么?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唉,我说,西棠,你这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来来来,我陪你喝!”

胖子:“我呸!!!”

然后,一桌子的人就这么瞧着老沈,西棠还有胖子这三个人,莫名其妙地这仨就这么拼上酒了。

当然,最先就是胖子倒下了。

老沈指着顾西棠的鼻子道:“你小子,给我等着,今儿晚上别走,咱们一醉方休!你说你,一走美国那么多年,一声不响的……”

顾西棠望了一眼对面那桌的欢声笑语,又闷声灌了一杯酒,“好。”

然后他们这桌就先撤了。

中午这顿酒席主要是请男方父母辈的亲朋好友,街坊同事,晚上这顿酒席是请女方父母辈的亲朋好友,街坊同事,然而老沈的朋友就这么一桌,自然而然从中午吃到了晚上了,而方梧沾的闺蜜也不多,也就那么一桌子,也自然而然从中午也吃到了晚上了。

只不过宋玉当真是从中午喝到了晚上了。

一桌子全是女人,就他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梧沾出的鬼主意,愣是拉着他不让走,轮番车轮战,每个人都来敬他酒。还偏偏老沈他们还一个都不过来。

快到四点的时候,晚上的酒席都要开始准备了,他们这桌还不散,宋玉没法子,只好借故尿遁了。

回他舅舅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都打算不去了,老沈又打来电话,说是中午没陪他喝酒,光陪他媳妇喝酒了,晚上得接着喝。

宋玉都无奈了,这一家子人,不好伺候呀……

宋玉换了身休闲装,刚进酒店,就被方梧深拉到一边,“宋玉师兄,我阿姐要是再叫你去我们那桌,你可千万别去了,他们今天就是想灌醉你,因为阿姐有次听姐夫说,你特别能喝酒,而且还会……会装大尾巴狼,所以我阿姐就想试试你的酒量。”

宋玉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顾西棠远远地就望见宋玉眉眼弯弯,侧耳倾听方家小妹的软软细语,然后方家小妹很是害羞,宋玉还摸了摸方家小妹的头,才不过两顿饭,就是一副郎情妾意,相谈甚欢的模样了。

顾西棠越发沉默了。

老沈也同样看到宋玉了,打了个招呼,就要把宋玉给叫过来。

宋玉朝老沈点头示意。

然后宋玉低头附耳方梧深,“那你阿姐今儿晚上要是还把我拉过去,你到时候就……”

方梧深点了点头。

等到宋玉走过去坐下来的时候,老沈就开始问了,“宋宋,你觉得我家阿深怎么样?”

宋玉笑了:“挺好的,看着就挺乖巧的。”

两人你来我往倒先喝上了。

老沈:“我阿深妹子漂亮不?”

宋玉:“漂亮。”

顾西棠坐在旁边又开始有一杯没一杯得喝闷酒了。

宋玉皱眉:“西棠,你少喝点。你身体刚……”

老沈:“少喝什么,少喝?!今儿晚上,咱们是不醉不归,是不是呀,西棠?”

顾西棠:“嗯……”

胖子:“就是,就是!今儿就得不醉不归!”

宋玉摇了摇头,“好,今儿我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宋玉,老沈,顾西棠,胖子,这四个人喝得那是一塌糊涂了。先是白酒,再是葡萄酒,最后开始喝啤酒了。

胖子最先倒下,其次是老沈。

老沈一倒下,宋玉就舒坦了一口气了。

宋玉:“颜奈,小故,你俩今晚就负责送人了哈,先把胖子送回家,再把西棠……”还没说完,老沈的媳妇就找来了。

方梧沾一瞧自家老沈已经倒下了,宋玉和顾西棠竟然还没倒,不由有些生气呐。

直接把她那一群娘子军给招呼过来了。

又开始行车轮战了。

宋玉都无奈了。

宋玉原本和方家小妹说的是,如果她阿姐再来灌他酒,宋玉就让方小妹去把顾西棠给拉过来替他解围呢。

结果,现在,方梧沾带着一群娘子军,一杯杯地敬下去,顾西棠就一杯杯地喝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私下里方家小妹对他眨了眨眼,宋玉甚是无辜得也眨了眨眼,还摊了摊手,摇了摇头。方家小妹就笑了。

在宋玉的印象里,顾西棠的酒量一般,而且也不是很喜欢拼酒的。

结果今儿,也不知怎么了,也不知是和方梧沾杠上了,还是和自己杠上了。

喝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酒店里已经没人了。

就剩这么一桌了。

方梧沾的娘子军都倒下去一大片了。

宋玉瞧着,方梧沾也快支撑不下去了。

眼瞧着顾西棠和方梧沾还在一杯一杯接着喝。

宋玉扶着墙,走路打飘般地尿遁了,果断不参与了……就把颜奈和小故给叫来,先把胖子送回家,然后,再帮忙把方家那一堆妹子给送回家,然后估计等她俩回来的时候,老沈家的媳妇怎么也该倒下了。

指派她俩去干活,宋玉就在洗手池边抽起了烟来了。

方家小妹走过来,“宋玉师兄,你怎么样了?”

宋玉靠坐在洗手池边上,歪着脑袋望了她一眼,眼神慵懒,邪魅一笑,“唔,走路已经走不了直线了,送你回家肯定是不行了。”

方家小妹笑了笑:“那我送你回家。”

宋玉的衬衫扣子又被扯开了第三个,“那可不行,我可从来没有让女人送我回家的道理。”

等到顾西棠来卫生间找宋玉的时候,偏偏就听到了明明已经是扶墙喝醉了的宋玉此刻还能吐字清晰地调戏小姑娘,顾西棠转身就要往回走,结果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儿摔地上去。

宋玉听见大厅动静,就小跑往外走了,刚好瞅见顾西棠要摔不摔地杵在那儿,脑袋明显已经当机了。

宋玉赶紧把他架住。

方家小妹也出来了,一眼就瞧见方梧沾已经倒下了。

顾西棠喝醉了,酒品还行,挺安静的,他今天一天其实都挺沉默安静的,但是这会儿就是不让宋玉碰他。

这会儿颜奈和小故还没回来呢。

宋玉就对方家小妹说:“小阿深,你晚上没喝酒吧?一会儿你开你姐夫的车,先送你姐和你姐夫回家。我和西棠在这等颜奈和小故回来。”

方家小妹:“好。那我先去开车过来。”

宋玉先对顾西棠说,“老实在这坐着,别到处乱跑,我一会就回来。”

顾西棠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点了点头。

宋玉晃了晃脑袋,扛起老沈就往外走,方家小妹把车开过来之后也来扶她阿姐,宋玉在门口朝方家小妹挥挥手:“路上开车注意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方家小妹点了点头。

宋玉刚往回走,就听见大厅里又是一阵啪嗒声。

不用想,就是顾西棠摔地上去了。

第24章

行了,今晚上继续住酒店吧……

宋玉一拍脑袋,今天吃饭这酒店,楼上是不是就有可以睡觉的套房来着?!几楼来着,八楼。

宋玉把顾西棠给扶起来,一手环着他的腰架住他,直接电梯到了八楼,可算是看到了宾馆前台,开了房。

宋玉也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还是对方听错了,反正进屋了才发现又是大床房。

不管了,把顾西棠往床上一丢,宋玉自己也躺了上去,然后就给小故打了个电话,问问她俩都把人送到家了没,然后嘱咐了她俩,酒店已经没人了,她俩也赶紧回家休息去。

宋玉躺了一会,迷迷糊糊看见方家小妹发回的平安信息之后,宋玉想,今儿一天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宋玉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酒味,颇是嫌弃,赶紧去冲了澡出来,一出来,就瞅见顾西棠竟然自己坐起来了。

宋玉:“西棠?还能听见我说话么?能听见就去洗个澡去。”

顾西棠点了点头就自己进去卫生间了。

宋玉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卫生间啪嗒一声,某人又摔了。

宋玉先是把淋浴给关了,然后取了架子上的浴巾就把顾西棠给包住抱了起来,宋玉:“还洗么?”

顾西棠此刻意识算是比较清醒的,十分拒绝宋玉触碰到他。

宋玉只好把他扶起来,双手微举示意离开。

过了一会儿,顾西棠淅淅沥沥得应该是洗完了,躺在床上的宋玉很明显已经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了。

顾西棠只裹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盯着床上睡着的宋玉望了好久,也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顾西棠慢慢挪了过去,试着搂紧宋玉的腰,从后面抱着宋玉,又使劲蹭宋玉的下巴……

宋玉也是睡得糊里糊涂的,一转头,就触碰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那感觉还很熟悉。先是亲了一口脸颊,没反应,又亲了一口眼睛,没反应,然后闭着眼,又摸索到了嘴唇,小舔一口,甚是熟悉的味道。宋玉翻身就压了上来,熟悉的十指相扣往上一压,辗转舔舐身下的人的唇,而后,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带着三分霸道,三分温柔,四分的占有欲。

而后一切似乎都是那般的水到渠成,宋玉随便一扯,就把那浴巾给扔了,双手所到之处,皆是如火一般的灼热和颤栗,身下的人抗拒而又热情,迎合而又不知所措,宋玉一路抚摸,顺着那脊背一路下滑,宋玉明显觉得那喘息声和呼吸声越来越浊,也越来越真实清晰了,可惜他此时已经不能回头了。

顾西棠一直都在喘着粗气,呼吸不匀。

顾西棠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被顶得移了位,狠狠得闷哼了一声。

顾西棠身体越来越软了,“宋宋,我头晕……”

顾西棠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不知道是酒醉还是体力不足。

天已经大白了。

宋玉扶着顾西棠站在浴室里,帮他洗了个澡,洗着洗着。宋玉和着那水流一碰到他,都能感到他体内的颤栗。顾西棠的两腿已经像是踩棉花一样无力了,根本无力站得住,宋玉只得贴身搂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搂着自己的脖子。

洗完澡,宋玉换下了床单,被罩,然后把顾西棠穿好衣服给丢进了被窝里,宋玉一边吻他的脸颊一边叫他,“西棠,西棠,快醒醒,西棠?”

宋玉只见顾西棠翻了个身,皱着眉,口里嘟哝了一句:“宋宋,不许你去招惹女人!”

宋玉笑了,笑得十分温柔。

宋玉已经打算,打死不承认,推得一干二净了……

除非顾西棠去查监控去。

除非顾西棠能记得清昨夜发生的所有细节……

否则依他的脾性,断不可能找上门来的,是一夜春梦还是现实生活,他就算知道大概那会先装糊涂的……

不过,若是顾西棠记起昨晚的一切,宋玉想,顾西棠估计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吧,宋玉不敢想了……

所以,宋玉先跑了……

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男人最不负责任地,最不能容忍地,最大的恶劣行为,估计就是吃干抹净了,然后翻脸不认人了吧。

男人最忌讳地也是拖拖拉拉,拖泥带水吧……

偏偏宋玉就这么干了……

他敢笃定,顾西棠就算气爆了,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事的,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吧……

……

等到顾西棠中午十二点才醒的时候,发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痛得时候,尤其是私密处,撕裂得彻底,即便有人给他上了药。还有就是腰,生生就像折断了一样。顾西棠挪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翻开衬衫的领子下面,全身都是吻痕。

顾西棠发现,他根本就下不了床,每呼吸一口气,都能体会到被牵拉的撕扯痛……

种种的迹象皆表明:他昨天喝多了,然后就被睡了。

然后他竟然还断了片了,很多细节他都记不得了,可是,顾西棠隐约知道那人是谁。

然后他就接到了胖子的电话,胖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顾西棠都没有心思听,他一直都在强压自己的怒火,然而,胖子最后说了一句,“他娘的,宋宋那臭小子,又飞回日本去了,你知道不?这速度?!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为了躲债去了?!”彻底引爆了炸弹,顾西棠直接就飙了一句脏话,一把把手机给摔了个粉碎!!!吓得那边的胖子一个激灵。

顾西棠握紧拳头,愤恨到咬牙切齿,“宋玉,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你?!”

……

顾西棠果然一年多都没见到宋玉……

宋玉这一年里疯狂学习,加班,出差,恨不能一刻也不停下来……

宋玉毕业了……

他在INS上发了一张和暨叙的亲密合拍照,然后下面配文,终于要回国了,还拐了一个人回来……

然后晚上在老沈家吃饭的时候,老沈就把那张图给截出来让胖子和顾西棠看……

方梧沾也瞄了一眼,“总算是要回来了,站他旁边的那人是谁呀?还挺帅的?!”

老沈:“暨叙,他俩一个专业的吧,之前好像听他提起过。”

胖子:“那这么说,宋宋是把人给拐北京来一起替老王工作了?”

老沈:“看样子是了……”

胖子:“老沈,自打你结婚后,咱们是不是一直都没见过过宋宋呐?”

老沈:“他这一年多压根儿就没回来过,好不好?!也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了?!”

胖子斜着眼瞧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顾西棠,也不敢说话了,只管埋头扒米饭。

老沈突然想起来,“西棠,我结婚之后的那几天,你干嘛去了,电话也打不通,那几天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呐?”

顾西棠皱眉:“哦,我手机坏了。”

老沈:“坏了?!”

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他自己砸的!”

顾西棠迅速地吃完饭,“老沈,我先走了。”

老沈:“哦……”

说完,顾西棠就已经出门离开了。

老沈:“唉,胖子,西棠公司那怎么样?最近好长时间,我都没看见你俩了,一直都加班忙忙忙的,我今儿瞧着他好像又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大好……”

顾西棠一年前回北京自己创业开了一家公司,然后没半年,胖子就辞职跟着他干了。

胖子低头,“唔,公司一直都挺好的,不过就上个月,西棠签合同的时候被别人给坑了,明明是对方违约,可偏偏他们那个法律顾问刁钻得很,故意抓合同的漏洞,我们公司又都是搞技术出身的,没几个懂那些个合同里面的弯弯绕绕的!!!结果,反正,到最后,对方竟然就赔了违约金,就完事了!!!我们呢,吭哧吭哧忙活了一个月,前期资金都投进去多少钱了,这东西现在算是砸在自己手上了,公司算是闷声吃了个大亏,虽然就这么一个单子,倒也没影响什么资金链,但是也损失了不少钱呢……”

老沈:“怪不得呢,我说西棠今天情绪不对劲呢……可是你们公司难道之前没招法务部的人?”

胖子撇了撇嘴,“我们公司那几个法务部的简直就是垃圾,我靠,特么地还都是北大的高材生呢,当初还是腆着脸硬是师兄长,师兄短得求着西棠进来的呢,西棠当时还想着呢,好歹北大出来的,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结果,自打上个月那事一出,一个个地连个屁都不敢放。我们顾总,一怒之下,直接就把他们全给辞了!然后,这个月人事部可天天都在招人呢,可是,咱这位,顾总,愣是一个都不满意呢……”

老沈:“也是,西棠的作风一贯是宁缺毋滥,有了那么个教训,吃了这么一亏,更是不敢轻易招人了?!可是也不能就这么耗着吧?!公司难不成还不签合同不收单子了?”

第25章

老沈一拍脑袋,“宋宋不是要回来了么?他可不就是搞法律的么?还是对口的经济法?!”

胖子:“宋宋的专业素养没问题,可是他可是老王的人,这些年北大老王可是都快成了一块招牌了哦?!宋宋可是老王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宋宋一回来,能有时间精力再管我们公司么?还要,西棠和宋宋,他俩,唉……我这么瞧着呢,要么好得如胶似漆,要么就是闹得天崩地裂的!我瞧着,八字不合,不宜合作!”

老沈:“哎吆,我倒是不觉得,我觉得宋宋要是知道西棠的处境的话,他就算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也绝对会帮你们的!要不咱打个赌,别瞧他俩针尖对麦芒的,西棠一有事,宋宋绝对是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可别忘了,当初‘公子如玉’为了‘大漠西棠’是怎么报复‘野兽派’的!”

胖子:“哈哈哈……对对对,当年那个‘野兽派’也真是可怜!……”胖子越说越八卦,越说越猥琐,“不过,他俩……唔,我不知道他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俩绝对有事,宋宋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西棠的事了,西棠这一年里,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只要一听到宋宋的名字,他都能气得暴走!”

老沈摊摊手,“反正宋宋快回来了……”

……

宋玉和暨叙一周之内就回北京入职报道了。

又过了一周,生活步入了正轨之后,宋玉就把殷斐,胖子,老沈,老沈媳妇,何小故,颜奈给约了出来。把暨叙正式给介绍大家。

当然他没这个胆量约顾西棠。

殷斐新开了家烤鱼店,就在北大附近,宋玉也扔进去不少钱,按殷斐的话说,宋玉也算是个半个老板吧。

新店开张,宋玉就直接领人去暖暖场了。

等到胖子和顾西棠姗姗来迟的时候,这几人已经开吃了。

顾西棠一进包间,看见了有一面之缘的暨叙的时候,才知道今天是谁组的局,原来是老沈和胖子商量好了故意把顾西棠给诓了过来的,只是一扫桌子竟然一直没看见宋玉。

顾西棠既然来了,势必就要有坐下去和和气气地吃饭聊天的涵养和风度呢……

胖子问老沈:“这家店的两个老板呢?怎么一个都不在了?”

老沈:“殷斐在大厅忙着呢吧,你来的时候没看见?”

胖子:“楼下都是人,没瞅见。这殷老板生意也忒火爆了吧。”

老沈:“唔,挨着学校,生意肯定不错的……”

胖子:“那宋宋呢?不是说要给我们介绍一朋友么?”

对面的暨叙起身,主动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暨叙,殷老板今天后厨缺人,忙不过来了,刚刚就把宋玉给临时拉过去帮忙去了?!”

胖子咧着嘴笑了:“哦哦,你好,你好,我是余时,叫我胖子就行。这银子,还真是不把宋玉当外人,来吃饭的人还能兼职去后厨?!”

何小故:“宋玉哥哥刚要介绍的时候,就被殷大老板拉去后厨切菜洗碗去了……”

可能是学法律出身的吧,暨叙这孩子也是个自来熟,一点不认生,嘴皮子还利索,还能活跃气氛,“哦,你一说胖子我就知道了,以前念书的时候,宋玉给我说过一些你们以前的事儿呢。可是你一点也不胖呀?还挺瘦的呢?!为什么大家都叫你胖子?!我之前还真以为你是个胖子呢?”

哈哈哈哈哈……

何小故:“因为他小时候是个二百斤大胖子!”

哈哈哈哈哈……

胖子站起身就在何小故的额头上弹了一个栗子,“小屁孩,尽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二百斤了?”

颜奈:“怎么没有?!我觉得二百斤都不止?!我还记得当年大班长的车胎可常年都是瘪的,都是被你给压的吧?!”

哈哈哈哈哈……

老沈:“你快坐下吧,大胖子!”

哈哈哈哈哈……

胖子:“顾总,快说句公道话!我当年怎么都不可能有二百斤吧?!”

顾西棠十分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神情,“嗯,二百斤肯定夸张了,但是当年你也没这么高,又矮又胖的,稍微穿点衣服就成球了吧,虽然没有二百斤的量,但也有二百斤的形……”

哈哈哈哈哈……

这脸打得啪啪啪了……

胖子十分委屈:“顾总,我现在可是你的人呢?!”

顾西棠难得的揶揄,“我的人,我也得实话实说呢……”

宋玉刚进门,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众人只见宋玉完全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了,不知从哪摸来的一件灰T恤和旧牛仔裤,还围了个围裙,双手稳稳地端着长长的托盘,托盘上放了好几盅蔬菜拼盘,门边的老沈正好帮忙搭把手。

宋玉得空,坐下,“各位,今儿真对不住,我先自罚一杯吧。”

暨叙:“还用出去帮忙不?”

宋玉:“不去了,不去了,殷斐那小子要是再过来拉我,我就把他踹出去……”

老沈:“你还别说,你穿这身衣服,咋一看,还真挺像后厨帮工的?!”

哈哈哈哈哈……

宋玉抛了个媚眼,“是不是也挺帅?嫂子,你说,是不是?”

方梧沾笑,点了点头,之后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我家老沈的!都是皮囊……肤浅,肤浅!我们家老沈才是心灵美!!!”

老沈:“宋玉,你够了!在我面前,就敢勾引我老婆!!!”

宋玉:“哪儿能呢?!这不是想见证一下嫂子的坚定的意志力么?!”

哈哈哈哈哈哈……

宋玉:“人都来齐了,再次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青年才俊!我的最佳工作拍档,暨叙,也是我在日本的同期三年的研究生同学,本科是中国政法大学,还去美国交换了两年,尤其擅长经济类诉讼官司,专业素养,职业操守,绝对有保障!有口碑!有问题,可以来找他!还有,此人因工作繁忙,一直都是单身哦……”

暨叙:“我说,宋哥,我怎么听着你这是要把我论斤上称卖肉的感觉?”

宋玉一把搂过暨叙的肩:“小叙同学,咱俩谁跟谁呢,是不是?!就算卖了你,你也会捞到个好价格的?!绝对不亏的!”

暨叙:“宋哥,论拼工作,我可不敢和你比,和你比工作强度,那就得以命搏命了?!我还是惜命的!!”

宋玉:“小叙同学,你这思想觉悟不够高哦,跟着老王混,还想惜命,不忙到你吐血就算不错了。”

宋玉一一给暨叙介绍,等到介绍顾西棠的时候。

宋玉顿了顿,对着顾西棠,一如既往地眉眼弯弯,“这位,唔,顾总,顾西棠,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现下,在北京创业,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有自己的研发专利和专业团队,目前最热门的线下产品应该是3D技术打印的电子芯片产品为主打,公司应该还在拓宽领域和拓展市场阶段……是吧,西棠?”

宋玉的口吻就好似这两人当真是多年的挚友一般,熟悉了解对方的一切,彼此坦诚,彼此信任,彼此欣赏。

如果没有那一夜的话……

老沈都有些惊呆了,宋玉这简直都是给顾西棠的公司背书呢,老沈人在北京,可能都没有如宋玉这般地了解熟悉顾西棠的公司情况吧?!

胖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宋宋,你怎么这么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呢?”

相比之下,顾西棠倒是眼皮抬都没抬一下,“是,宋宋说的不错,你好,我是顾西棠。”

暨叙:“你好,顾总真是年轻有为呐。”

几个人一番寒暄,客套……

全程宋玉和顾西棠都是一派和谐,言行自然,春风和煦,惠风和畅。

宋玉心里再怎么怂,面上也依旧是大尾巴狼,习惯了桌面上谈笑风生了,更何况他早就铁了心,死不认账了,你又能奈我何的无赖,可究其本质还是怂呐……

顾西棠却是心里再怎么恨,拳头再怎么嘞,吃了亏,那也得打碎了牙,吞着血水往下咽呢。这究其根源,应该是顾西棠从小接受的教育,养成的习惯,久而久之,蕴在骨子里的这份涵养就注定了他就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吧。可究其实质不也是怂……

再一次相遇,两个人竟然能相安无事,都装作不知那夜的疯狂……

果然,成年人的世界,我们有时候是无法理解的……

老沈状似无意,“顾总,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招法务?”

顾西棠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人都是恰好能解他燃眉之急的,可是……顾西棠神色复杂地看了宋玉一眼,他越发猜不透对面的这人的心思呢,再细想着宋玉前面介绍暨叙和他公司的情况,越发觉得今日这顿饭宋玉这是故意想把暨叙给推给他的呢?

暨叙:“顾总,你们公司为什么最近在招法务?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西棠也不藏着掖着了,把他公司最近的事儿大概说了一下,顾西棠说话的时候还在一边观察宋玉,只可惜宋玉神色十分坦然。

暨叙皱眉:“这事儿听着是挺恶心的,前面几个法务部的人听着也不能说是没能力吧,只是不适合在创业公司待着。起步阶段,乱七八糟的事儿比较多,还都比较重要,我之前就替一家创业公司干过一年,各种bug 都出现过,不过当老板的人操心的事儿就是挺多,挺累的。不过,顾总,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们事务所?”

顾西棠:“你们事务所?”

暨叙:“对呀,一般创业公司刚开始,给的钱不够高的话,很难招到资深的法务的!但是你可以这样,先重建一下你的法务部,即便是年轻的,资历不足的,都可以。然后你再和我们公司签合同,找一个游离于公司之外的律师,比如说宋玉,然后如果你们公司有一些case需要紧急处理,那你就可以根据合同抽调宋玉过去,协助甚至主导你们法务部一段时间,然后等过了这段时间,宋玉回来接着干别的事了,你们公司也可以正常运转,而且你支付的这些人的薪水也远远低于你要请的一个资深的长期法务的薪水!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曲线救国的plan, 如果顾总运气好,能招到一个便宜又有能力的法务为贵公司效力,那肯定再好不过了。”

顾西棠:“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改日我再请你单独喝茶吧,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尽量不谈工作吧,省得打扰大家的兴致了。”

何小故:“就是,就是,一直都在说工作,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女孩子的心了?!吃顿烤鱼都能扯这么多?!”

方梧沾:“好了,好了,我们换个话题?暨叙,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方梧沾估计上辈子是个拉媒保牵的,这辈子干了IT屈了才,心有不甘……

哈哈哈哈哈……

两周之后,顾西棠亲自去了一趟事务所,老王亲自接待了他,然后双方签了一年的合同。

合同上赫然写着宋玉两个大字。

老王拿着合同拍到了宋玉的办公桌上,一挑眉,“现在,开心了不?能好好干活了么?今晚能不能加班了?”

宋玉一脸不屑,“老王,您这怎么说话的?这可是您自己签的合同,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么?再说,您这不动声色得又多了一笔生意,我干活,您还多添了一笔业绩,怎么着都是您获利多呀?”

老王:“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我一瞧,就知道是你这个搅屎棍在里面,估摸着就是你撺掇着暨叙那小子给你那心上人上套呢吧?”

宋玉一脸严肃,“老王,无凭无据,可别瞎说!”

老王:“行了吧,我还没问呢,人顾总就自报家门,说认识你十多年了,还是发小,还是待的美国念的书,斯坦福毕业的,我刚开始还纳闷了,不是说的是个姑娘么???你小子,那天就没喝醉?!还敢诓我?!!害我今天差点儿没露馅儿?!”

宋玉憋了坏得笑个不停,“老王,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出来,你当时肯定是不是特别想问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在加州呐?!”

老王一把拽住宋玉的领带,就要掐他,宋玉一踢桌子,旋转椅立马就倒飞了出去,只见远处的宋玉跷着二郎腿,摊摊手,“二老板,小的得给您干活儿赚钱呢,打坏了我,您是赔本呢还是赔本呢?”

老王:“你小子,你就在我面前贫吧?!死鸭子嘴硬!费那么多事干嘛?你直接和他说,你给他当法务不就行了?里子外子不都是你的了么?反正在我这,你只要干完你自己的活儿就行了,我反正是不管你接不接外面的私活的,只要你有精力,有时间……”

宋玉听到这样的话,不得不说是心窝里得感动的。但是……

老王又接着道:“你再瞧瞧你这,”老王指着宋玉的心窝,“整得山路十八弯的,小心你作到最后,人钱两空!什么都没捞着!那小子,听着谈吐,舒服!看着样貌,舒服!啧啧,怪不得被你心心念念得惦记了十多年了,听我的!快刀斩乱麻!直接表白,实在不行,直接开车……等他是你的人了,还怕他跑了么?!就你这磨磨唧唧的劲,迂迂回回的线,他要是一直男,他能懂你么?你身边莺莺燕燕的还不少?!惦记你的人也不少,我都替你愁得慌……”

宋玉瞪着眼睛,“我,我,我需要愁什么?不外乎我最后随便找个女人结个婚而已呗……”

老王哂笑:“呵,你当年又不是没试过?那个谁来着,乔麦?!对,那姑娘!你不就黏黏糊糊了好长时间么?怎么着,最后,躺床上开车估计溜神儿吧?人呐,这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年呀?我还真不信你小子最后能移情别恋?!当然,除非那谁儿真结婚了?!那你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我可不管你!!!”

老王就这样潇洒得走喽……

宋玉在后面评了一句,“人精!!!”

……

第26章

宋玉真是越来越忙了……

有天半夜两点钟,宋玉抱着一堆文件,回来了。

暨叙是睡了迷迷糊糊,起夜,陡然一听屋外有人拿着钥匙钻钥匙孔的悉悉嗦嗦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赶紧开了客厅的灯,结果大门一开,是宋玉。

暨叙坐在客厅的桌边喝了一口水:“靠,你怎么忙到现在才回来?”

宋玉在玄关脱了鞋,“你怎么还不睡吧?”

公司给配了房,一套九十多坪的小公寓,宋玉为了工作方便,况且暨叙本就是宋玉给硬拉来入职的,干脆就让暨叙搬进另一个空房间了,所以他俩不仅是同事,还是舍友。

暨叙:“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就这么拼,现在才刚开始工作,你要不要这样?!你这样,搞得我压力山大呀……生怕哪天就跟不上你节奏了……”

宋玉也坐下了拿了个杯子,喝了口水,“不是咱事务所的事儿,是西棠公司的事儿。他最近刚拿下一个单子,但是我这不刚接手么,而且他们公司还有前车之鉴,就算新招的那几个人,刚开始接手也都帮不上什么忙呢……”

暨叙:“啧啧啧,那你活该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呐,你当初费劲了心思,还把我都拖过去当枪使了,就为了让他主动来找你干活儿,你现在忙成这样,你怪谁呢?!”

宋玉:“也就这一个月吧,等我捋清楚了,也就差不多了……”

暨叙:“一个月,一个月天天这么熬,你能扛得住呐?”

宋玉揉了揉眼睛,“关键合同还是小事,你是不知道,他们公司,其实是存在很多的问题的,大部分都是搞技术的人,都比较傲,虽然是有才,但是不好管理,真是什么样的老板招什么样的人,公司里年轻人还比较多,讲究自由的企业文化,可是这是在北京,怎么着也得先有个规矩章程吧。搞技术的人就应该只管技术,不能每天给你来一出更新换代吧,这可都是要烧钱的,还有,除了老板,没有能出来说话的二把手,一堆杂事都要向老板汇报,这样的老板太累了,老板还得跑项目,那个什么项目经理都在干什么呢?!在公司等着!?本末倒置?!从上到下,西棠是什么事都得管,就连胖子遇到技术问题了还得去问他,这样的老板都快成全能的吧?”

暨叙笑了:“你真是操心的命呐,让你去帮忙搞法务,你才去了几天呐,你这还想插手公司管理?!我说,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宋玉,你可得想清楚了,你们俩的感情是一回事,可是你要是插手他的公司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暂且不说你们现在还留着一层窗户纸没捅开,你俩本身的问题就很多,”

暨叙越说越严肃:“你们俩一年前的那个问题可到现在还没解决呢吧?!顾总那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很有原则,很有底线,很有想法的一个人,只要你不提,他绝对不会主动和你提的!但是前提是你不会再越界,不过听你说他公司问题这么多,他目前应该还顾不上你呢。”

宋玉:“唉,我也就是今天事儿太多了,回来和你吐槽发泄一下而已,你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但是我觉得他这样管理公司,迟早的事,不是他崩溃了,就是公司崩溃了。那样的话,他那么一个人,我担心他会承受不住……”

暨叙笑了:“我倒觉得要是真那样的话,是好事,人不摔一摔,就不知道痛,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其实还可以走得更远呢……更何况顾西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他没尝试过失败,又怎么能算是真正地成功过呢?!还有,他现在这个年纪经历失败,还能再爬起来,如果你真的等到他,人到中年,突然一下子跌下去,那真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了。”

宋玉:“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我就希望他这一辈子最好都不知道挫折是什么滋味……”

暨叙:“其实,他那公司要真倒了,对你来说,是好事,第一,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你养他,第二,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你默默地陪着他,这样,还愁你的冰山美人不投入你的怀抱?”

宋玉:“滚!!!我是那种小人么?!!”

暨叙哈欠不断,“行行行,就你是君子,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干了那种龌蹉事,还能不负责任,一走了之的?!大半夜的我就不陪你在这当情圣了,我要继续睡了……”

宋玉:“靠,真是喝酒误事呢,我当初怎么就被你给套出话儿呢?!”

暨叙:“切,你这一票朋友,可在蒙在鼓里呢,你再不和我说,估计要么哪天你就憋死了,要么哪天你就疯了!行了,行了,睡了,睡了……”

宋玉白天事务所干活,下了班或者抽了空就去顾西棠的公司忙活,就连周末都在连轴转,一连透支一个月,任是谁也扛不住呢……

果然,会议室里,周五下午一点本该是公司的例行组会,前一秒宋玉还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后一秒直接倒地昏迷不醒了……

众人只见,隔着玻璃门儿,平日里冰山稳重的顾总,三步并两步得就冲了过来。

顾西棠半跪在地上,一手揽着宋玉的肩,一手使劲拍着他的脸颊,从未有过的紧张与失措,“宋玉,醒醒,宋玉,醒醒?”

一堆人都围了过来。

宋玉直接陷入昏迷了……

顾西棠一直都在掐人中……

仿若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宋玉才缓过来。

然而,缓过来的某个人一睁开眼,一瞧见顾西棠,就抛了个媚眼过来,一手搭在顾西棠的前臂借力站了起来,语气十分俏皮轻松,动作却有些疲软无力:“别那么紧张,顾总,我就是低血糖犯了,”说完环顾一周:“谁给我块糖就好?”

旁边有个女同事立马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夹心糖,“宋律,你可吓死我们了?!”

宋玉:“哈哈哈……脚滑,摔晕了,我还等着你们哪个小姑娘给我人工呼吸呢?!”

顾西棠一听他又有精神胡说八道了,直接一甩手就把他晾了,动作语气皆是十分地干净利落,“开会!”

宋玉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住脚,不禁莞尔。

轮到公司的法务部汇报总结的时候,宋玉直接就上前讲解了。台上作风强势严谨的宋玉和台下侃侃而谈的宋玉反差相当之强烈,才短短一个月,宋玉就能全面接手,这不得不令人佩服。一扫之前的公司法务的萎靡之风。期间,宋玉让助手人手一份材料,这是一份最新总结的,十分详尽的,公司合同简要条文,以及这些年的国内公司合同官司,以及公司项目所应当注意的漏洞,注意事项等等林林总总,洋洋洒洒数十页。只是全程顾总都一直盯着宋玉的脸色瞧,顾西棠生怕他又倒地昏迷不醒了,宋玉的脸色可谓是苍白如纸。态度强势得不留余地,还是说话的习惯却是十分地圆滑事故。

宋玉:“好了,诸位,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能合作愉快哦,也希望各位能尽快习惯我的做事风格,毕竟都是年轻人嘛,只要你不坏我的规矩,whatever, 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和你们顾总可不一样……下了班泡吧,喝酒都可以来找我……”

哈哈哈哈哈哈……

临近会议结束,众人皆散。

顾西棠:“宋玉,你等会。”

宋玉刚迈出去的脚又伸了回来。

宋玉嬉皮笑脸:“您又有什么吩咐?顾总?”

这一个月以来顾西棠对宋玉一直都是公事公办,不温不火的态度,从不曾单独私下联系他,有事也是公司联系,有问题也是在公司讨论。即便他俩偶尔能讨论到深夜,但也当真止步于工作,出了门就各奔东西。

宋玉想,顾西棠应当是想彻底装作不认识他吧。

顾西棠假装自己能忽视宋玉一辈子,可是这才一个多月,他就能不自主地注意到宋玉如今是明显的一脸疲惫,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总觉得下一秒就又倒下去了一样,强打着精神。却仍能这般嬉皮笑脸地面对他。当真是可怜又可恨……

顾西棠:“楼下等我,我去收拾一下。”

宋玉不明所以:“哦,好。”

十分钟之后,宋玉坐上了顾西棠车上的副驾驶的座,若是平日里的他,必定是要调侃几句的,毕竟这可是顾西棠回国后一个月以来两人第一次私下接触。

可惜,宋玉不知怎地今儿实在太累了,车里空调又是吹得暖和和的,坐上车不久,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宋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等他醒来,天都已经黑了。车里也只剩下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车开到了哪里的荒郊野外了。

宋玉也没下车,索性摇下了窗,点了一支烟。

顾西棠回来了,“你醒了?”

宋玉:“嗯,这是哪?”

顾西棠:“不知道,迷路了……”

宋玉挑了挑眉,抖了抖手里的烟,“那你原本想去哪?”

顾西棠皱眉,“水库……”

宋玉:“算了,我来开车吧。”

顾西棠:“好吧。”

半小时后,宋玉上了高速,“你要去水库干嘛?”

顾西棠:“一直都想来这边的村庄待两天。”

宋玉不敢吭声了,默默得扶了扶额头,他都不敢说他这个周末其实还得出差,老王那儿还有一堆工作没处理呢!……

顾西棠:“你就算还有工作也给我推了……”

宋玉:“我,我把你送过去,我再开你的车回来吧。”

顾西棠习惯性地直接摸去宋玉的裤兜口袋,右侧没有,又翻身摸向左侧。

宋玉还在开车,眼见顾西棠半环着他的腰侧,颇有些想入非非,欲拒还迎的模样,“你要干嘛?还在高速上呢?!”

顾西棠掏出他的手机,狠心掐了他的腰,“想太多!”

宋玉:“痛,痛,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顾西棠:“密码是多少?”

宋玉瑟得望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顾西棠直接啪一下关机了,扔到了后座上去了。“现在没有工作了吧?!”

宋玉转过头,龇牙咧嘴惨然一笑,“你开心就好。”

等到他俩人开车到了村落里。

顾西棠:“下车。”

宋玉磨磨蹭蹭,欲言又止,“西棠,我这个周末……要去日本出差一趟,本来应该是今晚的飞机。我……”宋玉不敢看顾西棠的眼睛,连头都不敢抬……

顾西棠:“你什么?”

宋玉:“我……我要不等会就先开你的车就先回北京了?……”

顾西棠听完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转身就开门拔了钥匙,直接锁上了门,一气呵成,扬长而去。

宋玉目瞪口呆,“几年不见,脾气见涨……”就这么被锁在车里了。

宋玉这时候才想起来找后座上的手机,结果,手机也被拿走了。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宋玉躺在座椅上,仰天长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暨叙,你一个人行不行呀? ……”

等了仨小时,顾西棠才去而复发,宋玉竟然还又模模糊糊睡过去了,他这身体如今已经透支成什么样了,倒哪儿都能睡过去……

顾西棠拍了拍他,“下车。”

宋玉糊里糊涂得就还没醒,口里还迷糊,“暨叙,咱到日本了?两天能压缩审核完?我周日晚上还得赶回北京找西棠呢?!”

顾西棠站在一旁,顺着他说到,“找他干嘛?公司最近没什么事儿吧?”

宋玉:“想他……”

顾西棠:“……”

车门开着,夜里的寒风一阵吹过,宋玉打了个寒颤,一下子就惊醒了……

宋玉瞧见顾西棠站在车外,才想起自己人在哪里,又嬉皮笑脸起来,“你来了……”一迈开大长腿,就下了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个寒颤。

衣角露出来的都是肋骨,浑身瘦得没二两肉了。

顾西棠眼皮都没抬:“走吧,先去吃饭吧。”

宋玉:“好。”

宋玉边走边叹:“原来北京西郊城外水库附近还藏了这么个好地方,除了地方难找了点,这简直就是一家私人别墅呐……”

顾西棠:“附近这一片儿都是这家老板近两年新开发的商务会所,还没正式对外开放呢,知道的人还比较少,以后应该会越来越难订的吧。”

两个人绕过游泳池,沿着旋转楼梯一路上了二楼的客厅。

宋玉:“然后你就碰巧认识这家老板?”

顾西棠:“在加州读书的时候认识的,这家老板,”停顿了一会,“的儿子……”

宋玉笑了:“所以,现在是富二代在管理这家会所么?”

顾西棠:“算是吧,他也不怎么来……底下有经理人专门负责管理的。”

宋玉:“呵呵,我还以为顾总在老美一直都是勤学苦读,发奋创业呢,怎么还能认识这么一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不像是你的行事作风呢?”

顾西棠皱眉:“第一,我从来不是书呆子;第二,回国创业也是那一二年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第三,富二代也并不都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吧?!就比如你的最佳拍档,暨叙?!”

宋玉没想到顾西棠竟然会这般正经地回答他的随口一侃,放任一个月之前顾西棠压根儿都不屑地搭理他吧,心里一惊之后只好调整胡侃的语气,摊摊手,“我的错……是我胡说八道了……”然而话锋一转,“你,上次一别,你私下调查过暨叙?”

顾西棠十分坦荡,“是。”

宋玉捻重就轻:“哦,吃饭吧……”

宋玉此刻一点也不想就着这个话题一直说下去,他着实没有勇气和顾西棠连最后一层窗户纸都撕得稀碎,能否暂且就先这般岁月安好几日呢……

四菜一汤。

顾西棠:“你多久没去练拳了?”

宋玉喝了一口汤,“额,好久了吧,我也记不清了,一直都比较忙。这儿的鸽子汤还真挺好喝的!我敢确定,一定是个漂亮的厨娘做的!好想把她给打包带回家去,有家的味道……”

顾西棠本该对宋玉的插科打诨习惯了,可是这次却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没接话……

宋玉:“我手机呢?”

顾西棠装作没听见……

宋玉叹了一口气,“我人在这,可是那边的工作,我得继续吧?我总得是要养家糊口的吧?”

顾西棠今夜一直都是一针见血,“哪里来的家?你不是一直以来的一个人么?”

宋玉莫名慌张,“谁说的?!我这么帅,倒贴过来的美女都要忙不过来了,好吧?!我以后总得要养个老婆的吧?!”

顾西棠:“嗯……”

宋玉站起身,环视一圈,绕过餐桌,“我的手机?还有,我今儿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呢?”

顾西棠依旧装作没听见……

宋玉指着他,半天没放出个屁来,“你……你……”

顾西棠从容不迫,难得糊涂,“我,怎么了?”

然后宋玉就秒怂了,苦笑,开始了软磨硬泡,“顾总,不要这么任性嘛?!怎么说,我也给你当牛做马了一个多月,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次日本那个项目一直都是我接手的,好多细节我都还没有交代暨叙呢?!就算我人不去,我总得告诉他文件在哪里吧?!双方约在哪里了吧?不然我这个项目负责人不出现,还不交接,砸得可是我们事务所的招牌,毁得可是我们事务所的诚信?!唔,西棠,西棠……”

顾西棠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嚼着饭,偏偏就是干我何事的态度……

宋玉都快抓狂了,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干脆抄起顾西棠的腋下和膝窝就给抱起来了,随便走进二楼的一间空卧室,就给砸到床上去,还欺身压了上去,“你给不给?”

顾西棠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怎么着?你还想再强女干我一次?”

宋玉心一紧,不敢动了。

第27章

两个人就这般对峙着,久久地不言语。

整个别墅哪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起伏的胸膛呼吸声和血流加速的心脏扑通声。

久到顾西棠以为宋玉又要逃避了,他原本也没打算要他怎样,正要推开宋玉的时候,却遇到了阻力。

宋玉原本鸵鸟般埋在他颈侧的脑袋蹭了蹭,舔了舔他的耳际,然后闷闷地作死般地在他的耳边又炸了一句,“我,宋玉,从来不后悔,那一夜……”

一句话,果然又成功地激起了身下人的愤怒,顾西棠怒目而视,握紧了拳头,右膝上提就是狠狠地一击,宋玉的小腹都快痛得痉挛了,偏偏更加紧紧得禁锢着顾西棠的四肢……

顾西棠:“还不松手?”

宋玉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西棠横踢又飞来一脚,宋玉这次可算是避开了,体力是不济了,可毕竟当年的基本功还没全废。

你来我往,两个人很快就在这方寸之间扭打了起来。

仓促之间,宋玉竟然还能抽出空,苦笑,“怪不得,你刚刚还问我最近练拳了没?……”

顾西棠皱眉,也懒得解释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挑衅的了?!

顾西棠更加拳风凌厉,宋玉初些有些生疏,力量也不足,颇有些抵挡不住的架势,后来可就渐渐居了上风了,毕竟当年高中可是出了名的以一挑多的打架斗殴的高手。

两个人真真是从床头打到了床尾,顾西棠上半身完全都悬在了空中,徒靠一只手撑在了地下,另一只手被宋玉牢牢锁在了身后,侧着身,两条腿也被宋玉给压制得不能动弹了。可算是消停了,宋玉舒了口气:“你今天玩够了没?”

顾西棠:“没。”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

过了半晌,顾西棠:“还不松手?”

宋玉贴身上前,趁机又占便宜,又是亲又是咬他的耳际,一直咬到脖颈儿,片片绯红,又伸手入怀,肆意乱摸,“不能松,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好姿势?!”

顾西棠红透了脸,“你!!!下流!!!”

好在,今夜的宋玉点到为止,吻着吻着,竟又多了几分虔诚,甚是珍重地吻了吻他的眼睛,又吻了他的额头,没来由地那动情的眼眸,那深邃的温柔,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的深情掩都掩不住。只是,这姿势,着实有些怪异,不由自主地让人浮想联翩。

宋玉手下一带一抛,就把某人又顺拐到了身下,自己也躺了下来,“你那年走了之后,我去加州找过你。”

这是个陈述句。

顾西棠没说话,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颇有些被抓到现形的拘束感,他自然清楚那会儿他是个什么模样。纸醉金迷,醉生梦死,放浪形骸。至少,表面上就是如此,不然他又怎么会接触认识了那么多的富二代呢?!

宋玉也没打算让他接话,仿若自言自语,“我想着,你走了,也挺好,你在那边过得,也,挺好……最好就别回来了,等过个几年,我也把你给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玉居然又点上了一支烟……

就是这样淡淡的,平静的,无所谓的语气没来由地让顾西棠也跟着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顾西棠当年的心又何尝不是那般的遍体鳞伤呢……

宋玉接着叙述:“可是你后来又回来了,还时不时就联系着老沈。你是知道老沈那个人的?他其实很聪明,虽然他一直猜不透我们俩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就想默默地一直在中间当好人,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每一次,在我快觉得,觉得把你忘了你的时候,老沈却总是在提醒我,你的存在……我一度不想再见到你了!!!……所以老王当初让我去美国的时候,我还冠冕堂皇得说了很多的理由拒绝他。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美国有你,那时候的我,曾经暗暗发誓,最好一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顾西棠语气生硬,眼圈泛红,“你的心果真比我狠,比我硬……”

宋玉拉过一个枕头靠在身后,坐在了床头,又吸了一口烟,苦笑:“可是天不遂人愿,咱们俩还是见面了?!就在机场,你还记得么?”

顾西棠恶狠狠地咬牙切齿,“这辈子我都记得呢!我记得你在机场说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个神情动作,我都记得!!!”

宋玉:“我,我……”宋玉说不下去了……

顾西棠坐起身,相对于宋玉的淡然陈述,说的讲得仿若别人家的故事一般,顾西棠可谓是直戳心脉,刀刀致命,亲身切肤心痛地指责与控诉,压抑不住的满腔怨恨与喷薄而出的委屈与愤怒,“怎么不说下去了?你怎么不说,你从小到大,一遇到什么事,就只会选择逃避,从你父母去世,紧接着阿申去世,再到那次的一中酒瓶事件,谣言漫天飞,你就只学会了……选择逃避现实!!!转校!!!搬家!!!消失得无影无踪!!!明知道我满市地找你,你都能无动于衷!!!然后还能恬不知耻得回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还硬逼着我也要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就如同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大一的时候更是如此!!!哪怕你爱上了我,你都能逃避内心,在我当时还懵里懵懂,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默默忍受的时候,即便是那样!你都从来不曾选择面对我!依旧我行我素,一边在我面前和乔麦浓情蜜意,一边转过身来又要求我能像你的兄弟一样站在你的身边!宋玉,我只问你,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平日里油嘴滑舌而又巧舌善辩的宋玉就这般被顾西棠歇斯底里质问得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玉内心震撼,甚至此刻,他都不敢瞧顾西棠那决绝而又凛冽的眼神!索性闭上了眼,忽然一下子就颓然惨笑了,“我从未想过要干涉你的生活,乃至你的人生!!!我也从来不敢奢望我能在你的生命之中占有一席之地……我对你的爱,这十多年来,由来已久都是那么的卑微!!!高中时候的我,简直就是一滩烂泥,你又怎么能奢望我的人生,我的爱情能像你一样,这般激烈,这般纯粹,这般的无所顾忌!我羡慕你,我嫉妒你,我也疯狂得想占有你!可是,当年的我又怎么敢向你言明?那时候的你,是北大的高材生,家庭幸福,父母健在,前途,理想都是那么地清晰明朗,而我呢,我又经历了什么,若是一个乔麦,就能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那又何乐而不为呢?”说到最后,宋玉已经平静了下来,“更何况,若不是乔麦一步步逼着,我又怎知,我这辈子自始自终,不过就想强占着一个你罢了……不过,索性,在我彻头彻尾地了解到这一切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顾西棠冷笑:“呵,那还得多谢你在火车上的所作所为!!!”

宋玉吸了一口烟,苦笑,“西棠,这么多年了,莫非你还以为那天我是故意戏弄你的么?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乔麦在那车上,我那会儿对你意乱情迷的,整日里患得患失,备受煎熬,哪里还顾得上她?!你整天和我在一起,却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总是摸不清你在想什么……火车上,你还那么……你还当真把我当个君子了,我对你能忍得住?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自打你回国,我们再见面,我可有主动联系你?就连老沈结婚那时候,连胖子那缺心眼的货儿都特么知道我想避开你了,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呢?连续两天,你都能肆无忌惮得和我睡在一起,若是第一天你生病发烧,也就算了,可是第二天呢?你居然硬是把自己给灌醉了?!还是和老沈的媳妇拼酒?!我都不懂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能怪我?我们俩躺在一张床上,然后你还主动过来撩拨我,我当时还喝得晕乎乎的,怀里抱着你,然后我还能和小时候一般,对你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比如你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无时无刻都想扒光你的衣服……”

顾西棠一下子就红晕了脸颊,灭了气势,“你!!!”

烟雾缭绕的宋玉又吸了一口烟:“所以,以后千万别在我面前再提强女干这两个词了,我一听,就觉得回味无穷了,我沉默并不代表我觉得对不起你,抑或是后悔之类的,而是,我在克制现在的我……禽兽和男人之间,往往不过就是脱了衣服和穿上衣服的区别……”

顾西棠:“靠!!!别把你的流氓脾性强加到男人的属性当中,我也是男人,我怎么不像你这样?!”

宋玉:“因为我把你当老婆,你却把我当男朋友,这就是咱俩的区别吧……”

顾西棠:“滚!!!”

宋玉:“因为你是我老婆……”

顾西棠:“滚!!!”

宋玉:“因为你是大家公认的冰山男神???”

顾西棠:“……”

宋玉:“这话说得不对,其实。我老婆只是外表看着冰了点,内心火热着呢……”

顾西棠:“滚!!!”

宋玉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瞅准机会,就吻了下去,舌齿相交,银丝相连,几度缠绵,几度悱恻,冰山下可能当真爆发着火山般的熔浆。

宋玉一手持烟,另一手也不老实,又滑了进去。

顾西棠一巴掌就把他的坏手给拍飞了……

一吻之后,顾西棠又咳了起来,满腔的烟味,还是二手的!

顾西棠一把就把宋玉的烟给抢了过来,掐了。

宋玉也不介意,又欺身压了过来,正专注于解开顾西棠的衬衫纽扣,顾西棠也不在意了,反而两手臂交叉往后一枕,挑了挑眉地望着他,等到宋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慢慢腾腾得解开第五个扣子的时候……正是胜利在望喜逐颜开的时候……

顾西棠慢悠悠地道:“唔,刚刚是谁要找手机来着?是谁十万火急地要交接暨叙来着?哎呀,也不知道暨叙今晚上能不能找到文件了?能不能顺利地飞日本了?明天会不会砸了你们律师事务所的招牌了?”

宋玉又骂了一句:“靠!!!你狠!!!我手机呢?”

顾西棠:“去洗碗去?洗完了我就告诉你!”

宋玉皱眉:“这边怎么连个服务生都没有?还要自己洗碗?那个厨娘是只负责做饭,不负责洗碗?”

顾西棠又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你去不去?”

宋玉:“去!老婆大人……”

等到宋玉洗完碗之后,就见顾西棠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床前柜上赫然放着宋玉的开着机的手机,但是此刻没有人打过来,宋玉竟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宋玉悄悄走了出去,一查通讯记录,一下午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但是大部分还是暨叙打过来的,然后两个小时前还有一个接通了的,宋玉一想,就是顾西棠给接了的。竟然说了将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他俩究竟说了什么。不管说什么,于宋玉而言,估计都是里外里不是人的事儿了。

宋玉只得硬着头皮拨过去,还拨通了,“咳咳,你到日本了么?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传来了暨叙那又贱又猥琐的尽情嘲笑声和讽刺声,“宋大律师,听说你今天身体欠佳,直接忙得在会上就歇菜晕过去了?!别装得这么道貌岸然的了!!!顾总今儿下午就和我说了,不仅和我打电话了,还和老王打电话了,特地给你请了二天的假!!!估计现在全事务所的人都知道你今天差点儿因公殉职!!!哈哈哈……你这次为了追冰山美人可真是豁出去了,怎么样,收获不错吧?!我后来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可是顾总接的电话哦,他说你那会儿还没醒,他带你去西郊水库去了!!!瞧他那会儿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我觉得他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上了!!!不过,你也太吓人了,就算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也经不起你这么糟践吧?!我靠,不过我今儿也是被你坑惨了!!!你今儿上午从事务所走的时候,怎么和我说的来着,你下午去顾总公司开完会就去机场,晚上就和我一道飞日本去?!本来我就是全程打酱油的?!结果……下午秘书都把机票,酒店都给订好了,给你打你电话确认一下就打不通了?!就连老王今儿都给我打了电话了,问你在哪里了?!直接都失联了?!!!我这一下午头都大了,先是忙着到处找你,然后下午又被你家顾总义正严辞得给言周教了一番……然后到晚上了想要找你交接来着,我再给你打电话都还是顾总替你接的,我今儿差点都觉得你是不是要一直昏迷不醒了……可关键是这个项目不交接,我能替得了么?从头到尾可都是你接手的!老王是一声令下了,可是也不能直接就这么把项目砸我头上吧?!对了,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宋玉可算听出了点始末了,这会儿他倒不急了,汗颜,抚额,“额,没有那么夸张了?!”宋玉不慌不忙地把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公文包里的笔记本给掏出来,有条不紊地把材料给发了过去,一条一条地和暨叙交接,突然宋玉想到了什么,又推翻了所有,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这样吧,明天一天你就先不提合同的事儿了,直接晾他们一天,让他们带着你在工厂里转一圈,这帮兔崽子,上次和我拟合同的时候,就给我各种挑刺儿,这会儿他们满意了,着急了,咱们就得上杆子陪着签合同么?”

宋玉嗤笑:“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28章

暨叙又笑了:“那你这个周末还来日本不?还是在西郊水库好好歇两天?”

宋玉咳了两声,“我还是不去了吧,既然老王都相信你能交接好,那你肯定行的!何况你有什么情况,直接联系我就行!”

暨叙笑骂了一句,“你老实交代,你刚刚有没有……额,唔,嗯,吃干抹净?”

宋玉:“别瞎说,我今儿哪有那体力?!”

暨叙:“哦,哦,哦……这个月熬得了,元气大伤了!……不过也值了,都把他们公司顾总给拿下来,区区一个法务部,又算得了什么?!”

宋玉:“去你妹的!能说人话么?”

暨叙:“哈哈哈……”

宋玉:“对了,你九点多那会儿和西棠聊什么了,聊了快一个小时?”

暨叙:“也没什么,就是我瞧着你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就赶紧顺势打点苦情牌呗,说你在日本为了你的顾总是如何如何地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狠心拒绝了一拨又一拨前仆后继的美女们,然后整日里就是熬夜加班,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哦,对了,还有,我记得你有一次还提过,你手机的开机密码应该还是你家顾总机关大院的门牌号,是不是?”

宋玉:“靠!!!你小子!你是不是傻?!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暨叙:“你才傻呐,你心里藏那么深沉干什么,有什么用?!感情的事,你不告诉他,他能知道你的苦心么?!你还要再和他耗上个十年么?!你手机里反正除了他还是他,正好让他看看,这么多年来,你对他依旧痴心不改,一往情深,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轻浮,游戏人生,不负责任,对他除了强吻,强女干就没留下任何好的印象了?!!!”

宋玉:“我有你说得这么渣么?”

暨叙:“呵呵,没有最渣,只有更渣!就凭你睡了他之后还能一走了之,一年之后还能无所不用其极地耍尽心机假装若无其地出现在他身边!!!脑回路不是一般的清奇!!!你当你家顾总是个傻子么?!不,他也就在你这栽了一次又一次?!对别人,精着呢,特么地他都把我家给查了个底朝天了?!!!”

宋玉摸了摸鼻子,竟有些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哦,查就查呗,无非就是你当年的那些个破事呗……谁还没年轻过么?!西棠他又没什么具有攻击性的行为?!”

暨叙:“啧啧,唉……这才一天不到吧,我都已经能闻到恋爱的酸腐感来了……浓情蜜意,打翻了蜜桃罐吧,甜得都能酸掉牙喽……”

宋玉:“行了,行了,他还没答应我呢?!”

暨叙:“这还叫没答应你?!哈哈哈……宋玉呐,你真是……你俩真是天生一对呐……哈哈哈……那你就趁这两天好好追吧?!我猜……”

宋玉:“怎么着?”

暨叙:“你信不信,你要是真的追他,那绝对一攻则陷,二攻已沦,三攻任你蹂躏,举手投降……”

宋玉:“……”

宋玉又陆陆续续交代了一堆工作上的事儿。言辞之犀利,人心之揣摩,套路之深谙,堪称经典。

挂完电话,暨叙不禁感慨,“谁说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数,那也不过是对深爱的那个人不愿设防罢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折射进来,宋玉的生物钟到点就醒来了,一低头,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又固执得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趴在他的胸口上,沉沉的呼吸声,睡得很深。宋玉笑了笑,满眼的温柔,低头就是一吻。

岁月静好,连阳光都是如此的眷恋,空气里都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宋玉反手就把顾西棠给翻了个身,一大早,就开始细细密密地舔着顾西棠的眼睛,鼻子,唇形,耳际,沿着那下巴,锁骨,越发地啃了干净。

仿若玩上了瘾,趁着他熟睡,宋玉就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搅得顾西棠不得安生,睡梦中的他呼吸急促,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就这样,顾西棠都不醒。

宋玉只听见顾西棠翻了个身,又扒在了他身上,口里梦呓,“宋宋,再睡会,今天周六,晚点再去道馆……”亦如多年前的顾氏赖床……

宋玉摸了摸鼻子,只好又闭上了眼,一个人暗自琢磨,“追女人,我知道怎么追,不过好像也没怎么追过?!可是追男人呢?送花?太俗了!去看个电影?浪费时间!还不如一起加班工作呢?!不然一起去打拳吧?!算了吧,他要是还练得话,以后在床上可太费劲了?!莫不成每次都得大动干戈,稍不注意就只能干看着了么?!”

宋玉想,我还是努力工作,等着赚钱养老婆吧……

老婆大人的衬衫看着价值不菲,西装也看着价值不菲,就连周末说来就来的商务会所也看着价值不菲……这以后,要是公司真破产了,宋玉扪心自问,能养得起么?

唉,宋玉使劲嗅了嗅顾西棠身上的这似有似无的香水味,都是钱呐……

等到日上三竿,顾西棠终于醒了,一摸枕头,兀自惊醒,又是一个人?又作梦了?!……

仰面一躺,翻了个身,又要睡过去了。

宋玉正好进来,俯下身就把他拽了起来,“醒来了都不起床?”

顾西棠一脸迷糊:“宋宋?你怎么在这?今儿这梦怎么这么长,还这么真实?”

宋玉扶着他,笑,“怎么,天天晚上都能梦见我?”

顾西棠借着宋玉的胳膊又要躺下去了,“嗯,宋宋,让我再睡会。”

宋玉顺着顾西棠敞开的睡袍一路下滑,冰凉凉的手指四处点火,正要往下肆意妄为的时候,某人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立即按住了他那不安分的手,顾西棠睁开眼睛,尴尬而又面若桃花的神情,“宋玉?!你,你又想干嘛?!”

宋玉颇为无辜:“没想干嘛呐,这不是叫你起床?”宋玉俯身下压贴得越来越紧,“这回可算彻底醒了?”

顾西棠不自在得往外溜了溜眼睛,“嗯……”

宋玉挑了挑眉,眼睛里都藏着坏笑,“那我得验验……”说完就低下头小酌了他的唇,还舔了舔,“唔……又香又甜又醉人……”手还不老实。

顾西棠瞧他越发地厚颜无耻了,更加用力得握紧他的手,面色潮红,“滚,离我远点……”

宋玉索性十指交缠,加深了那个吻。口齿相连,舌根缠绵,直至两人都呼吸不稳,心跳加速。

宋玉抵着他的额头,“我如今的心意,你可明白?”

顾西棠闭上了眼,“不明白……”

宋玉:“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呐?你今天是不是就不想下床了?”

顾西棠:“我饿了……我想吃饭。”

宋玉:“我也饿了……我想吃……你……”

顾西棠:“滚!!!”

剥开睡袍,宋玉一路又啃又咬,炙热厚浊的喘息声就连电话铃声都没听见。

顾西棠逮到机会,猛地推开了他,“你的电话响了?!肯定是暨叙?!”

宋玉又痴缠了上来,“唔,继续……”

顾西棠气极,反手抓了个枕头就砸了过来,“宋宋!!!”

枕头飞了,宋玉充耳不闻,“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

偏偏又有电话继续打了过来……

这次打得是顾西棠的手机了……

顾西棠手一伸,只得接过电话,“喂……胖子?你有……”

趁着顾西棠分神之际,宋玉可算得手了,稍不注意,顾西棠就闷哼惊叫了一声,手机都差点摔了出去……

顾西棠又低声怒喊了一声,“宋玉!!!”

宋玉则一脸痞样地向他摊了摊手,偏偏还又带他坐上了云霄飞车。

然而胖子还在那边,“喂,喂,喂……”个不停……“顾总,听得到?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顾西棠呼吸浑浊,尽量平复了一下语调,双手尽量压制抵在宋玉的胸膛上,偏偏眼神越凶悍,身体越受磨难。

顾西棠一字一句还没说出口,一声一声得呻吟声都差不点溢出来。

顾西棠又惊又骇,只得咬紧牙关,鼓着腮帮子,眼睛里到处都充斥着燃烧炽烈的焰火……也不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欲火了……

最后也只能越发瘫软了……

宋玉又蔫坏蔫坏得把手机捞了过来,放在顾西棠的锁骨上,开了免提。

胖子:“喂……顾总?西棠???在?在?怎么一直不说话?”

宋玉春风得意:“你们顾总在呢,胖子,你找他干甚?”

胖子:“宋宋?你还在北京?你不是这周末出差的么?你俩在一块呢?你俩干嘛呢?西棠怎么不说话?”

宋玉又动了,顾西棠被折腾地委实只剩下了满腔的恨意和全身的惫懒了……

宋玉语气越发得轻快,“我俩,在,吃……饭……”

顾西棠瞧宋玉的眼神越发地散漫偏又带着执着的恨意了……

胖子:“吃饭?吃饭怎么还不说话?宋宋,你没诓我?你俩是不是又偷着玩去了,还不带我和老沈?太过分了?!”

宋玉眉眼弯弯,食指勾起了西棠的下巴,“西棠?!你不说话,那就是让我一直代劳了?”

顾西棠又怒瞪着他,一开口,竟是十分的喑哑与低迷,“胖子,你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胖子:“哎,等等……哎……是老沈,他想找你聊聊,他想进你公司……”

宋玉已经下了床,临走还又摸脸又揩油,顾西棠忍无可忍,直接把他那咸猪手给恶狠狠地打飞了出去。

顾西棠:“老沈?为什么?你们现在在哪呢?”

胖子:“我俩现在在你家门口呢,还以为你周末在家呢?”

顾西棠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人不在市里,有什么事周一再见面说吧。”匆匆就要结束。

老沈:“你这大周末干嘛呢?感觉你这精神萎靡不振呐?不会是昨晚又加班了吧?”

顾西棠心里慌张:“没有,老沈,周一见面再说吧。”挂了电话迅速就关机了。

顾西棠趴了一会,瞄了眼手表,都下午三点多了,着实饿得不行,不禁又低头咒骂了一句,静耳凝神,委实也听不见什么,估摸着那厮又不知去哪了,只得自己艰难地爬起来。

走出来,四处转了转,才瞧见厨房里有个背影,一边塞着蓝牙耳机说着话,一边洗着菜。声音很低,听不大清,顾西棠走近,靠站在门前,两手交叉于胸前,这才听出个大概。

说话的语气更是鲜有的爽利与直接。

顾西棠只听见宋玉如老油条一般,“你着什么急,这不有我在呢?!合同的细节交给我,你只管拿出你庭律的强硬手腕来,杀一杀他们的锐气!掌控住咱们的节奏!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暨叙:“可是就那个一路随行的那个日本女人,你怎么搞定的?一上午虽然没说几句话,可瞧着,好像她才是那个拍板的?!今儿私下还特地问我,你去哪了?”

宋玉揶揄:“阿叙呐,对待女人,你还用我教么?必定是美男计呐?!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对像你这样的年轻男人最没有抵抗力的了?!只不过,你可要长点心呐,可别最后湿了身,又失了合同就行?”

暨叙反将一局:“我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开什么国际玩笑?!哎,不对,难不成她勾搭过你?借着工作之便骚扰过你?”

宋玉咳了一声,“劝你少惹她,别沾上了麻烦,甩都甩不掉,她不是项目负责人,也不算最后拍板的,但是,她是你对家公司老板家的亲妹妹……”

暨叙:“哎吆,早说嘛,那这合同,明显就是冲着你,也跑不了了,这是又一处的桃花债呐?怪不得,你这工作狂,这回反常得厉害呢,以前别说晕倒了,就算被绑架了,也能爬回来接着工作的?!敢情这是躲桃花呢?!”

宋玉开始切菜了,一脸鄙视,“靠?!你小子,现在什么狗屁话都能说出口了?!我什么时候会因为要躲一个女人就不去工作了?!你要是觉得她因为对我有点意思,就能给你放水,那你尽可随便折腾,随便搞,反正我这个交接的人该说的也差不多了,再次提醒一下暨先生,我们这个项目前前后后已经谈了有半年了,光合同细节就扯淡了三个月了,全多亏了你说的这个女人的功劳。”

暨叙:“啧啧,那真是相爱相杀了?!你说,她会不会最后还要求非要和你签合同?!”

宋玉:“那如果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请问咱们事务所花钱请你来有何用呢?我觉得你也可以卷铺盖滚蛋了?!好了,最后再提醒你,不要被他们给拉皮条扯到最后,忘记最关键的事了,什么都可以谈,就一点,项目合同日期生效当天,所有的资金都要到位,一分钱也不能少。我有种预感,他们公司的资金链绝对是出了问题……”

暨叙:“怎么这么说?”

宋玉:“接触了这么久,我觉得很多时候,明明合同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他们竟然还在拖,但是还不拒单,时不时抽风还表现得很着急……你觉得这画风对?这就让我不得不谨慎对待了,我瞧着,对家,此刻,要么就是公司内部争权白热化,要么就是资金出了问题了,亦或者两者兼有……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狗血剧看多了……”

暨叙:“行,我知道怎么办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宋玉:“他还没醒呢?!”

暨叙:“我靠,又被你干得下不来床了?难得和顾总两人独处休息两天,你能不能花点心思,哄着点他,两个人出去逛逛玩玩也行呐?您老能别老光想着晚上那点事不?!格局能不能大点了?”

宋玉:“唔,这辈子估计大不了了,现在一看见他,就想着扒……”后知后觉往后望了一眼,就瞧见某人似笑非笑地站在他身后,宋玉咽了一口唾沫,果断结束电话,“自己当心点,回聊。”

然后就狗腿般得一脸谄媚地对着门口那人,“什么时候醒的?”言下之意,你听了多久了?你听到了多少呢?

顾西棠在美国待了四五年,每每最瞧不上的人就是那种一副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工于心计,精虫上脑的,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搭人的小白脸的样子,尤其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转脸就换了个模样似的,说谎话,被抓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

这不,隔了多少年之后,当年那个害羞腼腆单纯的同桌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他最讨厌的人的模样了呢?!他一直爱的那个人怕是只存在他的记忆里了吧?!他是怎么就栽到他的手上了呢?!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骗到手?!眼前的这个人他怎么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了呢?!

顾西棠也不搭理他,掉头就走:“我饿了!”

顾西棠走近盥洗台,对着镜子,从下巴到锁骨,露出来的都是或深或浅的痕迹,或挠或吻或咬,再加上才走了几步路就僵硬艰难,腰酸背痛,今儿门是又出不了了,顾西棠不由自主地心里窝火。

顾西棠随便找了一件衬衫,就换上了。

宋玉随手炒了几个家常小菜,宋玉见顾西棠明显怒气未消,揣了一肚子的火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静静地吃饭,诡异得很。

宋玉察言观色的本事在顾西棠的身上就从来没用对过。让他猜顾西棠的心思,永远是南辕北辙的。

吃过饭,顾西棠又回屋躺着了,宋玉洗完了碗,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点了一支烟,想:“他都这么生气了,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我要不今晚直接住楼下去吧。”可抽完了一支又一支,就是不愿走。

而屋里躺着的顾西棠却是翻过来覆过去就是睡不着,左等右等某人就是不进来。

巧了,顾西棠总算奈不住了,刚出来,就看见宋玉拎着他的东西往楼下走。

顾西棠气极反乐,“你!!!宋玉?!你真是好样的?!你最好今晚上就能滚回北京去?!”

宋玉愣住了,心里揪心一痛,低头,只是停顿了一会,连头都没转过来,“好。”

宋玉当真也没再说什么,就径直走了。

第29章

宋玉还没走出大门呢,就被追过来的身后人猛地推撞到了大门上,顾西棠不由分说,两手环着他的后脑勺,对着宋玉的唇就狠狠地咬下去了,宋玉双手张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公文包,只得虚环着顾西棠。

宋玉被咬得吃痛,“你是属狗的?这么恨我?”

顾西棠微微喘了一口气,“你,活该!!!”又吻了上去,冰冰凉凉,轻轻润润,酥酥麻麻,却也是密不透气,风卷云涌般得要霸占充斥整个口腔的吻。亦如他的人一般。

宋玉微微推开了他。

顾西棠不解,却不敢抬头望他的眼睛,“你,你???”

半天没见对方说话,一向冰山孤傲清高的顾西棠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有些凝固僵硬了,仿若被无情地扇了一个巴掌,泼了一头的冷水一般,不由慢慢得褪下了情欲,冷却了热情。

然后,下一秒就又被抱了起来,只见宋玉像个傻子一般,笑个不停,“西棠,这可是第一次你主动吻我?!今儿可是你自己留我的哦?今晚一切后果自负哦?!”

宋玉抱着他,健步如飞,几步就到了二楼,却不想刚刚是谁下个楼沉重得仿若两腿注了铅似的。

宋玉先把手机和公文包摔在了沙发上,而后进了房间,连带自己,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床上去了。

宋玉侧躺着,歪着脑袋,摸着顾西棠的锁骨,胸膛,那些痕迹犹在。

顾西棠背靠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让你走你就走了?”

宋玉贴着他,搂着他,“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生气了?!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我估摸着也许你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吧。”

顾西棠:“知道我生气,你就不该说几句话么?”

宋玉:“我那会儿觉得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听不进去的,说得越多,你越会生气。还不如不说了呢?”

顾西棠约莫又看到了多年前高中宋宋的影子,不论别人说什么,他都能不解释,一声不吭,掉头就走。顾西棠只觉得也不知是气还是恼,还是心疼……

谁知宋玉心里却是这般想:多说多错,还不如这一招以退为进呢?!果然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呐……

顾西棠终于忍不住:“那个日本女人,你……?”

原来又是醋坛子打翻了,才遭此横祸……

顾西棠不知道地是,在宋玉的眼里,从来都不觉得女人是个事,漂亮的女人在他看来都是一个样儿,亲都亲不下去,更是没有进一步的想法呐。乔麦如是,颜奈如是,方梧深亦如是,更何况那个日本女人。

只可惜宋玉即便爱得再深,也不会对顾西棠说出这样的直白话来的。

毕竟这样说出来,岂不是太丢人了,以后的家庭地位怎么搞?那岂不是一落千丈,毫无翻身的可能性了?!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家庭地位可言,随时都让滚出去……

所有,那还是先糊弄过去吧……

宋玉只得搂紧顾西棠,“额,唔……睡觉吧……”

宋玉的支支吾吾果然又让顾西棠想岔了。

宋玉只觉得怀里的顾西棠的体温又冷了几度,顾西棠转过身,语气却是十分凝重严肃,“我不管你以前究竟惹了多少个女人,反正你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就只能是我的,若是有一天,我发现你还和别的女人藕断丝连,我不会对那女人怎么样,我……”

宋玉好奇,调侃,“你会对我怎样?”

两人四目相对,顾西棠:“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届时,请你永远离开我的生活……”

宋玉叹了一口气,吻了吻他的眼睛,“这倒是你的风格呢……以前,我就一直在想,若是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知道我会怎么办?”

顾西棠:“如何?”

宋玉笑,“关于这个问题,在你去美国之后,我想了很久,最后,总算想明白了,那就是成全你,然后,我再找一个女人,最好和你同一天结婚……”

顾西棠听着就莫名得刺痛,“宋玉,你真狠心!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宋玉笑,十分温柔,两人十指交缠,“好了,不是你先提出假设的?!西棠,我一方面希望有个人可以经常为我吃醋,可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你总是患得患失,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一看见你就对你不老实?那是因为我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没碰过别人。酒店那晚,我忍不住,弄伤了你,也是因为我之前没有经验。再漂亮的女人也走不进我心里,我的心尖上已经被一个人给独占山头了,插了旗子,方圆三十里地,都不准有任何异性靠近,是不是?”

顾西棠一脸的不自然,也不知该否定还是该承认,“唔,睡觉吧……”

两个人就这般抱在了一起,睡得无甚香甜安稳。

这一日两夜,总算是有惊无险,一波未折地度过去了。

结果第二日,宋玉就走了,去了日本。

暨叙扛不住了。

等到顾西棠醒来的时候,只瞧见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等我回来。

顾西棠隐约还记得早上宋玉临出门之前,还折腾他一番,对他非啃即咬的,到底谁是属狗的?!

顾西棠回公司了。

周一,老沈就进公司了。

老沈是特地辞的职,还很是骄傲,“就算你不发工资给我,我老婆也养得起我的。”

顾西棠选择无视。

宋玉一个周都杳无音讯……

又是一个周一,午休的时候,胖子就端来了饭盒,挤到了顾西棠的办公室里,还拉着老沈一起。

胖子一边啃着卤鸡腿,一边刷着手机,“哎,你们知道?宋玉这小子,又惹上桃花了,今儿他和暨叙刚从日本出差回来,然后还有一日本女人也跟来了,听说是合同签好了,让宋玉领着她在北京转几天?!他们事务所这会儿都传遍了。又有女人要开始倒追他们宋律了?!”

老沈:“胖子,他们事务所的事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胖子一脸无辜,“你忘了,咱们公司还有宋宋的小喽喽呢,宋玉今儿刚回来,他们不就逮到机会就杀了过去了?这不,托他俩的福,你瞧,外面办公室,咱们公司,也已经传开了?!”

顾西棠把筷子一摔,吃不下去了。

顾西棠一下午心绪不宁的,签字签着签着还能写出个顾宋的名字出来……真是逆了天了。

挨到了四点多,顾西棠就待不住了,下班,回家,睡觉。

结果刚下了楼,迎面就撞上了宋玉。

宋玉惊讶:“你今儿怎么下班这么早?偷溜呐?我要是没早点来,是不是还碰不上你了?”

顾西棠瞧见某人,装不认识,“让开。”

宋玉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又怎么了?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又翻脸不认人了?我这风尘仆仆地刚下飞机,在事务所忙得刚结束,我可就来找你了?!哎吆,我到现在一口水还没喝呢,一口饭还没吃呢?!”

顾西棠明知说得真假参半,却也不由地冰山脸色缓和了点,“那现在去吃饭?”

宋玉笑了,拉着顾西棠就往车库走,“不急,先去你家,我今儿正好开车来了。”

等到顾西棠坐上副驾驶,瞧见宋玉立马锁了车门,关了车窗才反应过来,“又诓我?!”

宋玉笑,就贴了过来,顾西棠突然全身紧绷,宋玉本来也真的只是想顺手帮他系上安全带,但此刻谁信呢?忍不住揶揄,“顾总,你这是第一次上我车么?别整得我一副禽兽不如的样儿,你这这么一副纯良书生进了狼窝的感觉,行不行?”刚说完就偷袭了顾西棠的唇,来了个天雷勾动地火般的缠绵矫揉。宋玉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大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肉眼可瞧顾西棠的脸色越来越红晕,“顾总,咱两亲热怎么也算是好几次了吧,你怎么每次都能整得这般纯良无辜的样儿地勾引我?!不知道地还真以为是我强迫你的呢?!”

顾西棠喘了喘,“谁能和你一样不要脸?!”

宋玉的手又伸进了顾西棠的西服衬衫里,游走在他的后背,“我就喜欢你这样,一边骂着我,还一边欲拒还迎般得配合我……咱两一个周没亲热了,想不想我?”

顾西棠为了力荐自己没被下了迷魂汤,果断按住他的手,“呸!!!下流!!!龌鹾!!!恬不知耻!!!”

宋玉压在他身上,扯了扯自己松松垮垮的衬衫,露出了大半个胸膛,舌头一卷,舔了舔自己的唇,越发显得痞味十足,流氓禀性了,“使劲骂,骂得越凶,我越想在这把你给办了?!最好再骂一句,快来人呐,有流氓要轻薄我?!”

顾西棠翻了个白眼,“你还开不开车了?不开车我……”

不知不觉,宋玉眼神越来越炽热,“想开呀,要不老司机带你玩一趟车?”

顾西棠脸皮确实还没有城墙那么厚,避开了宋玉赤果果的眼神,“宋,宋玉?你,你别太过分了?!这可是在我公司楼下?!”

最终宋玉也只得妥协了,又嗅了嗅顾西棠身上的味道,偷了一个吻才作罢,“唉,以后不准喷这个香水,有毒!!!”

顾西棠一言不发,这个时候也不敢刺激他了。

宋玉开了窗户,一踩油门,就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顾西棠才发现:“换了新车了?”

宋玉:“反应迟钝!”

顾西棠:“哼,看来最近赚得不少呢?”

宋玉:“谁让老婆太能干,那我不得努把力?身为一个男人,养不起老婆可是耻辱……”

顾西棠更不想搭理他了,旁边这厮是越来越贱了……

顾西棠:“你要去我家干什么?”

宋玉:“拾一些你衣服丢我家来,我还带了一些我衣服在后备箱,一会搬到你家去,哦,对了,我给你新配了一把我家的大门钥匙,在我裤兜儿里。”

顾西棠:“哦。”

以前顾西棠摸宋玉衣兜裤兜儿那是相当轻车熟路,毫不忌讳。可如今,懂了一些原来不懂的事儿,却着实有些束手束脚了。这手迟迟伸不下去。

宋玉笑:“现在才知道,以前你是怎么,动不动就勾引我了吧?偏偏还不自知,装得比谁都无辜?!你如今可知道了我以前对你是有多克制了吧?!”

顾西棠满脸通红,“胡说八道……”

总算到了顾西棠家地下车库,顾西棠早几年就在北京自己买了一套单身小公寓了,宋玉一直都不曾踏足过。

可没曾想,这次回国,才两个月不到,这两人就滚床单滚了好几回了吧。

这下可好,变着法同居了。

宋玉也不逼着顾西棠了,下车前,就把自家钥匙交出去了。然后下了车,就开了后备箱,推了一个小行李箱过来了。

二个人刚上了楼,宋玉就催促着顾西棠快些收拾些随行衣服。

顾西棠:“你晚上还有什么安排?”

宋玉:“有呀,我把胖子,老沈还有暨叙都叫到银子那吃烤鱼了,我想着,顺便把咱俩的事儿说一下。他们四,暨叙是早就知道了,那仨儿我也不想瞒着了,关键瞒也瞒不住吧……”

顾西棠:“我,我……”

宋玉笑:“当然,你要是还没准备好,不想说,那咱们就继续瞒着。”

顾西棠:“不是,宋宋,你误会了,我是想说,我,我会有点不习惯的……”

宋玉继续笑,“那行,那我就不说了……”

顾西棠:“你别笑了,你都笑一路了……”

宋玉从后面搂住顾西棠,“不,我笑也不行,难不成我和你一样,干什么事都冷着个脸,让你收拾个衣服搬到我家,你都给我弄出个不清不楚,不情不愿的样儿来?!”

顾西棠:“我有?我没有。”

宋玉笑:“嗯,没有,没有,我老婆生来就是一张冰山脸,是不是?可我怎么记得我当年见到你的时候,明明就是很阳光的一人呢?”

顾西棠:“哼,那你怎么不说当年的某人也没像现在这样没皮没脸吧?!”

宋玉笑:“唔,我也想象不出来我老婆竟然还有一天能那么热情主动地吻我?”

顾西棠反身就压了过来,一路把宋玉压到衣柜里,宋玉都没注意脚下,直接一下子跌进去了,顾西棠:“我亲你怎么了?就准你耍流氓,你骚扰我,我就不能吻你了?”

顾西棠也跟着宋玉跌了下去,压在宋玉的胸口上,宋玉乐了,苦笑,扶着顾西棠,“媳妇儿,你今儿怎么回事?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呢?!”

顾西棠也不管不顾了,扒拉开头顶上的衣服,俯下身,就吻了下去,细细密密,温温凉凉,清清爽爽的透心凉,顾西棠还在执着于宋玉的话儿,“我问你,我现在还有不情不愿,不清不楚??”

宋玉哪能忍得了这般的蜻蜓点水,含糊其辞:“唔,嗯,我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两手压着顾西棠的后脑勺,一反攻,就十分霸道地开疆扩土,一路披坚,吻的那是干柴烈火,火花四射呐。

顾西棠都快喘不上气了,骂道,“滚!!!谁是你媳妇?!!”

宋玉乐:“那,老婆,我们能不能起来了?”

顾西棠:“谁是你老婆???”

宋玉:“顾西棠。”

顾西棠:“呸!!!”

宋玉的手机响了,一摸口袋,还接了起来,“喂,银子?他们都到了?哦,我俩也快收拾好了,一会就去。”

顾西棠要起身,宋玉还一把搂过他的腰,顾西棠又跌了下来,两个人又贴在了一起。

顾西棠怒:“你还走不走了?”

宋玉:“走。”

两个人总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直奔烤鱼店去了。

第30章

宋玉一手开着车,一手还紧握着顾西棠的手,十指交缠。

到地方了,一下车,顾西棠就把宋玉给直接抛下了,一个人径直进去了。

宋玉笑得清风明月地,等到宋玉停好车,刚进去坐下的时候,胖子就开始挤眉弄眼了,“我好似闻到了爱情的味道,老沈,你闻到了没?”

老沈:“嗯,瞧咱宋宋这满面春风,杨柳得意地,打从一进门,就嘴角就没合拢过,你要是你最近没谈恋爱,我都不相信?!”

宋玉还在笑,竟然不否认,“有那么明显?”

老沈:“靠,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这次是真爱了吧?每次都是绯闻,花边新闻,这会儿可算是实打实的了吧?”

宋玉:“嗯,下次带给你们看吧,我老婆比较害羞,等到她准备好了,我再给大家介绍一下。”

暨叙瞄了一眼顾总冷若冰霜的,冷不丁地吓得咳嗽了一下……

胖子:“老暨,你紧张什么?瞧你吓得?!你是不是认识呐?”

暨叙:“不,我就是想说,那个,宋律眼光之高,心仪之人也必定是极好的,是吧,宋玉?!”暨叙潜台词其实就是您老悠着点儿,别给点阳光就灿烂,小心回家顾总让你跪搓衣板……

可惜宋玉完全就接不到他的信号呐……

胖子:“哎,老暨,给我们说说那个日本女人呗,听说她现在在倒追宋宋?”

这回轮到宋玉一杯水还没喝下去,就呛住了。

顾西棠坐在他旁边正好顺手给他拍了拍背,宋玉情绪异常激动:“特么地是谁造的谣言?!”回过头来一脸哈趴狗似的对顾西棠卖笑乞求摇尾巴的神情。

胖子接着敲下重锤:“怎么是谣言,你媳妇儿又不在这,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们事务所的人不都知道了?!你接下来的一周,老王不是都没给你派活了,让你全程陪客户?!听说那女人不是你对家老板的亲妹妹?”

顾西棠也是皮笑肉不笑,“宋律师,那你可真是好手段呐?!人前人后都很风光无限呐?!原来去日本出差一周,都是在陪客户的?怪不得那么忙?!”

宋玉:“不,西棠,你听我说,不是,暨叙,你倒是说两句,老王让我陪着她在北京玩几天是不假,可是又不止我一个人,是不是?还有暨叙呢?是我们三个人,好不好?”

暨叙适时地点头,“对,还有我呢。”

胖子:“哼,这你骗谁呢?那女人都指名道姓非要你最后去签合同,还让你全程陪同,就算暨叙在,也就是个电灯泡呗?!”

宋玉扶额,“那至少也说明我是无辜的吧,我对她没心思吧?!天底下的女人要是都对我有意思,我还能每个都接受?何况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老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沈:“好像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宋宋,你本就长着大众情人的脸,招女人喜欢也挺正常的?以前不也这样?怎么你今儿这么大反应的?!我老婆有次还开玩笑说,要是不认识我,先认识你的话,没准儿也会倒追你呢?!”

宋玉:“这不我现在也是个有老婆的人了?以前谁还没有几朵烂桃花是不是?有了老婆,那肯定就得洁身自好了,是不是?”

胖子:“这么多年了,我见你身边的花花草草也从来没断过呢,你这嘴边上说是老婆,不带给我们看,有个屁用?!”

殷斐:“就是,当年乔麦还当你一段时间的女朋友了?后来不也不了了之,我瞧着,你就是身边女人太多了,还没玩够呢?!也还没收心呢?!”

暨叙实在看不过去了,“男人,遇到真爱了,想收心了,浪子回头金不换?!也不是说就原谅不了了?”

殷斐:“关键这朵是不是真爱呢,别过几天,就又换枕边人了?!”

胖子:“唔,银子,有道理,从初中开始,宋宋身边的解语花就太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追得狠,现在这世道变了,都特么是女人追男人了?!”

老沈:“这你就瞎说了,你瞧咱顾总,那不也是一表人材,事业有成,但是身边的莺莺草草有?没有!!!十分的洁身自好呢,是不是?!说明其实还是看人品的……宋宋,你也不能否认,这么多年来,你这不负责,不承担,不拒绝的男人禀性那也是贯行地很彻底呢……”

暨叙已经无奈了,今晚这局面是控制不住了。宋玉呐,你今儿是晚节不保,自求多福吧。回家跪搓衣板都是轻的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不管宋玉的脸已经黑成什么样了。

暨叙还递给了宋玉一支烟,“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都是兄弟,大家也没说你坏话,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今儿又没有外人,你媳妇儿不也没来?”

宋玉狠狠吸了一口烟,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猝不及防,一手搂过身边坐着的顾西棠的腰,一手揽着他后脑勺,实打实地就吻了下去,攻城略地,霸气十足,唇齿相交,银丝相连。偏偏宋玉还越搂越紧,紧得顾西棠都快喘不上气了。逮到机会,就猛地推开他,直接上手捂住宋玉的唇,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众人只见顾西棠低声怒吼:“宋玉,你是不是疯了?还不放开我?”

宋玉仍旧紧紧得箍着他的腰:“不放……”

着实看得吃瓜群众们一脸懵逼……

这么多年了,原来你狠起来不仅泡女人,还泡兄弟?!!!

胖子没看明白,却结巴了:“宋宋,你别……生气,你要不先……放开我们顾总,有气……冲我们撒,西棠……好像……刚刚也没说你什么吧。”

殷斐:“你个傻子?!这都看不明白?!他俩很明显,现在是一对儿了……”

宋玉直接搂着顾西棠地腰,十分郑重地宣布,“对,我至始至终,都只爱顾西棠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他,我老婆也只能是他。即便有一天,他变心了,他要娶别的女人了,我也不会后悔我今天的所作所为的,但我也不会拦着你的,我会放手,我会祝福你。”

顾西棠:“然后你也会找一个女人,和我同一天结婚,即便你不爱她?”

宋玉:“对,我这辈子,都只会爱你一个人。但若是没了你,我也不会纠缠着你不放手的,我会像这个城市里大部分人一样,娶一个女人,结婚,生子,儿孙满堂,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顾西棠:“除非你先背叛了我,爱上了别人,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娶女人了。”

吃瓜群众今天再一次被雷劈中了!!!

暨叙:“靠,你俩还没结婚呢,咱能别这么煽情不?这不是刚在一起,一个月不到?”

老沈:“靠,老暨,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呢?!就我们被蒙住鼓里这么多年?!”

胖子还特地掰了掰手指,数了数,“我靠,特么地,你俩,是不是都暗通曲款都特么地十二年了?!”

殷斐:“不对!胖子,你这逻辑不对!刚刚我们这还讨论着宋玉身边这么多年的花花草草呢?!!!而且暨叙不说了,他俩滚床单一个月不到呢?!”

暨叙:“咳咳,我可没说这句话哈,你这是偷换概念了哈,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殷斐:“哼,不用你说,瞧他俩刚刚那架势,宋玉,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和……顾总没滚过床单?!”

顾西棠:“咳,咳……”

宋玉:“不,我有没有,……我干嘛和你说这些?!”

胖子:“哎,老沈,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他俩就睡一起了?那会儿,你俩,……”

宋玉:“靠,死胖子,你想什么呢?初中,那会儿我俩才多大?!懂个屁呢?!”

老沈:“你别说,他俩这么多年,分分合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还真像是小情侣吵架似的?”

胖子:“我靠,这么想想,那么多的陈年旧事,现在想想,都是奸情呐?!!!”

顾西棠:“咳,咳……”

胖子:“顾总,你现在装什么装呢?!你说说吧,瞅着这么多年宋宋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花花草草,你也能忍得下去?”

老沈:“哼,胖子,他哪能忍得住?!我现在可算是知道顾总当年怎么就一声不吭地飞美国待那么多年了,那会儿,咱们的宋宋,刚和乔麦没谈几个月吧?两个人在车站上还吻得那么高调,活活把咱顾总给气跑了,跑到美国疗伤去了?!”

暨叙:“你说得不全对,根据咱宋律酒后真言,我给你解释清楚点哈,这可是咱宋律最惨不忍睹的爱情长跑黑历史哦……那会儿,是他忍不住,在火车上吻了顾总,顾总那会儿情窦还没初开呢吧,还懵着呢,然后咱宋律不甘心呐,差不点就要当众向顾总表白的时候,你瞧,怎么着,生活就是那么戏剧化,结果半路杀出了个乔麦,那女人当时心里是最清楚事情的真相的,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爱惨了咱宋律,那真是想尽办法要拆散这一对儿呢,当着咱顾总的面就强吻咱宋律,不过宋律当年估计也怂,对咱顾总呐,屁都不敢放一个估计,顾总一拒绝他,他就打退堂鼓了,直接就怂了,索性就借坡下驴跟着乔麦走了呗,哪能像今天这样,这么豪言壮语,深情似海呢?”

胖子:“哦,原来以前发生的事儿这么多呢?!那老沈结婚那次呢?他俩绝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我记得我打电话的时候,就提了那么一句宋玉飞回日本了,咱顾总气得直接把手机都给摔了!当时摔得我耳膜都震了?!!”

暨叙越说越猥琐,“嘿嘿嘿……那你得问这两当事人了?你说到底什么事能把咱顾总给气成那样呢?”

宋玉:“那谁,我没忍……就……”

顾西棠:“咳,咳,咳……”

宋玉即刻就翻了口供,顺着顾西棠往下说:“咳,咳,这事儿,无可奉告,听见没?……”

这会儿众人可都看清楚了,没皮没脸,没羞没躁地也只有宋玉了……

胖子:“那你俩谁上谁下?……”

殷斐:“你个傻子,没听见宋玉刚刚嚷了半天说顾总是他媳妇儿?”

胖子嗷了一嗓子就叫了出来:“那绝对不可能~~我们顾总怎么可能被压的那个人呢?!”

殷斐:“那怎么了,我们宋宋虽然怂,但是顾总不也怂?不然他俩能耗上个十年?!”

老沈:“老暨,这么说,应该是宋宋追得西棠了吧?”

暨叙:“唔,理论上是的吧?!毕竟是我们宋律老是忍不住撩顾总呢吧?!”

顾西棠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推开门,逃也似的就大步往外走……

宋玉这一晚上都笑得像个傻子似的,一瞧顾西棠急匆匆地溜走,也急忙起身了,“西棠,等等我,你手机都没拿,”

殷斐在后面喊,“唉,你俩,着什么急呐?!着急回家生娃呐?!!”

一桌子的人都笑翻了……

宋玉都走出门了又转回来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我警告你们哈,这事儿就仅限咱哥几个知道就行,尤其是胖子和老沈,在你们公司,都别给我整幺蛾子?!听见没有?!还有,你个死胖子?!以后说话给我小心点,你们顾总心思重着呢,别什么乱七八糟,捕风捉影的事儿都给我往外掰,听见没?!今儿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胖子:“靠?!你还怪我?!我怎么知道你俩有一腿?!”

宋玉:“行了,行了,你们继续吧,我俩就先走了。以后说话都给我注意点。”

暨叙:“啧,啧,估摸着以后要成顾总的狗腿子了……”

宋玉:“我乐意!”

……

回去的路上。

车上,宋玉右手握着顾西棠的左手十指交缠,“我打算这个周就先不去找你了……”

顾西棠侧过身,望他,似笑非笑比不笑更凶残。

宋玉:“哎吆,顾总,你在想什么呢?”

顾西棠:“你说呢?”

宋玉:“和那女人没关系,我目前手里的项目有点杂,我得整理一下我的工作思路。”

顾西棠挑眉。

宋玉:“不信?”

顾西棠:“唔,我能说不信?……”

宋玉:“不能……”

顾西棠:“哦,那好吧。”

宋玉停到了地下车库,“你到家了。”

顾西棠开门正要下车,某人的手还不松,顾西棠:“还不松手?!”

宋玉不仅没松手,还一个巧劲,就把他给又拽回副驾驶上去了,一手温柔摩挲着他的侧脸,一手却是相当粗暴地就扯开顾西棠的衣领,还没怎么着,那衬衫扣子已经被扒拉散开了,宋玉,“我想你,想你……”

顾西棠:“你,”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吞噬殆尽了,宋玉吻得狷狂,吻得暴躁,吻得浓烈,吻得血脉贲张。

宋玉长腿一跨,一踩,副驾驶的座儿缓缓下移,宋玉蜷着一条腿跪在了座位上,整个人都压在了顾西棠的身上,顺着那下巴,线条,锁骨一路忘乎所以飘飘然地啃啮下去,摸到那皮带的时候,顺手就给抽走扔到车后面去了,一直摸到胯骨的时候,顾西棠总算知道反抗了,侧着脸左躲右挡,手里紧紧拽着宋玉的领带就不撒手了,“宋玉!!!宋玉?!你别太过分了?!你快放开我?!车库里还有人呢,我们还在车里呢?!”

宋玉一伸手,车窗也缓缓关上了,宋玉挑起顾西棠的下巴,“顾总,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了?你要知道,坏人好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顾西棠:“我呸!!!让我出去!!!”

宋玉忍不住坏笑,拉开身后遮阳板上的化妆镜,“你确定?你要这副模样出去?”

顾西棠不用瞧,都知道自己此刻浑身狼狈,淋漓密汗,额前黏腻汗渍,瞄了一眼车上后视镜,忍不住自恼,手背扶额,挡住自己那满是欲望红丝的眼睛,宋玉手背贴着顾西棠的前额发际,还甚是好心地替他擦了擦汗,顾西棠:“滚!!!离我远点……”

宋玉:“啧啧,你瞧瞧,现在到底是谁欲求不满,脾气暴躁呢?这能怪我?……”

顾西棠一摸衬衫,不由更暴躁了,“宋玉,你大爷的?!你是禽兽?!”好嘛,一个扣子都没了……

宋玉:“还不如禽兽呢,顾总,请问我今天碰你了?你让我碰了?!全特么都是擦边球?!”

顾西棠:“滚?!那也是你自找的?!你让我这样怎么回去?!”

宋玉一个翻身,就歪倒在车后座上去了,“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说你怎么回去?!走回去呗?要我把你扛回去?”

顾西棠气极:“你?!!!”三下二下就把自己衬衫给扒拉下来揉成一团砸到了宋玉的身上。

然而宋玉还十分猥琐地闻了闻,“唔,这味道……真香!”

顾西棠气得跳脚,翻过来就骑在宋玉的身上,俯下身,就开始解宋玉的衬衫。

宋玉也不阻止,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啧啧,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打算投怀送抱了?”

顾西棠:“哼,你做梦呢?!我要你衬衫!”

宋玉声音越说越小:“哦……那也说不定呢?!!”顾西棠忙着上面,宋玉就关注着下面,隔着布料就开始有意无意得摩蹭顾西棠的两腿之间,表面上风轻云淡,不甚在意,可暗地里,那当然是怎么龌龊怎么来了……

反正是自家媳妇儿……

宋玉仍旧是得逞了,贪享饱餍地甚欢……

最后折腾到后半夜的也只有宋玉一个人了,顾总早就被折磨地睡过去了。

第31章

宋玉和顾西棠有二个月没见面了。

这二个月,宋玉天天泡在事务所里加班,隔几天还得出一趟差,忙得都快六亲不认了,哪里还记得有个媳妇儿了。更何况宋玉还没有煲电话,发短信的习惯。

直到某一天暨叙揶揄:“宋律,你小心,你再不去找顾总,你哪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宋玉胡乱得应了一声,又埋头工作了,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得查合同,查证据。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老王最近丢给他了一个棘手的案子。关于合同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他都得一一进行甄别。

结果,今儿事务所临下班了,暨叙拎着个公文包正要出门的时候,就撞见了顾西棠。

暨叙笑:“顾总,好久不见了,来找宋玉?”

顾西棠:“嗯。”

暨叙:“哦,那你可来早了?他最近都是夜里两三点才回家呢,要不就是干脆不回去了,直接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

顾西棠皱眉:“怎么最近这么忙了?”

暨叙笑了:“自打我在日本认识他,他其实就一直都是这么个工作状态,全年无休,见怪不怪了,唔,然后,哪天,碰上什么事了,或者,特别想你了,就找我喝酒去了?!自打我们毕业来北京上班,好像也就你带他去水库,他休了两天,其他,该干嘛就干嘛了吧?!”

顾西棠:“这是要抢着当你们事务所的劳模了?”

暨叙:“要不能是老王最得意的门生呢?!顾总,我劝您呐,要不,先去吃饭吧,顺便再给那谁带点过来,不然呐,你在这呆半天,也是浪费时间,他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你?!”

顾西棠笑了:“我知道了,我先去看看去。”

暨叙:“行,顾总,你一直往前走,然后右转直走,最里面最拐角那个屋就是宋律办公室,那我就先走了。”

顾西棠点了点头,一路穿过,办公室里也都如鸟兽状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谁让今儿是周五呢。

顾西棠在玻璃门外就瞧见了埋在卷宗合同堆里的宋玉,推门而入,走到他身后,就抽掉了宋玉手里的笔,宋玉也不抬头,“别闹,该下班了你就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顾西棠出声:“你说暨叙呢,他已经走了。”

宋玉这才听出来是谁,转过身就笑脸相迎,“你怎么来了?”

顾西棠:“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宋玉长臂一捞,长腿一收,直接就把顾西棠给搂到怀里,坐在腿上了,宋玉一边说话,一边手脚不老实,“可以,可以,顾总,您想干什么都可以。”

顾西棠这般坐姿着实有点尴尬,偏偏又被抓得紧,“你,真是老油条,门还开着呢?!”宋玉抬起他的下巴,先小酌亲了一口,然后滑开顾西棠的西装马甲手又不知摸到哪里去了。

顾西棠这次警觉得很,逮住宋玉的手腕就提了起来,顺便也站了起来,离他远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了办公桌的边上,“你今晚什么时候能结束?”

宋玉连个肉味都没尝到呢,就被逼出了境外,着实有些意兴阑珊,可一听到邀约,兴致又来了,挑眉,卷舌,花式流氓撩媳妇,“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想我了?”

顾西棠嘲讽:“几天?宋律,你怕是对时间的概念不熟悉吧?!咳,咳,身兼我们公司的法务,你两个月都没露面了,这不合适吧?!”

宋玉:“俩个月了?!但是我记得我每周都有接触处理你们公司的事务呢?!你们公司的小陈每周都会给我汇报两次,最近好像没什么要紧的事吧?!”

顾西棠:“咳,咳,我花钱请你来,就是让你这么干事的?你每个月不需要向我汇报?”

宋玉挑眉:“有呀,每个月法务部不都有报告交给你的?难道你没收到?”

两人说话的功夫,顾西棠发现宋玉越贴接近,逼得他生生往后倾,宋玉站起身,手肘撑在桌上,扒拉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还给他腾出了个地儿,顾西棠眼疾手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二指并拢抵在宋玉的胸口上,顾西棠:“说话就说话,靠我这么近干甚么?”

宋玉:“我有么?”宋玉的唇几乎都是贴着顾西棠的脸颊微微擦过,右手绕过顾西棠的身后,随手抓了一支笔放在顾西棠的眼前,摊开手,“我拿支笔而已嘛,顾总,你想什么呢?”然后宋玉又吊儿郎当地坐回去了。

顾西棠:“是么?”

宋玉:“不然你以为我要干嘛呢?”

顾西棠似笑非笑地瞧着他,冷不丁地就拽着宋玉的领带挟持提了起来,翻身就把他按在了桌子上深深密密地吻了下去,一气呵成,强硬又帅气地替宋玉完成了他预谋已久的动作。

一吻之后,宋玉两手交叉枕在身后,十分浪荡,还吧唧吧唧了几声,意犹未尽,“还不够味呢,远远不够呢?我都言传身教了多少回了,还没掌握要领呐?顾总?”

顾西棠眼皮直跳,“老油条!!!”

宋玉一手摩挲着顾西棠的背阔肌,一手游走在他的骶骨,流连忘返, “那是,小爷我可是身经百战,阅女无数……”还没说完,就被顾西棠张口就狠狠咬在了颈后侧的胸锁乳突肌上。“靠!!!顾西棠,你要谋杀老子呐?!!”

顾西棠起身,整了整仪容,“你活该……”说完就要夺门而走了。

宋玉从后面拉住他,“你上哪去?”

顾西棠冰山又臭脸了:“我饿了,吃饭去。”

宋玉:“你就这么走了?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顾西棠:“没事。”

宋玉从后面搂过来, “那,唔,顾总,等我一会,总可以吧?!我收拾一下,等会一起走?!你想吃什么?”

顾西棠沉默。

宋玉又腻歪了起来,“顾总,我错了还不行?等会我?”

顾西棠沉默。

宋玉贴着他的脖子蹭过来蹭过去,“嗯?老婆大人?我错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想什么呢?……”

顾西棠总算开口:“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宋玉总算放开了他,收拾整理了一堆资料,统统都打包装起来,准备带走。

顾西棠揶揄:“你今晚不睡这了?”

宋玉:“我今晚睡你家!!!睡你!!!”

顾西棠傲娇:“我有说允许你睡我家了?”

宋玉一手提溜着资料,一手牵着顾西棠,又是十指交缠,“还需要你允许?我自己都有钥匙。”

顾西棠:“你什么有我家的钥匙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玉:“那天晚上你给我的呀。”

顾西棠:“哪天晚上?”

宋玉挤眉弄眼:“就那天呐。”

顾西棠想了半天,可算想到了什么,脸皮又薄了,“呸!!!你大爷的!我那天早就……肯定是你自己偷的……”

宋玉:“这怎么能算偷呢,我当时可是问了你的,你还点头了呢?”

顾西棠脸皮薄了又透,透了也快厚了,“呸!!!我就问你,你问的时候,我意识清醒?!!!”

宋玉:“那清醒不清醒地,谁知道呢,反正我知道你爽到了就行了……”

顾西棠:“是你爽到了吧?!你以后要再敢……我就……”

宋玉:“就怎地?”

顾西棠:“咬你……”

宋玉:“来,来,来,随便咬……”

两个人一路打情骂俏,旁若无人……

吃完饭,回到顾西棠的家里,宋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顾西棠就习惯性地靠在他肩膀,躺在那翻汽车杂志,宋玉就随手拣起了林林总总的资料看起来了,这一看下去,可就在客厅的小茶几上铺开了,又陷入了工作中的飞行模式。

宋玉已经从沙发上挪到了地上,顾西棠还躺在沙发上。

顾西棠却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前几天我的股票涨了,我给抛了,赚了不少,我在郊区看上了块地。”

宋玉:“嗯。”

顾西棠:“打算过两天就入手,把它给买了。”

宋玉:“嗯。”

顾西棠:“过两年,等有钱了,再找人设计设计,搭建个小别墅?”

宋玉:“嗯。”

顾西棠:“房本上就写你的名字喽?”

宋玉:“嗯。”

顾西棠:“就当是咱俩结婚的新房喽?”

宋玉:“嗯。”

顾西棠凑近,“宋宋,你愿意嫁给我?”

宋玉:“嗯。”

顾西棠:“那等这房子装修好了,咱俩就去荷兰注册去?”

宋玉:“嗯。”

顾西棠:“宋宋??!!!听见我说的话了?”

宋玉头也不抬,依旧敷衍:“嗯,嗯,嗯,乖,早点睡吧……”

顾西棠想,外形俊朗,五官精致,看着花心的样儿,骨子里却是深情专一,又只专注事业的男人,怪不得这么招女人往上扑呢……

顾西棠把脑袋搁在宋玉的肩膀上,一手挑宋玉的下巴,情不自禁地索吻,原本宋玉还能专心致志,敷衍得吻了一口,就想草草了事,“西棠,别闹了,我还有工作呢。”可怎奈顾西棠今天就是不想放过他,索求一吻接着一吻,吻得太缠绵,吻得太勾人,原本还没进入状态的宋玉三番二次地被他撩拨勾搭就溃不成军了,眼瞧着宋玉吻得越来越投入,扶着顾西棠的脑袋,从地上爬到了沙发上,又覆上了顾西棠的身上,两个人一个主动勾引,一个被动享受,越发得如胶似漆,干柴烈火了,什么心智,什么信念,什么工作都被一把欲望烧得变成了渣了,宋玉沿着腹部两手一上滑,顾西棠的家居睡衣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又是舔咬啃抓,宋玉的手仿佛带着电流,所到之处皆是颤栗的欲望横流。

宋玉两手抱起顾西棠就往卧室走,靡丽春色,香气诱人,湿热难耐,肆欲横飞,呻吟不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西棠:“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宋玉:“唔,嗯……”

顾西棠:“我说什么了?”

宋玉:“嗯,说,说……我长得真帅?!你看着我都能流口水?!”

顾西棠:“呸!!!”

宋玉忍不住拨弄他额前的湿发,“那你倒是说说,你今儿怎么格外得热情似火?”

顾西棠:“那明明是你经不住诱惑?你不是还要工作呢?!怎么不去工作了?”

宋玉声音越说越小,“你个……越来越……”

顾西棠压根儿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翻了身,又索吻。

宋玉:“矜持点???!!!老婆大人,你明儿是不是又不想下床出门了???!!!”

顾西棠:“你是禽兽?你不能轻点?!”

宋玉:“你这么热情似火,你还怎么让我……”

顾西棠:“那你别碰我!”

宋玉:“好,好,好,听你的,我轻点……”

顾西棠:“宋宋?”

宋玉:“嗯,怎么了?”

顾西棠:“宋宋?”

宋玉:“我在……”

顾西棠:“宋宋?”

宋玉越搂越近:“我一直都在……”

……

顾西棠的地没买成,因为公司出事了。

仅仅一个周末过去,整个公司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一,还是宋玉亲自开车送顾西棠去公司上班的,然后,就被告知,公司就收到了律师函,惹上了官司,被告上了法庭,理由是剽窃了行业里别的公司的核心技术。

紧接着公司内部就出现了,技术创新团队里的人被接连不断地重金挖走。

这明显就是个商业阴谋。

两个周不到,官司都还没打,公司就被动地陷在了丑闻里,谣言满天飞。

一个月不到,毁单的,退单的,拒单的,不计其数。

二个月不到,人心惶惶,公司内部运转接近瘫痪。

三个月不到,人心涣散,所剩无几,公司里走得走,辞得辞,跑得跑。

很明显是有人在搞事情。

很明显是有人在搞顾西棠的公司。

然后,紧接着,毫无预兆地,顾西棠和宋玉的二人的亲密照被抖了出来,发到了网上的各个社交平台上,偷拍的角度十分刁钻,挑得还都是顾西棠的正脸,从二个人烤鱼店门外的十指相扣,在办公室里的热情拥吻,在顾西棠家沙发上的连续索吻,甚至包括在地下车库的车震以及后来宋玉抱着半裸昏睡的顾西棠上电梯的清晰照片,全都是顾西棠意乱情迷之下,或欲求不满或满是情欲的面容或半推半就,一瞧就是找的私家侦探。尺度之大,范围之广,细节之全,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顾西棠作为一家创业公司的总裁,长得真是一张淡漠冷酷地冰山禁欲脸,白天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夜晚竟然私生活会如此糜烂,私下里不仅是个gay,还能在各种场合被人上,形象相差对比之强烈,再联系最近顾西棠公司的丑闻,网上的舆论哗然,顾西棠的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全都被人肉扒了出来,从家庭,到学业,到事业。

顾西棠的人生一下子跌入了谷底,甚至跌到了深渊……

第32章

网上开始了各种骂声,各种吃瓜群众,不明真相的人开始炮轰顾西棠连带他的公司,从网络延伸到现实,围观他的公司,围观他的家,堵得水泄不通,围剿他的车,现在这个年代竟然还要砸臭鸡蛋的,泼油漆的,涂鸦的?!好似他是个多么危害社会,抹黑世界的人类公敌似的,好像一夜之间顾西棠这个名字就变成了人渣败类的代名词似的。

可顾西棠是多么高傲的人呢,他本就是站在云端的人,他有俯视众人,不屑一顾这些普通人的资本。

即便全世界都在骂他,都叫嚣着让他死,让他滚,顾西棠依旧我行我素,照常上班,照常出门。

公司官司依旧打!个人名誉诉讼官司也要打!

可这样下去,受伤的,被砸的,被骂的不还是他?!

他爱宋玉,只不过,他恰巧是个男人罢了。

这又有什么错呢?!

他愿意为了宋玉,委曲求全,愿意为了爱情,迎合宋玉,这本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更何况爱不爱宋玉,接受不接受宋玉的爱,这件事他本就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

这其中又有什么事是值得可耻的呢?!

热吻,上床,车震,热恋中的人,做这些事难道不正常?这特么犯法?!犯得是哪个国家的哪条法律?

他创业开了一家公司,当了CEO 和他爱上了一个男人明明是两件事,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混为一谈?!同性恋难道不是已经合法了?!

他白天上班和他晚上滚床单明明也是两件事,为什么全世界的人也都要和他的人品混为一谈?!

纵然高傲,冷漠,心志坚定如他,也注定是要撑不下去了……

父母,亲人,朋友,同学,公司,公司合作伙伴通通都打来电话,顾西棠每天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

日复一日,顾西棠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他的信念已经开始有了一个缺口,离彻底崩盘还远?

而此刻宋玉在哪呢?!!!

二个多月前,宋玉被老王扔到了日本,因为之前的那个棘手的案子宋玉找到了突破口,宋玉反反复复看自己的证据,做防自认审查,同时也反反复复看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甄别,原本一直都没有头绪,可那天晚上等顾西棠睡过去的时候,大半夜的灵光一现,突然就发现了规章制度页眉上所印刷的原告方的注册地址,然后宋玉就查了查这个注册网址对应的原告方经营期间,一查之下,兴奋不已,原告方变更到这个注册地址的时候,被告方早就办理离职手续了,原告方主张采取了保密措施的关键证据就约束不到被告方了!然而鉴于原告和被告两人的关系和利益牵扯,老王就直接建议被告最好还是找原告私下再协商,让其撤诉,尽快解决纠纷,避免不必要的财产损失和时间损耗。

可是在如此劣势的境况下,原告竟然依旧模凌两可,态度暧昧起来了,双方扯皮拉筋,陷入拉锯。

一度同意和解之后,两人,甚至到如今两人各自所经营打理的公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撕扯,归根究底,还是当初两个人共同创业的时候利益划分不均衡,之后总总,分分合合,皆为利益。宋玉有的时候都觉得这俩人是不是把官司当儿戏,在这闹着玩呢。宋玉内心煎熬,好几次都不想再维持这狗屁的职业操守!!!

双方每天都在上演着狗血的撕逼大战,隔两天被告方就得把宋玉拉出来遛两圈。宋玉陷在这泥泞纠纷中,根本就抽不开身,无力亦无法跟上顾西棠在国内瞬息万变的消息。

介于宋玉待在日本,一时走不开,老王最初的时候还又砸了好多项目过来,让他着手。跌跌停停,断断续续,一直持续了二个多月,还没结束。

直到宋玉接到老沈的电话,那近在咫尺的争执声,吵闹声,救护车声,警察问话声,无赖声,医生护士声,震得宋玉双耳发鸣,颅脑充血,“宋宋,你快点回来吧!西棠和胖子出事了!!!车祸!他们两个人全身都是血!现在都进手术室了,我一个人,我怕我撑不过去!我们公司也撑不过去!”老沈忍不住,崩溃,哭了。

宋玉当即就脑袋发懵,腿软,扶住墙,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又缓缓舒了一口气,停顿了有十秒,调整语气和状态,才能用十分镇定的语气对老沈说:“我马上买机票今晚就回去,你先别急,你先和我说说,他们是怎么出车祸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老沈:“警察刚刚调了监控视频,是对方卡车司机全责,他喝了酒,闯红灯,转弯的时候没刹住车,卡车已经直接把你新买的那辆宝马撞到栏杆上去了,那卡车司机说西棠和胖子浑身是血,估计是都凉了,他人赔不起,车也赔不起,背了两条人命,也不想跑了,直接就去警察局自首去了,刚刚在这又哭又闹的,说这两个人要都没了,他这辈子就……”

宋玉皱眉,语气平静,却透着压迫感:“我昨天还特地嘱咐顾西棠,让他没事就在家待着,这段时间不要随便出门。他还告诉我说,他这几天都没出去过,也不想出门,敢情这是骗我呢,他俩这次谁开的车?是西棠?他这段时间,注意力不集中,精神恍惚,你们还什么事都随他?他俩是去哪里了?”

老沈停顿了一下,宋玉突然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是西棠开的车,他其实天天都开车来公司的,看着一切都挺正常的。然后……今天,下了班,西棠想去钓鱼,胖子就去陪着他了,你知道的,他最近,越来越沉默,怪吓人的,所以,下了班,他们俩应该就钓鱼去了。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宋玉:“我知道了,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老沈:“垮了,原本公司的官司再加上西棠和你的事被曝光,现在已经彻底翻不了身了,就算你能把官司打赢估计也没什么用了。”

宋玉:“就算没什么用,那也得打!这是名誉的问题!这事儿不能搁浅。就算西棠醒过来,他肯定也得让这官司继续打下去的。暨叙人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老沈:“我们俩今天下午还在公司里讨论呢,后来讨论到晚上他就先回去了。他应该还不知道这边出了事呢。”

宋玉:“行,我刚刚买好机票了,我等会直接打车去机场,最多三个小时我就能到医院了。”

老沈:“你这样回来,能行?”

宋玉:“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给暨叙打电话吧,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我在这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老沈:“唉,你回来也好。”

……

将近四个小时,凌晨一点多,宋玉到医院了。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回来的这一路上,宋玉就在不停地打电话,交接,工作,老王,官司,名誉。

宋玉和暨叙说完之后,暨叙二话没说,就打算第二天直飞日本替宋玉了。

良久,宋玉:“好兄弟,不多说,等过了这阵儿,我请你喝酒。”

暨叙:“行了,你也别担心,顾总和胖子吉人天相,手术肯定会成功的,不过,最近顾总也是流年不利,多灾多难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回来也好,兴许能挡点灾。”

宋玉苦涩笑:“我是吉祥物?还有挡灾的作用?”

暨叙:“那可不,你如今可不就是顾总他们公司的吉祥物了?!从上到下,可不就指着你了?!你可不能有丝毫倒下去的征兆!你得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来!现在你在医院了?手术结束了?他们俩情况怎么样了?医院那儿还需要人手?我今晚要不要也去医院给你们搭把手?”

宋玉:“我在了,还没有,还在手术中。不用了,老沈和老沈媳妇都在这呢,除了等待,什么也干不了。”

暨叙:“宋律,你这会儿可千万要挺住呀!下午的时候我瞧着老沈整个人也都疲了,不管是公司,还是顾总,你都要扛起来呀……”

宋玉颓废一笑:“我知道,不管是公司还是人,我都会一直守护下去的……不多说了,有事联系。”

暨叙:“好。”

宋玉推开门,走进手术等候区,老沈依旧坐在那,身上的衣服都还带着血,耷拉着头,一言不发,胡子拉碴的,一夜之间,好像老了不少,老沈媳妇就靠在他身上,挽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达一种力量。

宋玉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想,西棠,你是不是怨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我没能像这样在你旁边一直紧紧握着你的手,所以,你才故意给我开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

然后宋玉又笑了,他的西棠是何许人也,他是何等的天之骄子,何等的睥睨众生,又是何等的爱恨分明。他骄傲得都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不堪,他的支离破碎。

直到他找到了一个借口,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凌晨二点四十六分,胖子先被推出来了,全身多处骨折,肱骨,尺骨,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是性命无忧,内脏也并没有出血。直接送到了病房。麻醉之后应该就会自然醒来。

凌晨六点五十五分,顾西棠被推出来了,直接送到了ICU,重症监护室。

因为顾西棠除全身多处骨折外,还有内脏出血,脑出血,骨科手术和开胸手术都已经完成,但是鉴于脑出血的部位还有出血量,颅脑手术还需要评估,脑损伤引发的水肿也直接导致了他昏迷不醒。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由主治大夫转述了三方会诊以及手术的大夫们的意见,那就是谁也不能保证他能不能醒过来,他什么时候醒过来,他即便醒过来之后还会有什么并发症,或者他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依照医院的惯例,已经递到了宋玉手里一份病危通知书了。

宋玉拿到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突然觉得它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宋玉想:为什么半辈子都还没到呢,他就要经历这么多的生死呢……

老沈走过来,拍了拍宋玉的肩,沙哑低沉而有哽咽的声音,“宋宋……”

宋玉耳朵嗡嗡的,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望着老沈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嘴,但此刻他笑了,他言语清晰,思绪清楚,“我去楼下转一转,烟瘾犯了,老沈,等会还要麻烦你通知胖子的父母,还有……西棠的父母。”只是那双细长勾人的眼却暴露了一切,不知何时早已填满了那血红的丝絮物,那于人于己都很残忍而又渗人的笑容里揉进了太多的血与泪,以及无法言明的深到骨髓的痛楚。

宋玉走到了医院楼下那棵大槐树下,这应该是有好几百年的槐树了吧。

宋玉站在树下抽着一支又一支的烟,直到垃圾桶上的水槽里满是烟头。

宋玉想,他此刻是恨顾西棠的,你是故意的吧?!我真是高估了你了,顾西棠,你就是受不了众人的指责了,你承认吧,你就是想一走了之,走了干净,你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你的公司也不想要了是不是?在我眼里,你这样和自杀有毛区别?!钓鱼?车祸?哼,还不如自杀呢?!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顾西棠?才二个月不见,你就变得如此懦弱,不堪一击了?只能躺在那里,任人宰割,毫无作为?!

宋玉骂够顾西棠了,又轮到骂自己了,那宋玉你自己呢?宋玉扪心自问,如果两个月前,我没有一心扑在那个破案子里,我就不用去日本了,如果一个月前,我没有被牵扯到那两个公司老板的泼妇式的口水利益战里,我也不用陷进去那么久,我也不会顾及不到西棠,宋玉呀,宋玉,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都为了他做了什么了呢?!在他人生最黑暗无助的时候,你都不站在他身边,你还指望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呢?!你拿什么去爱他?!你有什么资格去爱他?!

宋玉自嘲嗤笑,自言自语,哽咽不清,晦暗不明:可他是顾西棠呐?!是我的西棠呐?我是那么得信任你,即便我不相信我自己,我都会选择相信你,我信你,你能走出来!我信你,你能漂亮得打个翻身仗!眼前的这点事又算什么狗屁挫折呢?!不过就是白手再来!!!

宋玉手指弹了弹烟头,宋玉呐,宋玉,那你现在又怕什么呢?!不过也就是个病危通知书?他还没死呢?!你就怕了?就算顾西棠他走到了鬼门关,你也得把他给我捞回来!他阎王爷敢抢老子的人,那怎么也得一百年之后!再不济,就算你变成植物人,那也是一种活法呢,是不是?!反正你平时也不爱说话,谁让你是冰山男神呢,是不是,那以后回家之后,我和你说话就行了呗?! 顾西棠,要是你死了,我转身就把你公司,房子都卖了,能剩几个钱就算几个钱,再找个漂亮女人结婚,生一堆孩子。

宋玉掐了烟头,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忽然觉得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了。

宋玉回到了病房,先去看了一眼胖子,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已经醒了,除了不能动以外,已经可以说话了。何小故和颜奈都来看他了,宋玉在门外瞧见胖子一看见美女就又耍贫开瓢了,劫后余生撒了欢儿了。宋玉笑了笑,干脆就不进去了,折了回来,又去ICU了。

这是个单人间,桌子上,老沈正在吃他媳妇刚刚出去给买的豆浆油条豆腐脑呢。

二个多月了,宋玉总算见到了顾西棠了,他瘦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这两个月里瘦的,还是这一夜车祸,手术,术后脱水瘦的,闭着眼,吸着氧,持续注射补液,蛋白,还带着心电图,开胸手术伤口不知大小,但包扎得也是比较夸张了,左腿骨折打了钢钉,带了钢板,左手也骨折,带了夹板,连手指都有骨折,额头上也缝了几针,虽然清洗过了面部,可是脸上擦伤,划痕犹在,后脑勺也带了纱布网头套了,不知伤口深浅。

宋玉先给他拍了几张局部照,又拍了几张全身照,继而才摸了摸顾西棠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又温柔的声音,“西棠,怎么办,才两个月不见,你就破相了。以前的受人追捧的一中冰山男神,形象塌了,以后你夏天最热的时候都不能随心所欲得剪短寸了,这下更没我帅了,怎么办?!本来以前追我的小姑娘就比追你的小姑娘多,估计以后会更多了。”

宋玉继续:“照以前呐,你估计还不以为然呢,可现在,没颜值了,公司还快破产了,也没钱了,你说,你还能找到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宋玉:“唉,我尽说什么大实话呢。你可别又生气了。”

宋玉侧着身卧在了顾西棠的右侧,“有点困,我先躺一会。”

等到老沈准备来叫宋玉吃点早饭的时候,却发现宋玉已经睡过去了。

老沈见顾西棠的情况这会儿也还算稳定,看样子是要在病房打持久战了,西棠父母一时半会远在国外,又赶不回来,只能他和宋玉轮流替了。老沈就把他媳妇赶紧赶回去休息,再带些日常用品过来。

但今晚是第一个坎。主治大夫如是说。

老沈趴着桌子上也打起了瞌睡。

宋玉是惊醒的,他梦见了一块墓碑,墓碑上还写上了顾西棠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一下子,他就吓醒了。

第33章

摸了摸顾西棠的体温,脉搏,额头,鼻下,有体温,有呼吸,有脉搏,宋玉又嘲笑了自己一番,想起了以前学校有论题辩论的时候,讨论到是否应该支持有亲属执意花钱花物花力也一定要留住植物人的,我当时还不能理解,怎么能这么浪费医疗资源呢,为什么不能省下来留给活人呢?当年还十分决然坚定得就站队去了,后来我们队因为我还赢了,现在想想,真是讽刺!特么地,就算你还有一口气在,我都绝对会让你就这样一直活下去的,甭管什么尊重不尊重你这个当事人的意愿了,也甭管你活得有没有尊严,有没有价值了,也甭管浪费不浪费医疗资源了,总之,有我在,你就得活着,你的存在即是我的意义。

宋玉轻轻刮了刮顾西棠的鼻子,我知道你会想什么,你肯定会说,你要真成了个植物人,就let you go。可是呢,我宋玉就是个利己主义者,有本事你现在就起来骑在我身上骂我,不然就得听我的。对付你呢,就得无赖无耻点,不然这辈子可不就是要一直错过你?!我还怎么把你绑在我身边?!

今天白天的顾西棠似乎十分安静,听话,可是入夜之后,顾西棠果然持续性反复高烧,十一点二十五分出现休克。

经过值班大夫半个小时的抢救,总算是挺过来了。

宋玉一直都还算冷静,顾西棠稳定了之后,宋玉就开始撵人了,把老沈给撵回家去了。宋玉也躺在陪护床休息了。

只是宋玉的睡眠很浅,稍有些动静,就会立即惊醒。

连轴转了一个周,顾西棠隔两天半夜就会出现一次休克,呼吸困难,甚至有一天夜里就连心脏都骤停了有十秒。宋玉觉得最残酷最煎熬的精神折磨也不过如此了,每时每刻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生死之间,不过一线之隔,一念之差。

直至这一周过去,顾西棠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可依旧昏迷。但至少不用再签那该死的病危通知书了。

老沈可算把宋玉给劝回去休息一番了,宋玉昏天黑地在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接着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事务所去交接处理各种事情了,并且全面接手了顾西棠的公司事务。

此刻的宋玉更像是一个战士,背水一战,无懈可击。

没过几日,主治大夫又一次联系上了宋玉,宋玉云里雾里认真听了很多的专业词汇,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最关键的最后一句他听懂了,顾西棠如果两周之内还不醒来,那就有可能真的变成植物人。

可能是宋玉的表情太过平淡镇定了,主治大夫又强调了一遍顾西棠的病情,宋玉笑了,“我知道了,医生,他现在还活着,我就已经觉得这是老天爷的眷顾了,若是他就这样一辈子了,我觉得也挺好。”

面对如此通情达理的病人陪床家属,一时间就连主治大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醒过来,若是他脑内的淤血能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他也是很有可能在这两周之内苏醒过来的。从目前颅脑的核磁共振来看,他脑内的出血量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出血点实在是太敏感了,只能等他慢慢自动吸收,但是两周之后,若是还有潜在出血点,亦或者颅脑内再有二次血管破裂,又或者他的淤血不能被自身及时吸收,那我也只能说,拖的时间越久,他醒过来的几率就越低,他最后变成植物人的几率也越大。”

宋玉:“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这段时间我可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全天都陪在这里了,我得去接手一些工作了,但是我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的,如果顾西棠有什么事还请您第一时间能够告诉我。”

又一周下来,宋玉的作息逐渐稳定下来了,白天处理各种事务,晚上就来医院陪床,工作,休息。

在顾西棠住院的第二十二天,上午九点十二分,顾西棠第一次有了转醒的迹象。宋玉不在。

那时阳光妩媚,老沈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老沈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可突然之间,老沈亲眼目睹,床上的人将右手举了起来,眼睛还睁开了。老沈简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得兴奋呐,直接就喜极奔出去找医生,找护士去了!

然后等他回来的时候,老沈尴尬了,顾西棠竟然又昏迷入睡了。以致于老沈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刚才会不会是他自己的幻想?!好在主治大夫竟然还是相信老沈的,并且还安慰了老沈,“病人会逐渐好转的,说明此刻病人的颅脑瘀血在逐渐消散,随着时间的推移,病人是可以彻底苏醒的!”

老沈随即就打电话给宋玉,宋玉当时还在顾西棠的公司开会,并没有接到电话,公司剩下的人不多,但剩下的人现在绝对是公司的骨干人员了,都是对顾总或者对公司有感情有信任的。宋玉这段时间,并没有着急招人,也没有找投资,找新单,而是重新拟了公司的章程,在原有的企业文化理念基础上,在管理上重新作了调整。依旧是在自由的公司氛围里,但却要形成一套成型的规章制度,简而言之,那就是务必要学会,即便是没有总裁在,公司也能正常运营下去。不是所有事都要靠执行总裁一人去决断的。

同时,宋玉对公司内部的人事也作了一些调整,老沈担任公司副总,胖子担任技术副总监,技术总监一职空缺。

宋玉和人事总监也私谈沟通了很长时间,在往后的招人纳新上,宋玉希望人事部能对各个部门的任期合同加以区分,尤其针对于技术部门的人,宋玉反其道而行之,高薪聘之,但除却试用期,合同任期务必只任用两年,如需续签,请提前半年申请审核。宋玉认为,顾西棠的科技创业公司,高端技术型的人才其实更应该属于流动性的,技术部的人应该不在乎年龄,学历,经验,而在乎其有没有实力与能力,并且兼具创新,胆大,心细的品性。

而对于选择留下的项目总监,宋玉也和他沟通了许久,将近两个小时之后,经双方协定,原先的项目总监将担任项目副总监一职。

等到宋玉晚上八点多下了班,提着笔记本赶去医院的时候,老沈的媳妇已经来医院接老沈了,宋玉笑道:“今天都怪我,下班来晚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老沈还没说什么呢,老沈媳妇就连忙解释,还将手里打包的饭菜拿了出来,“宋玉呐,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催老沈回去的,我也是刚下班,这不,今天没空做饭了,就在外面随便点了三四个菜,给老沈和你带过来。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坏了,连我自己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了。”

宋玉:“那就谢谢嫂子了。”

三个人吃完饭,宋玉就赶紧把他俩给撵回去了,看着他俩时不时无意撒个狗粮,这心里怎么就是这么不痛快呢。

晚上十二点多,宋玉还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敲着键盘,打着字,手里还攥着官司合同,回想起来,怎么这一连串发生的怎么这么多米诺骨牌效应呢?!宋玉一路浏览当初在网上曝光顾西棠私生活照片的贴吧和公众号,明显这是买了水军在操纵言论呢?!而且对他俩的关系可以说是一戳即中,了若指掌?!宋玉右手扶上了额头,揉了揉太阳穴,宋玉想,就连和他们熟识的老沈和胖子也不过最近才知道的吧?而且他和顾西棠正式在一起也不过就才几个月吧?这段时间还是聚少离多的?!就算找狗仔,能这么快锁定目标?毕竟现在国内的同性恋并不多久吧?!而且顾西棠白日里剑眉星眸,气宇轩昂,西装革履的,还是个冰山总裁,妥妥的一枚禁欲系男神呐,谁能会把他联系到gay的呢?!

宋玉一路往下翻那些照片,一路都有些心猿意马了,这照片,别说,这角度,真不错,顺手,宋玉就给收藏了。

结果微弱的灯光下床上的人竟然动了,还闹出了些许动静,吓得做贼心虚的宋玉反手就叩上了笔记本。一时间还误以为他被顾西棠现场抓包了呢。

走近床边,才发现顾西棠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宋玉先是惊讶,继而欣喜激动,“西棠?!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

顾西棠耳朵也动了一下,又举起了右手伸向上空,宋玉坐在床边牢牢握住他的手,宋玉:“你真的醒了?能听见我说话?”

顾西棠好像想要说什么,嘴角动了动,就是说不出任何声音。

宋玉亲了亲他的额头,左手抚摸他的脸颊,耳际,贴着他的耳边道:“你不要急,是我!!!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是宋玉!!!你的宋宋!!!”

顾西棠呼吸越来越重,他想说话,他想把氧气罩扯开,宋玉额头抵着他,不让他动,“你老实点,别乱动,明天一早我们再去找医生去做检查去!你都躺了二十多天了,你知道?”

顾西棠眼睛看着他,但是却没有焦距,宋玉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听不见宋玉接着往下说话,顾西棠很着急,宋玉只得侧躺在床,双手怀抱着他,哄骗着他,“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多了,我都已经关了灯了。我今天也忙了一天了,要不我们今天先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好好睡一觉,行不?顾总?”宋玉下巴靠在顾西棠的颈窝里磨蹭,两人双手紧握靠在顾西棠的胸前,“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等你好了,我再慢慢找你算帐!”顾西棠翻过身,面对着宋玉,靠在宋玉的怀里,听着宋玉的心跳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宋玉醒了,顾西棠也醒了,这感觉对于宋玉来说既是熟悉,又是陌生,心中的欢喜和痛楚,自是无法言明。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只是这眼睛该如何是好呢……

宋玉又吻了吻顾西棠的额头,早安吻。

宋玉:“我去找医生,你在这里别动哦。”

顾西棠点了点头。

等到宋玉去找了主治大夫过来的时候,顾西棠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了。

门外,主治大夫就对宋玉解释:“没事,他刚醒过来,精神不济,意识清醒的时间会比较短,但是只要他醒过来,那肯定情况会越来越好的,至于你说的眼睛,那估计还得再等上一二周,等他颅脑内的淤血再消散一阵,他清醒的时间也再长一些,我们再拍个片查看一下他颅脑的恢复情况。这段时间就先好好养着吧。好好陪着他,他这段时间应该最需要身边人的鼓励和支持了。”

等到下午顾西棠再醒过来的时候,宋玉已经去上班去了,老沈在。顾西棠明显烦躁了许多。不久又昏睡过去了。

又过了一周,顾西棠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宋玉依旧白天去上班,晚上住医院。顾西棠的意识明显也清晰了很多,摘了氧气罩,也能轻微地说上几句话了,他自然也知道他的眼睛失明了。他如今也站不起来了,左腿上还有钢板呢,如今连翻个身都困难。就连左手也都还有夹板。他也知道了老沈白天在,宋玉晚上在。

宋玉下午下了班就提前来医院了,阳光照进来,顾西棠懒洋洋的,不愿动弹,还不愿说话,感觉还和自己较着劲一般。

宋玉就笑:“别着急,你的主治大夫,刘医生说了,再过一个月,你就可以出去晒太阳了,再过两个月,你就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

顾西棠:“哦。知道了。”

宋玉:“今天给你带了鲫鱼汤,尝一尝?”

顾西棠可以坐起来了,宋玉一勺又一勺地喂着顾西棠,“嗯,我吃鱼,你喝汤,这样也挺不错?!”

又过了两个周,老沈果真已经可以推着轮椅上的顾西棠出门晒太阳去了。下了楼,顾西棠就问老沈:“我的眼睛是不是以后都这样了?”

迎面走过来的宋玉:“瞎说,顾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了?”

顾西棠:“宋宋?你什么时候来的?公司怎么样了?”

宋玉:“刚来,最近在开庭,暨叙是代表律师。”

顾西棠还惊诧了一下,“我以为你会瞒着我。”

宋玉笑:“为什么要瞒着你?公司的状况你有权知道,也有义务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来问我,也可以问老沈。”

顾西棠沉默了。

宋玉:“西棠,你要相信你自己,能够走出如今的困境。连鬼门关你都闯了无数次了,更何况如今的人间的这些小状况呢?”

顾西棠:“那要是我一辈子都是个瞎子了呢?”

宋玉:“就算看不见了,又能怎样?难道你还不能重新开始生活了?你自己的公司你还打算要一直撒手不管?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没确诊呢?我们慢慢恢复,不着急……”

顾西棠又沉默了。

老沈:“就是,就是,西棠,你别着急,身体比较重要,公司现在有宋玉和我呢。”

宋玉从后面推着他,顾西棠:“可老沈,你每天都在这里陪着我……”

宋玉:“因为最近两周我腾出所有时间忙着打官司呢,公司也还没什么事儿呢。等你再好一些的时候,我就让老沈回去了。到时候你想见他一面都困难了。”

一个月后,除了眼睛,顾西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地站起来了。

两个月后,胖子出院了,顾西棠已经可以扶着栏杆走路了。胖子不仅自己买了根拐杖,还给顾西棠也买了根拐杖送了过来,趁着老沈和宋玉不在,顾西棠就忽悠着胖子陪着他两人一起下楼拐杖游。

顾西棠的一只手搭在胖子的肩膀上,胖子在前面一瘸一拐地领路,又开始了碎碎念的模式了,“西棠,说好了,咱们就走个十分钟吧,就在楼下的院子走一走,行不?”

顾西棠:“嗯,好。”

可等他俩出了医院大门,已经坐在了公司对面的一家餐厅里,顾西棠已经开始点餐的时候,胖子已经开始哀嚎了,“完了,完了,这不是找事?顾总,咱不是说好的不出医院呢?!我要是被他俩知道,不仅把你给领出病房,还给你领出医院,带到这来了,我不得被他俩打死了?!我还是个孩子呢?!我也才刚出院呐?!!!顾总,你怎么每回干坏事,都找我呢?!”

顾西棠出了医院,心情就格外地好了,悠哉悠哉得享受着外面清爽的空气,餐厅里飘着的香味,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不让他们发现不就好了,今天你们宋总忙着呢,应该没时间来这吃饭,再说,他也不喜欢吃粤菜。”

胖子:“可你喜欢他家粤菜呀!宋总现在还在公司里呢,他要是今天突发奇想了,一会过来他家给你打包……”

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走过来一人,手里还正拎着刚打包好的饭盒。

顾西棠看不见,“胖子?!你还在?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谁来了?”

胖子往里挪了挪座位,一脸的苦瓜相,“没有,我就是饿了。”

第34章

顾西棠笑:“哦,一会就好。你放心,这段时间,你们宋总一直都很忙的,好长时间他白天都不会去医院的,而且他昨晚还特地说了,一审胜诉了,但原告又上诉了,他今天估计要开一天的会讨论这个事呢。”

对面的胖子表情怪异,“哦,我这段时间还没去公司报道呢。宋总嫌弃我……”

顾西棠手里的杯子没水了,有人贴心地拿走了他的杯子添了水又重新放了回去。

顾西棠点头表示同意,“谢谢。他也嫌弃我,每次都说,什么都不瞒着我,可是什么事都成了定局了才会告诉我,而且都是报喜不报忧。”

胖子竟然听到了顾西棠的抱怨,惊讶地张了张嘴,可是又瞧了瞧衣冠楚楚坐在旁边的人,乖乖地又闭上了嘴。可是,旁边的人威逼着他又给了他一个眼神,胖子不得不又开始继续说下去,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好屁来,“哦,宋总其实这是为你好……”

顾西棠:“我知道,他这段时间又要忙公司,又要照顾我,可是,”话锋一转,“管我管得是不是也忒多了点了,现在连老沈都对他言听计从的了,公司的大小事儿都听他的也就算了,可怎么连我每天吃什么都得听他的了,连煲仔饭都不让碰,每天都是喝各种汤……还不让我出院……连你都出院了,我怎么还不能回家呢?!”

餐厅终于上菜了,服务员:“先生,您的菜已经齐了,请慢用。”

顾西棠:“好的,谢谢。”

胖子看到眼前的三菜一汤,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顾总,您的煲仔饭来了。”

顾西棠:“我闻到了,唔,好香……还是熟悉的味道。”

又有人周到地帮他盛了一碗煲仔饭放在他的左手边,还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的右手边,示意他先喝汤再吃饭。

顾西棠耳朵动了动,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对面一个人的胳膊,“宋宋,是不是你?”

若是顾西棠能看得见,就会见到桌子上空明显出现了三只手臂,俨然成了个三角形,胖子的手臂被人抓了过去递到了顾西棠的手里。

胖子哭笑不得:“西棠,这才半天不到吧,你就想宋玉了,你抓的是我的胳膊?!”

顾西棠放开了他,“是么?”

胖子笑问:“你是不是想说平日里只有宋玉在的时候,才会有这个习惯,强制你要先喝汤,再吃饭?”

顾西棠:“嗯。”

胖子:“这不是宋总昨天特地嘱咐我的?要好好照顾你,和你一块吃饭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让你先喝汤,再吃别的?!你现在消化不好,其实真不应该吃煲仔饭,对你来说,这米太硬了,不容易吸收消化。”

顾西棠喝完汤,才开始吃煲仔饭,“我今天怎么老是有种错觉我是在和宋宋在一起吃饭呢?!”

胖子:“那不好意思了,让你失望了,我是如假包换的胖子!不信你摸摸我的脸!”

又有人帮他夹了一些蔬菜放在他的碟子里,还帮他把汤碗给拿走了。添了水,又把水杯放在他手边。

顾西棠吃饭都是细嚼慢咽的,虽然现在形象不佳,可是细细观察,言语行动上都还是一贯的绅士风度。住院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崩溃,歇斯底里,情绪失控的状态,最多就是沉默。

可宋玉每次在的时候,都会逼着他说话。

若是你要问宋玉能有什么法子,那估计宋玉会一脸嚣张猥琐得意了,对付顾西棠,他有的是法子,更何况情人之间,你说呢?!

顾西棠不知怎地,就觉得他吃饭的时候对面有个赤裸裸直勾勾的眼神一直在看着他,顾西棠忍不住,“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胖子咳了一声,“我没看你呢,”然后就捣了捣隔壁那炽热的眼神,胖子:“唉,西棠,你都看不见我人,又怎么知道有人在盯着你看呢?”

也不知道顾西棠想到了什么,但胖子可以肯定和宋玉有关,因为顾西棠竟然还笑了,“没什么,都是凭感觉。我吃完了,我们走吧。”说完就起身拄着拐杖往门外走。

胖子只好也跟上,两个人都拄着拐仗站在门口,顾西棠:“下雨了?还挺大的?!”

深秋的雨滴哗哗地往下砸,胖子:“哎,这天气!出门的时候还阳光灿烂呢?!”

地面上有些湿滑,餐厅门口还没来得及铺上地毯,门口的进进出出的人一时又有点多,顾西棠不注意就被挤散了,拐仗不着地,走路都不稳当了。

正不辨方向,气喘吁吁,体力不济的时候,有个人又及时地出现了,一手撑着伞,一手十分绅士地虚扶住顾西棠的肩膀,刻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顾西棠笑:“别装了,宋宋,我知道是你!!!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就算你离我那么远也没用!”

那人没说话。直接带着他就往外走过马路了,胖子这才发现他俩,“哎,西棠,你俩等会我?!”

等到他俩过了马路,那人还不说话。

顾西棠此刻:“你要带我去哪?”

那人虽不说话,只是这会儿已经是搂紧了他了,顾西棠:“宋宋?!”秋雨淅沥又寒凉,他的怀抱却又如此温柔又暖心。

顾西棠上前凑了凑,那熟悉的味道越发明显了,更加笃定了,“宋玉,你还装?!还不打算说话?”

那人依旧不搭理他,只管一路将他领到了地下车库,下了车库,就一路把他抱到了车后座上去了。

车里,顾西棠:“宋宋,你什么时候来的?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坐在我对面了?”顾西棠一路摸索过去,就要摸到了那人的脸颊,还被躲开了,“宋宋?你生气了?!”

那人一上车就扒开他的衣服,还压在他身上,故意装作要言周教言周教他的姿势,结果顾西棠十分配合,半点儿委屈抵抗都没有,还十分讨好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好几口他的脸颊。

宋玉推开他,“别想着勾引我,你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少错了?好好检讨检讨!”

顾西棠想了想,“嗯,不该离开医院,不该吃二碗煲仔饭,不该抱怨你……”

宋玉忍住笑,“还有呢?”

顾西棠:“没有了吧?”

宋玉:“不该跟着陌生人走,不该对陌生人投怀送抱,更不该亲陌生人!”

顾西棠:“哪里有陌生人?!自始至终,不就你一个?!”

宋玉:“你现在又看不见我,仅靠嗅觉就能判断是我?那要是别人穿着我的衣服,你也跟着他跑了,还投怀送抱,胡乱亲人?”

顾西棠笑:“我有你说得这么傻?是不是你,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们回家吧,我想出院了。”

宋玉想了想:“好,可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偷溜着出门了,想去哪,想去吃什么,告诉我,我带你去,胖子,你是别想再和他单独出门了,我不放心他,他心就是太大了。”

顾西棠:“好。”

第二天,顾西棠就拆了线,去了夹板,可算是脱了这身病号服了。

临走的时候,宋玉又被叫到了刘医生的小黑屋里去了,特地嘱咐他:“病人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眼睛还是有可能恢复的,坚持吃药,坚持复诊,绝对不能放弃治疗。”

二人可算回家了,一进门,宋玉就把顾西棠丢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自己准备进厨房煲汤去了,这段时间,宋玉可真是厨艺大涨了不少,顾西棠一路沿着客厅摸到厨房,突然问道,“那个刘医生是不是长得很帅?”

宋玉想也没想,“还行吧?!”

顾西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每次和他都是两个人单独在小黑屋里聊,一聊还聊那么长时间?!”

宋玉听完,大笑,“哈哈哈……你现在不吃女人的醋了,都开始吃男人的醋了?怪不得你这么着急要出院呢?!”

顾西棠慢慢摸过去,直至从后背抱住宋玉的腰,宋玉转过头,“你过来干嘛?”

顾西棠:“咬你!!!”说完真的咬上了宋玉的唇。两个人辗转缠绵许久,宋玉腾出空,问了一句,“你还吃不吃饭了?”

顾西棠:“不吃了,我要洗澡。”

宋玉:“行吧,顾少爷,走,先带你去洗澡去。”

宋玉抱起顾西棠就往浴室走,宋玉帮顾西棠洗澡,那简直就是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顾西棠被他撩拨得难受,宋玉自己只看到吃不到也难受。最后两个人都忍不住了,干柴烈火,噼里啪啦,洗澡洗了一半,顾西棠就把宋玉压倒在浴缸里了。

最后,宋玉瞧着顾西棠实在没什么精神了,宋玉就把顾西棠从浴缸了捞了出来,淋浴冲了一会,就用浴巾裹着出来了。

宋玉:“哎,你说你,还老勾引我,自己体力还不济?!”

顾西棠躺在床上,闭上眼:“到底是谁勾引谁?有你给人那么洗澡的?全身都给人摸一遍?!你还摸我那里……我人还在医院的时候,你就不老实?!你就……”

宋玉一脸戏谑,又开始动手动脚了,“哪里,你说,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顾西棠翻身就骑坐在他腰上,“你再动试试,再动就弄死你!!!”

宋玉直接就搂过他,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你睡吧,才出院第一天,刘医生有嘱托,不宜操劳过度,日子还长着呢。”

顾西棠:“你!!!你还和他讨论这个?!你!!!”

宋玉:“你想哪去了?!人家刘医生是有女朋友的人?!这醋吃的,毫无道理呐?!”

宋玉还没再说几句话呢,身边的人就已经睡过去了。

宋玉小声嘀咕:“还是活着比较好,有血有肉,能生气,能吃醋,能高兴的活生生的人摸起来比较舒服呐……”

第二天一早,顾西棠一醒来,摸了摸枕头,空的,还是凉的,坐起来,“宋宋,宋宋?你还在家?”没人回应,正要下床。

就见一个人扑了过来,对他又亲又咬又啃的,“早安!”

顾西棠侧着头,皱着眉,十分不习惯这样的饿狼扑食般的早安吻,“宋玉?!能不能温柔点了?”

宋玉扯开他的浴袍,一路下滑,“不能,你昨晚都没喂饱我,还指望我对你温柔?!”

顾西棠:“可是我是真的饿,先让我吃饱了行不行?”

宋玉:“不行,我等不及了。”

顾西棠欲推开,“你昨晚不是还说了,刘医生嘱咐你不宜让我操劳过度的?”

宋玉:“老婆,我昨晚仔细想了想,与其让你有体力出门瞎逛,你还是早上累点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宋玉说完,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了,浴袍一扔,直接上下其手,把顾西棠翻过身去,哼哧哼哧地开始耕耘起来了,顾西棠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了,面色潮红,脸上都开始密密切切地出汗了,“宋宋,我腿痛?!钢板还在呢,你轻点……”

宋玉将他又翻过来,抬起他的右腿,又开始持续频繁地做运动了,结果没过多久,顾西棠:“不行了,宋宋,我腰痛?!”

宋玉总算是明白了,这是找事呢?!“西棠,你腰痛?”

顾西棠点点头,正要说话,宋玉猛然间往上一顶,停在那不动了,顾西棠青筋暴露,浑身一颤,闷哼一声,差点儿飙出泪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玉故意:“现在,腰还痛不?”

顾西棠:“不痛,不痛,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缓着点,行不行?”

宋玉一次比一次更用力,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就问你,爽不爽?今天,还能出门不?”

顾西棠已经词不达意了,哭笑不得了,“我,我,本来,还想出门理发呢?”

宋玉动作越来越激烈,顾西棠扛不住了,“宋玉!我腰都快折了!你给我出去!”

宋玉觉得他话太多了,直接吻上去,密不透风,唇齿缠绵。

顾西棠上下皆不得顾,整个人处于既癫狂兴奋,又酸胀痛楚,严词拒绝又欲拒欢迎,身心皆不得控呐。

宋玉卷舌狷狂,lu着他的下身,又抽cha得狠心荡漾,摇曳生姿,逼着顾西棠也随着他一起前后火热难耐,时而攀上巅峰,时而跌落深渊,等到宋玉抽身而退,顾西棠周身还久久不能平息,还想要得更多。

宋玉乐了,“口是心非!你腰不痛了?!”

顾西棠也不知什么时候搂上了宋玉的脖子,蹭着宋玉不让走。

宋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就是不动了,任凭顾西棠骑坐在他身上,怎么折腾他都不动了。

顾西棠眼睛看不见,行动不便,着实有些气闷。

宋玉笑:“求我,求我,我就碰你?”

顾西棠只对他冷哼一声,就下床找衣服去了,全身赤果,又是全身青青紫紫地,伤痕累累地,磕磕撞撞得正往了衣柜那摸了去,剑眉星眸,却没有焦距,眼神冷冽,轮廓冷削,倔强倨傲,却又浑身流露着那么一丝脆弱易碎的微妙性感的模样,这副令人流鼻血的画面,着实勾人呐。宋玉也是肉体凡胎,俗人一个,他又怎会不被勾了魂呢?!顾西棠还没找到衣服呢,就又被宋玉扑倒到了墙上,宋玉随手从衣柜里翻出了几条丝巾,选了一条丝巾蒙住了顾西棠的双眼还扎了起来。还把顾西棠的双手也绑了起来,毫无征兆地拎起他的右腿就跨在自己的腰上,直接就进去了,顾西棠意外呻吟了一声,更是勾得宋玉已经忘了今朝是何夕了。越发地又疾又猛了。

这欲望来得太猛烈,顾西棠是真的受不住了,腿都有些软了,站不住了,轻喘重喘随波漾,“宋宋,宋宋,你轻点,缓着点!!!求你了,轻点,轻点!!我这会儿是真的腿痛,站不住了。”

宋玉又不做声了,只是直接就粗鲁地把他摔到了床上去。宋玉将他两手压在上方,控制欲十足。

顾西棠:“我本来就看不见,你还蒙住我眼睛干什么?”

回答他的也只是一波又一波的起起伏伏。

等到宋玉餍足了,顾西棠又意识不清了。

第35章

宋玉临到中午才去公司,连昨天他自己定的会议都迟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开天辟地第一回,无故消极怠工呢。不过却是满面春风,得意忘形的模样。

胖子和老沈都来公司上班了,今日会程,公司确立了开始重新招人,重新招项目的计划。宋玉单独又和暨叙带领的律师团讨论了一个小时。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宋玉一个人躺在会议室的老板椅上闭着眼,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直接就翘在会议桌上去了。

咚咚咚,暨叙走而复返,敲着会议桌,“醒醒,宋老板,你今儿怎么回事?让公司一群人等你一个人到中午,打电话还打不通?!”

宋玉斜视轻睨,“不该问的就别问!有事?”

暨叙:“啧啧,现在都有老板的派头了哈?!我说,你这后面打算怎么搞?你还回事务所?我怎么觉得你这临危授命的管理公司还有模有样呢?!你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了?顾总的身体怎么样了?眼睛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宋玉又重新闭上了眼,“走一步看一步了……”

暨叙:“顾总的眼睛当真治不好了?”

宋玉:“不知道……反正人活着就行。”

暨叙:“也是。经历了生死,什么都不重要了。”

宋玉又犯了烟瘾,不知道从哪又摸出来一支烟,抽了起来。“阿叙,我今天又听你们捋了一遍证据和材料,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想要西棠身败名裂呢?!然后我又翻了翻偷拍西棠的那些照片,脑海里就突然闪出了一个人。”

暨叙:“谁?”

宋玉:“乔麦。”

暨叙:“为什么是她?”

宋玉:“其一,知道曝光我们俩的私密关系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就连竞争对手的公司应该都不一定知道吧。更何况我俩分分合合那么多年,在一起也不过才多久前的事儿呢?!当初就连胖子,老沈都不知道,更惶恐那些不相干的人呢?其二,就是那些照片,我仔细又看了一遍,基本上都是西棠的正面照和侧面照,而就在他身边的我每张却都很模糊不清,如果一两张没拍清我,也就算了,可是每张都看不清我,你不觉得这就是故意的了?”

暨叙笑:“你是想说她对你余情未了?!不忍曝光你?”

宋玉:“其三,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她,如果她因此疯狂报复西棠,想毁了他,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暨叙挤眉弄眼:“你好像一直都没提过你们俩当初是怎么分手的呢?你俩当初到底有没有那个啥??”

宋玉瞧了他一眼,又吸了一口烟,半天没吭声。

暨叙:“你倒是说呀?!你们家顾总又不在这,而且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算有,也不都是以前的事儿了?顾总应该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吧?!”

宋玉笑了,“你错了,西棠很计较这些。他以前会闷着吃醋,暗暗较劲,现在倒是会明着来了。”

暨叙:“那这么说,你就是承认和乔麦怎么着了?”

宋玉:“差一点儿吧。毕竟我当年那么混!你还别说,这些事儿我还真不敢和西棠说,当年西棠一走,不骗你,我确实崩溃,颓废,游离了好长时间,而那段时间乔麦正好去我舅舅家了,我舅舅很喜欢她,甚至一度都开始催着我们俩结婚了,可我那时候心思不定,既狠不下心彻底断了对西棠的念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他去挑破这层关系,更不知道我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来究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而另一边乔麦,她却是个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我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她。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年过完年,我们一起回北京了,我喝多了,然后我俩去开房了,结果,”

暨叙:“怎样?”

宋玉:“我亲的是乔麦,可是我心里想的却是顾西棠,叫出来的名字自然也是顾西棠,喝了那么多的酒,都能突然一下子就酒醒了,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和乔麦结不了婚了,只要一看见她,我就能想到当初就是因为她,我才知道我对顾西棠这么多年到底存在着什么感情,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和她提分手了。乔麦她也很聪明,也没有胡搅蛮缠。我只知道我走的时候,她哭得挺伤心的。所以,其实算起来,我确实对不起她。”

暨叙:“靠,原来你俩还有这事儿呢?这事儿,搁哪个姑娘身上,不想把你给弄死呢?!那要是你这么一说的话,我觉得乔麦报复顾西棠的可能性还真挺大的,毕竟你和顾西棠过了这么多年之后竟然还能在一起?!可她怎么不报复你呢?不把你给搞得身败名裂呢?!毕竟你拒绝她主要还是你的责任呢?!当年顾总人都走了,你俩都没在一起。但是,感情的事儿,说到底,又能怪得了谁呢?”

宋玉:“现在想想,那天晚上,她确实说了,她恨顾西棠,她恨顾西棠一直都那么优秀,一直都那么高高在上!印象里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她问我,要是顾西棠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我会怎么办?”

暨叙:“我猜,你肯定会斩钉截铁说,你会一直等下去或者你会去美国找他。”

宋玉摇了摇头:“都不是。”

暨叙:“???”

宋玉:“等过几年,我彻底忘了他,我会再找个女人结婚的。但是,和乔麦你是绝无可能了。因为只要看到乔麦你,我就能想起顾西棠来。”

暨叙:“靠!!!你这分手理由?!我都替乔麦觉得委屈不甘了。”

宋玉:“但是她后来再也没找过我,所以我也就没在意了。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倒真希望是我猜错了……”

暨叙:“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去好好查她的。不过,如今这官司也赢了,公司也要重振旗鼓了,顾总也平安无事了,不管这些事背后都是谁搞出来的,你也该放松放松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你是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是有多可怕?!什么事儿都事无巨细,手腕铁血还态度冷漠又强硬?!”

宋玉:“我有?”

暨叙:“你觉得呢?!不过自打咱们顾总出院之后,你可算又变成人的模样了?!”

宋玉掐了烟,“行了,我该回家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暨叙鞠躬,“宋老板走好……”

等到宋玉回到家,顾西棠还在床上睡着呢。

宋玉侧躺在他身边,又开始捉弄他了。

左挠挠,右摸摸。

顾西棠哼哼歪歪了两声,皱着眉,翻了个身,“别碰我!!!”

宋玉“还不醒?快起来,我带你出去吃饭去了?!”宋玉游离剥开他的衣服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越摸越甚,顾西棠直接一巴掌拍过来,捉住他的手恶狠狠地丢出去。

宋玉笑,“醒了?醒了就起床了,你都睡一天了……”

顾西棠还趴在另一边,闭着眼,背对着他,“我不……”

宋玉又往下顺着摸了过去,“你要是不起床,那我就……”

顾西棠头皮发麻,突然浑身一僵,低头闷哼了一声,“宋玉,你敢?!”

宋玉抓了抓,又捏了捏,“我怎么不敢了?!再过分的事儿我都做过……”

顾西棠忍不住又呻吟了一声,两只手都紧紧抓住宋玉的手腕,“你别动了,我饿了,我起来……”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中还透着些委屈和不甘。

宋玉:“真的?没骗我?”

顾西棠:“真的……你先放手!”

宋玉:“嗯,好。”果真放开了。

顾西棠松了一口气,刚坐起来,脸色就差了几分,赤脚站起来走到衣柜那,忍不住又抽了几口冷气,在衣柜里翻翻拣拣的时候,倚靠在衣柜门边上,终于忍不住低头又扶上了腰。

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宋玉俩手臂交叉与胸前,慵懒得斜靠在墙壁,心情更是莫名得一片大好,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顾西棠在那费劲地一个人拾衣服。

宋玉:“好了?”

顾西棠:“嗯,好了。”顾西棠摸索着墙边往前走。

宋玉走上前,还没碰到他呢,顾西棠就反射性地往后靠,皱眉,“你离我远点。”

宋玉笑:“好。”只是依旧伸出手帮他往外翻了翻衬衫领子,将那几颗错开的纽扣重新解开又重新扣上去。那语气,动作都是十分的温柔。

顾西棠好似仍旧不领情,在门口摸到那根拐杖,就开始一个人往外走了。宋玉不紧不慢得跟在他后面。

宋玉问:“我们去哪里吃饭?”

顾西棠不搭理他。

宋玉只好摸了摸鼻子,跟着就好了。

顾西棠在前面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宋玉在后面倒是信步闲走,但是步履稳重,每一步都能让顾西棠听得很清晰,他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用转身他就能感受得到他的气息。

这样的一条街很长,顾西棠虽然眼睛看不见,心里却异常得踏实。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这氛围,却是温暖得很。

突然,一错身,宋玉几步就把顾西棠揽到怀里,拉到一侧,顾西棠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到了自行车的车咕噜声和缓缓而迟的车铃响声。

然后,宋玉的手立即就从顾西棠的腰上放了下来,又笑了笑,“我不碰你,不过,现在这路上人多了点,时不时还有自行车,咱们不着急,慢慢走。你要仔细听路边声音,辨别方向,也要仔细脚边路下。”

顾西棠听了半晌,却没直起身,还趴在宋玉的怀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竟然还又伸出胳膊环住宋玉的腰。

宋玉:“怎么了?累了?”

顾西棠:“宋宋?”

宋玉:“嗯?”

顾西棠:“宋宋?!”

宋玉:“嗯,我在。”

顾西棠:“宋宋!”

宋玉:“嗯,我一直都在。”

顾西棠:“我腰痛?!”

宋玉:“我给你揉揉?”说完果真就上手揉腰了。

顾西棠:“我腿也痛?!”

宋玉:“今天路还没走几步呢,还得再走走,大夫说要多走走。”

顾西棠:“我不想走了。累了。”

宋玉:“前面再走100米,就有家拉面馆了,今晚去吃面,怎么样?”

顾西棠靠在宋玉肩上,宋玉半环着顾西棠,又托又拽,又哄又骗。走了100米多。

顾西棠:“还有多远?”

宋玉:“还有100米。”又走了100米。

顾西棠:“还有多远?”

宋玉:“最后100米。”又走了100米。

顾西棠:“还有多远?”

宋玉:“快到了,再坚持会。”

顾西棠:“我走不动了。”

宋玉:“还有50米了。你闻到拉面的香味了没?”

顾西棠:“哪有?”

宋玉:“仔细闻。”

等到他俩真的闻到拉面馆的香味的时候,已经又走了半个小时的路了。

从来没觉得一碗拉面的味道会这么好吃。

宋玉又十分贴心周到地把水杯先递到他手里,等他喝完水,然后再把拉面碗也递到他手边。

结果今天顾西棠又把拉面递回来,“我看不见。”那句潜台词‘你喂我’的神情和动作已经跃然纸上了。

宋玉无奈,当真喂他一口,自己吃一口。

两个人很快把两碗拉面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面条,宋玉就牵着顾西棠的手往回走。

走着走着,宋玉就被顾西棠给牵着不知拐到哪里去散步了,宋玉:“西棠,咱们回家吧。”

路灯下,顾西棠走着也能犯困,“嗯,好,我困了,宋宋。”又抵在宋玉的怀里不愿动弹了。“宋宋,你背我,我走不动了。”

宋玉没法,只得背起他。

顾西棠趴在他背上,两个人在路灯下的影子拉得好长。宋玉:“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顾西棠:“嗯,都是因为你今早上,太过分了!”

宋玉:“嗯,嗯,嗯,我知道错了……”

顾西棠:“真的?”

宋玉:“真的,今晚上肯定不碰你了。”

顾西棠:“不信!”

宋玉:“我说不碰你,肯定不碰你,你都这么不舒服了。”

等他俩到了家,宋玉一路把顾西棠背到房间里,宋玉:“换身衣服,睡觉吧?”

结果顾西棠换了身睡衣,洗漱之后,再回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顾西棠摸到客厅,“宋宋?宋玉?”

宋玉的声音从客房里出来,他刚淋浴完,头发还湿着呢,“怎么了?”

顾西棠磨蹭了一会,“你今晚睡哪?”

宋玉:“客房呐……我刚刚简单收拾过了。”

顾西棠脸色有些冷,“为什么?”

宋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走过去,抱起顾西棠就把他丢主卧床上去了,“你真是?!不想让我碰你,还想要逼着我和你睡一起呐?!”

顾西棠直接就搂着他脖子不撒手。

宋玉:“西棠?我头发还湿着呢?你让我先去把头发吹干去?!”

顾西棠:“不,”

宋玉:“那你帮我用干毛巾擦干?!”

顾西棠:“好。”

宋玉坐在床边,顾西棠站在一侧,擦起了宋玉的湿发。

顾西棠擦着擦着,就偷吻了宋玉的唇。

宋玉放开他,“你真是,磨人,不让我碰你,你还……故意的,是不是?”

顾西棠直接将他压倒在床上,一直缠绵索吻,不让他说话。

宋玉差点儿又着了魔了,吻着吻着,就开始上下其手了,可没过多久,突然推开了顾西棠,“你再这样,我就弄你了?!”

顾西棠往旁边一仰,又沉默了。

宋玉侧身瞧他,伸手摸他的脸颊,又被狠心得打掉了,宋玉又笑了,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顾总?!顾总?!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今晚睡这里,然后还不碰你,这样可以了吧?”

顾西棠仍旧不说话,可是很明显四肢已经不再僵硬了,宋玉想,当真是磨人又别扭的顾西棠呐……

熄了灯,宋玉正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顾西棠翻过来翻过去就是睡不着,悄无声息地又靠过来了,下颌贴在宋玉柔软的锁骨处,蹭了又蹭,宋玉习惯性地亲了亲顾西棠的额头,口中呢喃道:“乖,睡了……”

等到第二天,宋玉醒来的时候,掀开被子,浑身上下就像被狗啃了一遍的样子,青一块,紫一块的,宋玉无奈了,不用想,就知道是旁边这个痴缠在他身上的八爪鱼似的睡得正沉的顾西棠。

第36章

宋玉仔细回忆,才想起昨晚上一直有黏黏糊糊的,湿漉漉的,密密麻麻的触觉,奈何他实在累得很,意识都不清晰,云里雾里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然后宋玉再一摸顾西棠,皱眉,他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赤果得贴在他身上,青青紫紫,简直就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宋玉再一摸,幸好,还都是干净的,昨晚再没经得起撩拨,再睡得糊里糊涂的,也竟是些纸上谈兵了。还好,还好。

可自己下手是不是也忒没轻没重了,瞧着这伤痕累累的,宋玉完全都能想象得到自己昨晚究竟是有多重手。宋玉叹了口气,唉,让你别招惹我,还非要挺身而上。分床睡看来真的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这一身黏黏渍渍的汗呐!趁着顾西棠熟睡,宋玉直接把他抱到了浴室去洗了一遍,又轻手轻脚地捞了上来,抱到被窝里去。整个过程,顾西棠都是一直搂着宋玉的脖子不撒手,也不醒,宋玉真是无奈了,怎么掰开都不行。

顾西棠睡眼惺忪,“早。”

宋玉:“早,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去上班吧。”

顾西棠:“嗯?”

宋玉:“嗯,起床吧,还是白天累点好。”

宋玉心里没说出来的一句话就是,我觉得你的精力很旺盛,得分散些注意力了。白天睡多了,晚上才会折腾。

然后,从这一天开始,宋玉就开始领着顾西棠去上班了,开会的时候,顾西棠坐在旁边听。宋玉看文件签字的时候,顾西棠就坐在办公室里。

公司里的人今天一天都处于惊讶中。毕竟这可是他们顾总术后第一次出现在公司呢,可全程,也没看见绯闻中两男主角怎么互动,他们的宋总都没扶着他们顾总,反而让顾总拄着拐棍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也不允许任何人扶他们顾总。

不过顾西棠还是精力不济,有点昏昏沉沉的,一天下来,还是吃不消,中午会打瞌睡,下午四五点又会犯困。

宋玉也不强求,困了就让他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睡觉。

等到晚上六点多了,顾西棠醒了,办公室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宋玉就把顾西棠拉过去,两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宋玉从后面环住他,顾西棠就后仰在他肩上。

宋玉:“饿了?”

顾西棠:“嗯,有点儿。”

宋玉:“再等会儿,等我看完这个报表我们就去吃饭去。”

顾西棠靠着靠着,就坐到宋玉的大腿上去了,干脆搂着他的脖子,贴上去又睡过去了。

暨叙的电话来了,宋玉接。

暨叙:“怎么声音压这么低?你在哪呢?”

宋玉:“办公室,西棠睡着了。你说就行,我听着呢。”

暨叙取笑:“你怎么把顾总带公司去了?你这是要拴着顾总形影不离了?哦,那事儿有眉目了,一查就是个准,就是乔麦,你打算怎么办?”

宋玉:“你找到证据了?”

暨叙:“嗯。”

宋玉:“那就直接起诉她,公事公办。”

暨叙:“你不再想想?毕竟……”

宋玉:“两码事,你直接就以顾总个人的名义以及公司的法人代表起诉她。”

暨叙:“这么不念旧情?”

宋玉:“你觉得她对西棠有念旧情?西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你可是知道的。”

暨叙:“唔,也对。那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顾西棠唔嗯了两声,辗转将醒不醒,换了个姿势,迷糊得很,“什么时候下班吃饭?”

宋玉笑:“这么困?走吧,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去吧,我把这些剩下的文件连你一起打包带回家去。”

宋玉站起来收拾,顾西棠也跟着站起来,从后面抱着他,闭着眼,懒洋洋地贴在他后背上。

宋玉左手拎起公文包,手臂上还搭着两人的大衣,右手环着顾西棠往前走。

两人走到门口,宋玉自己穿上了大衣,又顺手把顾西棠的大衣替他扣好,额头相抵,又搓了搓顾西棠的脸颊,“外面好像下雨了。冷不冷?要不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顾西棠:“不冷,我跟你一块儿下车库去就好。”

宋玉:“好。”说完一手牵着他,十指相扣,往电梯那走去。

刚走入地下车库,宋玉突然就停下脚步了。

顾西棠:“宋宋?”

宋玉下意识紧了紧顾西棠的手,但依旧保持沉默。

顾西棠侧身:“是谁来了?”

对面站的人紧盯着顾西棠的眼睛以及这两人紧紧相握的十指,“我是乔麦。”

宋玉先扫视了一下四周,继而又向前迈了一步,不留痕迹地将顾西棠挡在了身后,“你有什么事?”

乔麦:“这么多年没见,你们俩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宋玉搂过顾西棠,贴耳对他道:“你要不要先上车等我?”

乔麦:“怎么,我们三个人这么多年没见了,不打算坐下来叙叙旧,喝杯茶?”

顾西棠:“好。”

宋玉却皱起了眉头。

乔麦:“怎么,宋总如今这么防备我了?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了?”

宋玉:“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乔麦:“可我觉得我和顾总还是有些话要说的,顾总,你说,是不是?”

顾西棠:“是。走吧。”

宋玉又紧了紧他的手,皱眉,“西棠?!”

顾西棠:“宋宋,我饿了。”

乔麦推荐了一家上海本帮菜,三人落座。

宋玉念了念菜单,顾西棠挑了几个。

顾西棠:“突然才发现,好久没吃上海本帮菜了?!”

宋玉:“你整天盯着广东粤菜吃,能有空来吃上海菜?!”

顾西棠:“那还不是因为你,每天限量只能吃一碗煲仔饭?!”

宋玉习惯性地又把一杯水先递到了顾西棠的手边。

对面的乔麦一直都在沉默,整个晚上都一言不发。

等到顾西棠都吃饱了,“乔麦,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乔麦:“你的眼睛还看不见?”

宋玉明显对她有些不耐烦,顾西棠笑了笑,“嗯,对。”

乔麦:“我一直都挺恨你的。”

顾西棠:“我知道。”

乔麦:“我能单独和你聊会?”

顾西棠笑:“可以。”

还没等宋玉说什么,顾西棠就先抓住宋玉的手臂,开口,“宋宋,不然你先去结账吧?!”

宋玉只得出去结账,顺便找了个地方去抽烟了。

乔麦:“当年你都已经去了美国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顾西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乔麦:“你这么优秀,找谁不都可以?为什么一定是宋玉呢?”

顾西棠又笑了,“如果你是在我公司差点儿破产之前,我还没出车祸的时候,说这句话,那可能我还找不到理由,可是,你再看看当下,你不觉得我找对了人了?”

乔麦沉默了片刻,“是,宋玉对你,从来都是这般的。即便当年……”

乔麦复又抬起头:“可我要是说,我和宋玉当年就已经有了孩子了呢?你能离开他?”

顾西棠的笑容不改,“不可能。”

乔麦:“你是说我不可能有孩子?还是你不可能离开他?”

顾西棠:“都不可能。”

乔麦:“为什么不可能?你一直都知道的,我很爱他。当年我们还在一起过,即便我们后来分手了,但我这么多年来依旧很爱他。我离开他的时候就怀上了他的孩子,还是个男孩,现在也已经五六岁了。你想看照片?哦,对不起……我现在也只不过是想替我的孩子找回他的爸爸而已。”

顾西棠沉默了。

乔麦:“你还不信?宋玉的作息一直都很规律,他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直都有个早安吻的习惯,他喜欢吻额头,晚上睡觉的姿势,尤其乖巧,基本上都是昨晚什么样儿,第二天还是什么样儿。这么多年了,应该一直都没怎么变过吧?!你还想知道什么细节?哦,对了,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广东粤菜,他喜欢吃上海本帮菜。”

顾西棠:“哦。”

乔麦:“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相比之下,你更愿意选择相信他,例如,我和他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和他也没订过婚?!也没见过双方家长?我也没见过他舅舅?!”

顾西棠:“所以,你知道我们俩在一起了之后,你就想毁了我?”

乔麦挑眉,“顾总的反应还真是意料之外呢?”

顾西棠:“先是想搞垮我的公司,继而又曝光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想让我陷在丑闻里,跌下去永远爬不起来,最好身败名裂?!”

乔麦:“如果你去了美国之后,再也不回来了,该有多好?!”

顾西棠:“可我怎么记得,我去了美国不久,你们俩就分了呢?”

乔麦:“你觉得你们俩就能在一起一辈子了?这可是在国内,你们俩能结婚?结了婚合法?你的父母亲戚能接受宋玉?”

顾西棠又笑了,“托你的福,凡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出柜了,我的父母,亲戚,好友们因为我的那一场车祸,估计目前对我的期望大概都变成了好好活下去了吧,要是我说,和宋玉明天就去领证去,估计还真没人反对吧。”

乔麦:“是么?既然你都这么义无反顾了,那估计也能接受宋玉还有个儿子的存在了?”

顾西棠:“我有的时候真觉得女人的思维挺奇怪的,你爱宋玉,宋玉不爱你,自始自终我都没有干涉过吧,怎么也都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儿,宋玉不接受你,甚至悔婚,难道你不应该恨他?为什么会报复到我的头上?说实话,在今天和你坐下来吃饭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我的这一切一切的遭遇竟然是因为你?”

乔麦:“怎么,宋玉竟然没告诉你?他不是都已经派人去查我了?你也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恨过我?或者说痛恨过我的存在?如果不是忍受不了,你当初又何必出国呢?我知道火车上宋玉强吻的人是你,可那又如何呢?!为了得到他,我就是会不折手段?!所以,当初若是我想偷偷留下一个他的孩子,你觉得宋玉他会知道?你说,要是我告诉宋玉,我在美国找到了一个医生能治好你的眼睛,他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送你出国去治眼睛?可是你那风雨飘摇,百废待兴的公司现在好像又离不开他?你说他会怎么办呢?”

顾西棠:“你又想威胁他?”

乔麦:“对呐,这一招百试不爽呢。当初他答应和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害怕耽误你?!”

顾西棠十分坚定,“可惜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

乔麦:“是?要不然试试?就说这官司吧,可能都打不起来,你信不信?”

桌下的顾西棠的拳头早就握紧了又松开,继而又握紧。根本就不似表面上的潇洒与淡定。

宋玉俩手插着裤子口袋,十分不耐烦得过来了,“行了吧?咱们可以走了吧?”

乔麦瞧了一眼手表,也不过才十分钟罢了,“宋玉,你现在是有多顾忌我对顾西棠说什么?难不成我还能,”乔麦站起身,故意贴近宋玉,低声道,“告诉他,我们俩当初可都差点儿要结婚了?可不就是因为他,你才悔婚的?!”

宋玉不可置否,倒退了一步,“乔麦,我承认,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宋玉揽着顾西棠就要往外走,“只不过,现在,我觉得咱们没什么可谈的了,以后私下里还是别见面了好,最好还是双方带着律师法庭上见吧。”

一身红裙诱唇的乔麦站在后面喊了一声,“宋玉,你信不信,三天之内,你会主动回来求我?”

宋玉头也不回,“不信。”

乔麦:“难道你的心里对我这个曾经的未婚妻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宋玉脚步一顿,率先回头看身边顾西棠的脸色,果断迅速大踏步往外走,恨不得脚下生风。

出了门,上了车,宋玉依旧紧紧握住顾西棠的手,十指相扣,“西棠,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好?”

顾西棠嗯了一声,心不在焉。

宋玉两手捧起顾西棠的脸颊,亲了又亲,“我真后悔,就不该放任你俩单独聊,你这个样子,西棠,西棠,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别让我担心你,好?有什么问题我们敞开了聊,好?”

顾西棠闭上眼假寐,“开车吧,我累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宋玉:“嗯,好。”宋玉一路都抓住顾西棠的手不放。

等到俩人到了家,顾西棠就把自己锁在了浴室了,那水龙头的水哗哗得响。

宋玉好几次忍不住想敲门,临了,都不敢上前,只得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就站到阳台上吹风,又抽烟了。

这会儿,正好有个电话打进来,是暨叙。

宋玉一身的火气没处发,猛然一嗓子倒是吓坏了暨叙,“干嘛?”

暨叙:“靠!谁又得罪你了,这么大火气?!”

宋玉缓和了一下语气,捏烟的手又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暨叙:“怎么了?您最近不是正是春风得意之时?难不成又和顾总吵架了?不应该呐?”

宋玉:“别提了,他要愿意和我吵,还倒好了,现在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快一个小时了,也不出来。”

暨叙:“顾总怎么了?”

宋玉:“今天乔麦来了,估计是察觉到你在查她了,也不知道和西棠说了什么,一回来,西棠就这样了,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你赶紧,明天就把律师函给我发过去!我怎么就招惹上这种女人了!心狠手辣,手段高明,花样还多,我真是怕她了!”

暨叙:“呵,那还不是您老招来的桃花?不过,顾总,有那么脆弱?那乔麦,三句二句话,就能中招?!”

宋玉:“哼,他这人,从来都是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骨子里怕得要死,还高傲矜贵得很,再加上,最近眼睛看不见,他嘴上不说,心里别提有多介意了……”

暨叙:“额,好吧,那我接下来说的事儿,你可要保重你自己呐。您还记得您有个顶头上司老王不?你想想你自己有多久没回事务所了?有多久没去老王那叙就喝酒了?他刚刚噼里啪啦在电话里把我给骂了一顿,我听着吧,我觉得我就是平白无故替你背了锅,受的他一顿邪火!他应该是想你了,但您老在顾总那公司呼风唤雨的,都快忘了您自己的狗窝老巢了吧?!”

宋玉笑了:“嗯?哦,哈哈哈,暨大律师受累了,好,那我明天就去找老王去?!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暨叙:“唉,顾总,您现在是又陷入了内忧外患了呐,不过攘外必先安内呐,您今晚还是先搞定顾总吧?!小心顾总又一声不响地跑美国了,哈哈哈……”

第37章

宋玉:“去你妹的!滚!!!乌鸦嘴!!!”

宋玉和暨叙七扯八扯的,心情好了不少,打完电话,掐了烟,直奔浴室,刚开始,还算有些耐心和礼貌,敲了敲门,假模假样地问,“西棠,你洗完澡了没?”

顾西棠还没搭理他。

宋玉直接忍不了了,语气都发狠了,“顾西棠,你够了

!!!你再不开门,我直接用脚踹了!!!”

宋玉正要提脚踹门,门总算开了。

顾西棠全身湿漉漉的,裹了个大浴巾。

宋玉冷笑,“你这澡洗的时间够长的?你怎么不在里面待一辈子呢?!”十分粗鲁地就把顾西棠给撞压在浴室的墙上,“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迁就你了?!你现在是想干嘛就干嘛了,是不是?”

顾西棠侧了脸颊,不看他,依旧沉默,只是又皱了眉。

宋玉直接捏着他的下巴,硬给掰了过来,“看着我!你他妈现在都不屑看到我了?!”

宋玉内心更加窝火,一把拽开他的浴巾,疯狂吻他,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平日里的耳鬓厮磨,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他的腿就蛮横地冲进去攻城略地,动作十分粗鲁野蛮。宋玉把顾西棠翻过来覆过去,眼见又流血了,顾西棠都痛得腰都弯了,他顾西棠都不吭一声。

宋玉的心更痛!!!这到底是在折磨他的身体,还是在折磨自己的心呢!!!

宋玉扪心自问,不管乔麦说了什么,难道我做的,我说的,还不能让你放心?!难道别人的几句话就能轻易地击垮我们之间的关系?

宋玉渐渐地放开了他,宋玉的心也越来越凉,浴室里一片狼籍。

宋玉又点了烟,抽了又接近二个小时吧。整个浴室里都是烟雾缭绕的。

顾西棠沉默,宋玉也沉默。

最后,还是宋玉开了口,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估计是烟抽多了,“我们分手吧。西棠,我累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搬出去,我的东西过几天我会叫人来收拾的。你放心,你的公司我还替你管着,等它上了轨道,能正常运营了,我会全权交给老沈负责的。”

说完,穿上外套就真的走了。

顾西棠只听见了轰隆一声清脆而又决绝的关门声,终于崩溃了。一个人瘫坐在地上,任由自己的泪水和淋浴的水混在一起。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有人进了客厅,换了鞋,又进了卧室。

顾西棠抬起头,“宋宋?是你?”顾西棠跌跌撞撞得扑过来。

沈知上赶紧扶住他,“不是,是我,我是老沈。”老沈叹了口气,赶紧翻出了一套睡衣给顾西棠换上,“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这大半夜的,你们俩真是能折腾?!”

顾西棠有点尴尬,“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是宋玉,他打电话叫你过来的?”

老沈:“岂止呐,大半夜的,狂砸我家大门,就为了给我送你们家钥匙,还非要让我今晚来你这睡?!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

顾西棠赧颜,“老沈,真是抱歉。”

老沈:“我瞧宋宋这会儿气得不轻呢,你们俩又怎么了?”

顾西棠:“那他人呢?去哪了?”

老沈:“说是去酒吧喝酒去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顾西棠脸色更难看了。

老沈一边说一边瞧他脸色,“有什么话不能敞开来说?你们俩这一路走来,当真不易。尤其是宋宋,我都心疼他,自从你车祸之后,他承受的压力,痛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他对你的感情,我们这些局外人那真是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就差没把自己的心给剖出来了。”

顾西棠愈加沉默。

老沈:“你可能不知道,我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当初你的主治医生说你活下来了,但很有可能会成植物人,你是不知道宋玉是有多高兴,多疯狂,差点儿把人家医生给吓坏了。这一路过来,公司大大小小一堆事,你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又一回,要是没有宋宋,我都觉得我自己撑不下去,你知道?!”

顾西棠:“别说了!老沈,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想喝酒,你能陪我喝两杯?你找找,书房里应该还剩下些酒的。”

老沈:“好,我去找找看。”

顾西棠喝了一整杯白兰地,才开始渐渐话多了些,终于道出了这一晚上的来龙去脉。

老沈:“所以,你信了?宋玉和乔麦还有个儿子?”

顾西棠有些痛苦,“我不知道!”

老沈:“依我对宋宋的了解,我是不太相信的。”

顾西棠:“可是,依乔麦的性子,当年她要是真瞒着宋玉,怎么不可能?!”

老沈:“所以,要是宋宋真有个儿子,你们俩还真掰了?”

顾西棠苦笑:“已经分手了。”

老沈:“你提的?”

顾西棠:“他提的!”

老沈:“西棠呐,你这,不是我说你,你连问都不问他,你到现在连这个孩子的事儿都不知道有没有呢?你就把宋玉往外推?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孩子,又怎么样?你还能把宋宋拱手相让?”

顾西棠又喝了一杯白兰地,“我,我……不仅仅是孩子的事儿,还有我自己……我觉得,”顾西棠又握紧了拳头,彻底爆发了,“我现在觉得我都不如乔麦一个女人,现在的我,就像个废物一样,什么事都要依靠别人,公司要靠着他维持,连我自己吃喝拉撒,都要他亲力亲为,我觉得我活着真是窝囊,以前的我总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可现在,你知道?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把我的公司给击垮,轻轻松松地就可以利用舆论把我堵得无处可逃,然后我竟然还出了车祸?!眼睛还瞎了?!听上去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最后还只是因为乔麦一个女人?!只因为她的嫉妒?!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顾西棠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忍不住一阵冷笑自嘲,“你知道?她居然还是以我的眼睛想要威胁宋玉?还说以前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因为宋玉觉得不想拖累我?!可老沈,你知道?我当年是有多愚蠢,我现在就是有多后悔?!”

顾西棠直接拿起酒瓶灌着白兰地当水喝,“当年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乔麦吻宋玉,我明明知道当时他……我现在想起那个画面,我的心,这儿,依旧很痛!!!可我偏偏那时候自己又分不清楚,那几天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一做梦就是他们俩抱在一起的画面,可笑又可恨地是,他们俩当时竟然还订婚了?!并且还差点儿就结婚了?!老沈,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宋玉他之前居然真的就是在骗我?!他说他们俩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你觉得我该相信谁?你说,老沈?!”

老沈:“是,你走了之后,他俩确实订婚了,这事儿我知道,可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就当真那么在乎宋玉曾经和她订过婚?可宋宋最后难道不是因为你悔婚了?你当年走得那么决绝,和我都尽量不联系,不也是想和宋玉彻底断了联系?!”

顾西棠直接就吼了出来,声嘶力竭,“是,所以我更恨我自己!!!我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我更害怕,他们俩真的有个孩子,沈知上,你懂?!!!”

老沈:“我不懂,我只知道,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你越是放不下,你就越是解不开心结,你就会把宋玉推得越来越远,宋玉,他也是人,他可能能承受得住大风大浪,但是可能却承受不住你的不信任,你的沉默,你的冷暴力,你知道?西棠!你这样对他的伤害其实更深!!!就因为乔麦的几句话,你就能逼着宋宋和你提分手?!我都能想象得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有多痛苦?!难道真的非要等到他对你彻底心灰意冷了,真的下定决心,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了,还专门发请帖给你,请你去参加他的婚礼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你今天有多浑?!”

顾西棠直接就摔了酒瓶,根本不复往日的风度了,像个疯子,“你别再逼我了!”

老沈却很是平静了,“我没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依我对宋玉的了解,他怎么都不可能和乔麦有孩子,偏偏你连当面质问宋玉的勇气都没有!但是你今晚,还是成功把他逼走了,乔麦使的手段,在宋玉那儿是一点没见效果,可对你,却是十分奏效,多年前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你是不是又想一声不响回美国了?”

顾西棠偃旗息鼓:“我没有……”

老沈:“你要是想回美国,也可以,也没人拦着你,连借口都有,回美国去治眼睛去。可是,等你再回来的时候,我觉得宋玉应该不会再等你了。他应该就会结婚了。你放心好了,他肯定不会娶乔麦的。这一点,我还是敢保证的,即便乔麦当真有宋玉的孩子。”

顾西棠气极,“沈知上!!!”

老沈一边清理地上的玻璃碎渣,一边道,“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提宋玉这个名字了,你想怎么地就怎么地,可以吧?反正你们也已经分手了!很晚了,赶紧睡吧,我这几天就睡隔壁的客房了。”末了,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这脾气性子,真是被宋宋给惯成了个小公主了……”

顾西棠:“滚!!!!!!!!”

第二天都九点多了,老沈还没去上班,晃晃悠悠地在厨房里叮叮咚咚的,顾西棠起床,头疼得很,昨天酒喝得有点急,沿着墙壁摸到了客厅,脱口而出,“宋宋,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说完就后悔。

老沈假装没听见,“今天不开会,晚点去没事。”

顾西棠皱眉:“今天上午不是应该有季度总结例会?昨天下午,你们……宋总不是还一直在赶着看报表呢?!”

老沈:“哦,让我给推迟了,改成今天下午了。”

顾西棠愈加不解:“你推迟了?这事儿现在是你负责?”

老沈:“嗯。”

顾西棠提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宋玉呢?他就这么不管公司了?”

老沈:“没有呀,他正常出差呀。”

顾西棠没来由地暴躁:“他出什么差?我怎么不知道?!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别这么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行?别他妈的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老沈一脸懵,“我,我阴阳怪气?好,顾总,于公,这是宋总今早群发邮件,临时决定的,公司的事儿暂由我来全权处理,他要出差一段时间。于私,后来就是从暨叙那儿知道的了,宋宋毕竟还是老王手下的律师嘛,他都好长时间没管过他们事务所的事儿了,然后老王都对他有点不高兴了,然后借着他出差的功夫,顺便再替老王跑跑腿,哄他高兴高兴。哦,对了,暨律师以你的名义以及你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向乔麦发了一封律师函,本来这事儿一直都是宋总直接负责的,但是,嗯,现在,暨律师觉得,还是应该和顾总你当面再聊一下,尊重你当事人的意见。毕竟到时候你本人是要出庭的。他希望我能约个时间,顾总,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见他?”

顾西棠终于也冷静下来了,“以前该怎么办,现在就还怎么办。我最近没空见他,你帮我订机票吧,我要去美国。”

老沈十分干净利落,“好。哪一天?”

顾西棠:“越快越好。”

老沈一句话都不问,“好。”

顾西棠:“老沈?你当真要和我这样相处?”

老沈又是一脸懵,“我又怎么了?又阴阳怪气了?”

顾西棠:“要是以前,你肯定会说,你陪我一起去的。”

老沈尽量把握措辞:“额,我,我暂时离开不了,留胖子一个人负责公司,我不放心。不然我让胖子陪你去吧?!”

顾西棠尽量解释,“我是想去治疗眼睛。”

老沈:“嗯,那需要我先提前联系一下那边的医院?”

顾西棠:“不用,你和胖子说一声吧,既然他陪我去,就让他联系吧。”

老沈:“嗯,好。我早上煲了粥,你要一起喝?”

顾西棠:“好。”

老沈:“一会儿我去公司,让秘书给你俩订票。需要订回程?”

顾西棠:“暂时不用。”

老沈:“好。”

顾西棠:“等会儿,你知道宋玉去哪儿出差了?”

老沈:“这两天应该是在日本,后面就不知道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问问我们公司的项目总监,他应该知道一点,或者问暨叙,他也应该会知道宋总的行程安排。”

顾西棠:“不,不用了。”

老沈:“那我先走了?”

顾西棠:“老沈?”

老沈:“嗯?”

顾西棠:“昨天,对不起,是我喝多了,情绪没控制好。”

老沈拍了拍顾西棠的肩,“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我走了。”

顾西棠:“嗯。”

没过两天,顾西棠和胖子就飞了美国。

仨个月后。

顾西棠回来了。

下了飞机,顾西棠戴着墨镜,远远地就看到了老沈,上前就是紧紧的一个拥抱。

老沈:“西棠,胖子,怎么样?美国的一切还顺利?”

胖子也上去给老沈一个熊抱,“顺利,顺利,就是人家美国大夫让他最好在那再静养三个月呢,西棠怎么都不愿意在那儿医院住下去了?”

老沈:“为什么?那现在视力恢复的到底怎么样了?”

胖子似乎比顾西棠还要兴奋:“已经能看见了,但就是不能见强光,刺光,所以,你瞧,他就一直戴着墨镜了呗。你别说,他都成这样了,在美国的时候,回头率还特高……啧啧啧……”

顾西棠也笑着点点头,“嗯,已经差不多好了,就算还待美国,也是康复治疗了。我想着还不如早点回来呢。三个月后再回美国复查一次就好了。”

胖子挤眉弄眼,搭着老沈的肩膀就一路得瑟:“哼,骗谁呢?老沈,我告诉你哈,他就是等不及再三个月回来,他们家的宋玉到时候真跟别的女人结婚去了,所以他才成天在美国坐立不安的,你知道?就是有次咱们顾总逼着我给暨叙打视频电话想问宋总近况呢,那时候应该是国内大半夜快两点吧,发现这小子居然还在酒吧,然后问他和谁在一起呢,他还遮遮掩掩的?!靠,结果,你知道吧?咱们顾总那眼尖手快的,立马就抢走我手机,竟然还真看见宋总就在那舞池里跳舞呢,身边围着一堆美女……”

顾西棠顿时有点挂不住面子了,想伸手扯开胖子,“胖子!”

谁知道胖子竟然还灵活地躲开了,龇牙咧嘴地大笑,“老沈又不是外人,怎么不能说了?!不过,老沈,你真不仗义,每次电话问你宋玉去哪了,你都说不知道,又或者说他出差了,三个月一次都没碰到你俩在一起呢?有那么巧?毕竟宋总还是在管着公司呢吧?!我每次可都挑着你们上班时间给你打的电话呢?!今儿呢?宋总人呢?”

老沈摊手:“真不怪我,他这三个月大部分时间还真不在公司,听暨叙说,他昨天好像是又去日本出差了?!”

顾西棠顿时停了脚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第38章

老沈:“这个,估计得问暨叙。”

胖子:“靠,暨叙都快成宋总代言人了?我怎么总觉得暨叙那厮不太靠谱呢?!咱们宋总迟早被他给带歪了?!”

老沈心里嘀咕:“你怕是不了解情况,说反了吧……”

胖子:“那现在暨叙在哪呢?”

老沈:“那他肯定在北京呐。”

胖子:“那现在,咱宋总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多?”

老沈:“我天天忙着上班呢,我怎么知道?!”

顾西棠盯着老沈看半天,最后盯得老沈心里都发毛了,老沈干脆也不直视他了,直接盯着机场的地板砖看了。

上了车,顾西棠坐在车后座,沉默不语。

胖子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兴致勃勃拉着老沈天南地北地乱侃,一会儿说着美国的医院怎么怎么样,一会儿又问老沈北京的饭店又新开了几家,老沈就捡着几个话题答了几句,剩下的胖子一个人都能呱拉呱拉继续说下去,还嗨得不亦乐乎。

老沈适时问了一句顾西棠:“顾总,要不要今晚来一个接风宴?”

顾西棠:“不用了,有点累。”

老沈:“哦,好。那顾总打算什么时候接管公司?”

顾西棠突然睁开眼,寒气逼人,“你这话儿是替你自己问的?还是替别人问的?”这个别人自然就是宋玉了。就连胖子都不敢聒噪了。

老沈:“是我,我就是随口一问。至于宋总,他后来和公司补签了合同,签了一年,代理总裁一职,算时间,应该是到年底,也就是下个月,合同期一到,他就走了。”

顾西棠冷笑,“他和谁签的合同?我同意了?”

老沈:“人事部总监,走的都是公司流程。哦,对了,还有法务部,我们和他们律师事务所的合同也早就到期了,后来宋总嫌麻烦,干脆在外面又高薪挖了一个资深法务过来,人还挺好的。过了试用期,人事部总监直接就和他签了五年。”

顾西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老沈:“额,我想想,应该是你这次去美国之前吧,胖子,你应该有印象吧?!”

胖子:“哦,对,我知道他,打过几次交道,确实人不错。不得不说,宋宋有的时候看人真的很准!”

顾西棠望着窗外,“我先暂时不去公司,我想先在家休息几天。”

老沈:“好。”

顾西棠一回到家里,摘了墨镜,就突然觉得家里很空旷,很冷清,宋玉的所有东西果然都搬走了。

老沈和胖子面面相觑,老沈硬着头皮道,“额,是宋总……”

顾西棠直接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了。你们俩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老沈拖着胖子就走了,“好。”

车上,胖子不明所以,“老沈,宋宋这次,这么决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他们俩出国之前是已经分手了?”

老沈:“这种事情,你不要来问我,好不好?当事人都不清楚,你问我这种旁观者,能给你个准确的答案?”

胖子:“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知道的很多呢?!而且,你这次,还是站在宋宋那头儿的,就比如说,宋宋的行程?!你当真不知道?!还有,你今天干嘛提那么多公司的事儿?我们在美国的时候,也不见你汇报工作,怎么一下飞机,你就说个不停,尤其是说法务的事儿,你就好像是在刻意提醒顾总一样?!”

老沈望了他一眼,“我有么?你想多了吧?西棠迟早要回来接管公司的。我提前问问他,和他说一说公司的情况,难道不应该?之前你们在美国治疗的时候,我说那么多干嘛,那不纯属耽误他治疗?”

胖子:“哦,也是……”

过了有一周了吧。

顾西棠每次问老沈,“宋玉回来了没?”老沈都说“不清楚。”

顾西棠忍不住,直接打电话给宋玉,对方一直忙音。

顾西棠又打电话给暨叙,好几次暨叙都支支吾吾的,一会儿说还在日本,一会儿又说去了瑞士,反正就是一口咬定不在北京。

有一次,都晚上快十点了,顾西棠直奔到原来宋玉住的公寓去了,暨叙打着哈欠开了门,“顾总?有什么事?”

顾西棠忍不住了,“你别给我兜圈子了,宋玉到底在哪里?”说完就要闯进去。

暨叙干脆敞开大门,“顾总,您这居然还不信我?来,您自己进来搜一搜,我难不成还能把人藏起来不成?”

顾西棠绕着公寓转了一圈又一圈,确实没人,宋玉的房间也落了好多灰,确实至少一个周没人住了。他当初从顾西棠家搬出来的东西确实都放在这里了。

顾西棠:“那他人现在到底在哪里?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我要具体的地址。”

暨叙吞了吞口水,“我,我,我真不……”

顾西棠:“你知道!!!你要是今天不说,那我明天就去你们事务所找你们老王去。他肯定应该知道宋玉在哪吧?!”

暨叙:“额……老王估计真不知道,老王不在北京,你要问我老王在哪里,我也还真不知道,他,他休假了,我是真不知道他跑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

顾西棠:“那宋玉呢?!他和老王在一起?”

暨叙举手投降,“顾总,我这么说吧,宋总他知道你回来了,所以他就是故意躲着你,所以他的行程安排这一周他都没和我们说,所以,你就算问遍我们所有人,我们也都不知道。”

暨叙眼见着顾西棠失魂落魄地走了。

关上门,上了锁之后,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呐……

啧,啧,啧……玩什么也别玩感情呐,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害人不浅呐……

顾西棠从美国回来都快一个多月了,眼瞅着宋玉的合同都要到期截止了,也还没见到宋玉本人呢。

直到跨年前一天,合同截止的最后一天,顾西棠专门去公司等了一天,都快要下班了,也没等到宋玉的人来,末了,还是老沈接到了宋玉的元旦的祝福电话,说他刚上飞机,一个半小时之后从京都落北京。

顾西棠着急立马就要开车去机场等他,老沈好说歹说,劝了他半天,顾西棠才同意让老沈开车送他去机场,毕竟顾西棠的眼睛现在还是在恢复期,还不能开车。

顾西棠从来没觉得这一个半小时是那么得难熬,他在机场等得是又焦躁又害怕又兴奋,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得想见到他,想拥抱他,想要和他说很多很多……

顾西棠走过来走过去,从日本航班出来的乘客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见到宋玉。

机场里的光线还有些刺眼,顾西棠戴着墨镜,忽然看到一个特别高的背影,熟悉的大衣,熟悉的仔裤,熟悉的身形,拖着一件熟悉的行李箱背对着他,好像还在等朋友。

顾西棠三步并二步就往那儿走,最后直接就是奔着跑过去气喘喘地直接就像往常那样从后面抱过去了,“宋宋,你终于找到你了,你先听我说,好?”明显感觉怀里的人一僵,有些抗拒,顾西棠也不管不顾,抱得更紧了,贴得也更紧了,说话也更急了,“我知道,那天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也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我知道我不该信她的话!也不该纠结那么多年前你们俩的订婚!更不应该纠结你们俩的孩子!可是那时候我的眼睛看不见,天知道我有多恐慌我这一辈子都会看不见了?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每天干什么都离不开你!宋宋,你能懂我当时的心情?!可是我待在美国治疗的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我甚至做梦都梦见你去了美国找我!我想睁开眼第一个人见到的是你!我想和你分享我的每一天生活!我想明白了,我爱你,宋宋,我爱你的一切,如果乔麦真的有了你的儿子的话,我也会像爱你一样爱他的。宋宋,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和我在一起?”

“额,西棠,估计,是不能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顾西棠僵住了。

这熟悉的声音并非来自他此刻怀里拥抱着的男人。

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顾西棠转过身,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才是宋玉。

顾西棠越发尴尬了,松开了手,怀里的男人这才转过身,竟然是个他不认识的的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只见那陌生小伙子也是十分地尴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先是对着宋玉道:“阿宋,你可算出来了!”既然又对顾西棠解释道:“真是抱歉,我和宋玉是在瑞士刚认识不久的,因为我在转机的时候,行李箱丢了,因为我俩身形差不多,我就先和宋玉借了一身衣服,他刚刚去卫生间了,我就拿着他的行李箱在这边等他的,真对不起,让您误会了。真是十分抱歉……”

顾西棠觉得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窘迫的时候吧,也是这辈子最心慌意乱,惊慌失措的时候吧,更是他这辈子说话说得最急最快的一次表白吧。结果人还搞错了。

此刻,顾西棠都不敢转过身,面对宋玉。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他竟然也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了,只好僵在那里,问道,“你,你站了多久了?”

宋玉道:“也,也没多久……”

宋玉其实是想说,其实我刚刚就站在你旁边,但你没看见我,所以我其实是跟着你一路小跑过来的。基本上是从头听到尾的。宋玉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不过要是这话儿说出来,估计顾总的脸颊又要开始滴血了吧。

两个人还没怎么说话呢,老沈就走过来了,场面一度又有点尴尬。

老沈不明就里,“可算接到人了?那咱们走吧?”然后就发现气氛有点奇怪,然后又多了一个人。

老沈直接就问:“你是?”

那年轻人道:“哦,你好,我是王孜期。你是老汪吧?”

老沈:“你认识我?”

王孜期:“嗯,上飞机前阿宋就是给你打的电话?!”

老沈有点理不清关系了,只好装迷糊了,“嗯,对。不过,你叫他阿宋?呵呵……”

宋玉道:“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老沈也是你叫的?叫沈叔!”

王孜期:“我要是叫他沈叔,那我不也得叫你宋叔了?”

宋玉:“怎么,你叫我一声叔,你觉得亏了?”

王孜期:“当然亏,你才比我大几岁呐?!”

老沈笑:“小机灵鬼,你多大?”

王孜期:“你猜?”

老沈:“十七八吧。”

王孜期:“哼,我二十多了好吧?!”

老沈:“那就叫声哥吧,叫叔确实吃亏了。”

王孜期甜甜一嗓子:“沈哥好!”

老沈:“宋宋,你把这孩子准备领哪儿去呐?”

宋玉:“先领到我家住一段时间吧。”

王孜期:“对,阿宋要结婚了,让我来给他当伴郎呢……”

顾西棠今天内心真是大起大落,“结婚?和谁?”

老沈也忍不住问道:“你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玉:“别听这小子瞎说八道,整天没个正形?!”

王孜期:“我怎么就瞎说了,我还有那姐姐照片呢?!你难道不是连领证的日子都定好了?九月一号?!”

宋玉一把捂住了王孜期的嘴,坚决不再让他瞎扯了。

老沈:“靠,宋宋?!你这就不应该了吧?”

宋玉望了一眼顾西棠的脸色,果然已经黑成了砂锅了。宋玉只得解释:“真不是,你们可别听这混小子瞎扯呢?!”结果越描越黑,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老沈:“你这,很明显是打算先斩后奏了?领完证之后,再告诉我们?!连新娘子是谁我们可都不知道呢吧?!有订婚宴?还是直接喝结婚喜酒了?”

宋玉:“八字还没一撇呢,老沈,你就别跟着瞎起哄了……”

宋玉又警告王孜期,“小兔崽子,玩笑开过头了哈,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饶你了?”

王孜期点了点头,眨了眨眼,宋玉果然放开他了。

结果刚一松开,王孜期就跑到老沈身边去了,老沈刚打开车门,王孜期就爬到副驾驶座上去了,“沈哥,阿宋他欺负我!”

老沈觉得这小鬼机灵还挺有意思的,就逗他,“那谁让你打不过他呢?不过,你要是和我说说他要结婚的新娘子是谁,我就帮你这一回。”

后座上的两个人刚坐好,宋玉皱着眉,十分威严认真得低声喊了一嗓子,“王孜期!”

估计是这一路上被教训得挺多,王孜期迅速就怂了,“我可不敢,我要现在说出来,他都要吃人了!”

老沈笑,“我说,宋宋,你要是以后有孩子的话,估计会是个严父了。”

王孜期:“他已经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呀!还有七个月就要出生了,阿宋他都已经起过名字了,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叫宋念棠。”

这一惊地雷平地炸起,要是之前的还能说是这臭小子胡说八道还可信,可这没出生的娃娃的这名字,可当真像是宋玉给起的名字了呢?!

就连老沈都不敢再撩拨这臭小子了,整个车里的气氛都诡异的很呢。

顾西棠情不自禁地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宋念棠?!所以,这是真的?你当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你真的要结婚了?”顾西棠有些惨笑,“奉子成婚?所以想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去领证?”

宋玉眼望着顾西棠在他面前一滴滴泪落了下来,想伸手上前,却又生生戛然止住,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始解释,“西棠……”

顾西棠转过身,望向窗外,背对着他,“你就这么决绝?!不过才三个月而已。”

王孜期突然小声嘀咕,“三个月其实已经很久了。”

老沈:“臭小子,快别火上浇油了!”

顾西棠转过身,面对着他,“宋玉,你这是在报复我?那婚贴呢?是不是连婚贴都准备好了?!”

宋玉:“我没有!!!”

王孜期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请帖,“怎么没有,”上面赫然写着宋玉的名字,还有下面的邀请致辞以及订婚宴的时间,“只不过还没写新娘子的名字罢了!”

顾西棠接过那请帖,笑了,“宋玉,这难道不是你的笔迹?怎么,既然你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你现在为什么还不敢承认呢?”

不知什么时候,老沈已经把车停到路边了,老沈接过那请帖,果然是宋玉的笔迹。

此刻的宋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西棠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了,望了一眼那个日期,“四月一号?!你放心,我会去参加你的订婚宴的!如果你是在报复我,你赢了!”

宋玉闭上了眼,“我没你说的这么无聊……”

顾西棠哽咽了,“那我先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第39章:大结局(上)

顾西棠终究忍不住,拉开了车门,走了。

宋玉坐在车上,往后一仰,闭上了眼,“老沈,打个电话,让胖子开车来接他吧。他的眼睛估计会受不住他这样流泪不止。”

老沈今天都有些傻了,“额?这?嗯,好。”

老沈三两句就把胖子给叫过来了。

宋玉:“太严重的话,让胖子陪着他还是回美国再去康复治疗一段时间吧。”

老沈愣住:“难不成你是想让他别再回来了?省得搅了你的订婚宴?”

宋玉:“哼,你觉得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今天当着你俩的面,都说了会来参加我的订婚宴,他还会找借口不来?估摸着他就算眼睛被他再弄瞎了,他都会戴个墨镜来的!”

老沈:“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奉子成婚了呢?我都给弄懵了?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玉:“老沈,你先别问了,开车,先跟在他后面,等胖子把他接走了,我们再走。”

老沈:“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着?”

宋玉:“他现在估计没心思关注你的车呢?!哼,估计连车牌号都记不得了。”

老沈:“你这样?我怎么这么不信你能和别的女人结婚呢?”

宋玉:“那没办法,他信……”

老沈顿时睁大了眼睛:“靠,你?!”

王孜期手指挡在嘴唇上,挑了一下眉,“嘘!!!”

宋玉:“哼,我从头到尾可真是什么都没说!”

老沈:“啧啧,你也真舍得了?现在外面多冷?!他眼睛可才刚能看清点?!可别又给你整瞎了?!”

宋玉:“快打电话催催,胖子怎么还不来?!”

老沈又给胖子打过去,胖子在那边道,“来了,来了,来了,别催了,看到我的闪光灯了没?”

车上三人果然看到顾西棠上了胖子的车,胖子远远地走了。

这会儿这三人才开车离开。

老沈:“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宋玉:“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老沈:“那接下来怎么办?”

宋玉:“上你的班呐!沈副总!还怎么办?!你当你很闲?!”

老沈:“啧啧啧,认识你,真倒霉!爱上你,更倒霉!!!”

王孜期:“哼,阿宋,你也就能欺负我沈哥了,你忘了你这三个月怎么过来的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今天要不是有我在,估计你又心软了吧?!还是我爹高明呐,派我前来……”

老沈:“你爹是谁?”

王孜期:“你猜!”

顾西棠的眼睛果然肿得厉害,而且眼泪止不住,很快又视物不清了。

在老沈和胖子的劝解下,果然又把他弄到美国去了。

顾西棠的眼睛果然又重新缠上了绷带了。

三个月过得很快,很快就要到四月一号了,可是顾西棠的眼睛还是有些反复,受不得半点强光,可他果然还是回国了,只为了参加宋玉的订婚宴。

顾西棠戴着墨镜,整个人瘦得厉害。

顾西棠让老沈帮他订了一套银黑色西装礼服,却是剪裁得意外的合体,就像量身定做得一样。

胖子和老沈都在一旁道:“不错,不错,顾总今天真帅!!!”

顾西棠笑了,脸色苍白,“我们今天可是来参加……”

老沈赶紧道:“就是凑个热闹嘛,咱们顾总每天都很帅!”

顾西棠再一瞧老沈和胖子的西装,“你们俩今天都是伴郎?”

老沈:“咳,咳,对,今天总共有四个伴郎,还有银子。”

顾西棠沉默了,继而露出十分得体的微笑,“也对,要是邀请我当伴郎,我还真不知道我能不能一直坚持到底呢……”

等到三个人进了花园酒店的草坪上,人来得不多,但也不少,还都是熟人。

顾西棠一个人在前面走,都觉得这春风有些寒峭,像刀子一样刮得他心口一阵一阵得抽痛,胖子对着老沈小声嘀咕,“你说,今天顾总会不会去砸场子?”

老沈:“要是顾总结婚,我估摸着宋总会去砸场子,要是咱宋总结婚,就咱顾总这脸皮应该豁不出去。”

胖子:“那咋办?宋宋心是不是也忒狠了点,真要让咱顾总眼睁睁地看着他结婚?!”

老沈一脸无辜,“别问我!!!”

殷斐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俩的身后,“你俩在暗地里讨论什么?”

胖子和老沈都吓了一跳,胖子:“靠,殷老板,你什么时候跟在我们后面的?”

殷斐指了指顾西棠:“顾总他怎么样了?怎么感觉随时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不是说,只是眼神不好?”

胖子跳了起来:“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眼神不好?”

殷斐摸了摸鼻子,“我有说错话了?”

王孜期也溜达过来了,“嗯,你说的对!是眼神不好!”

胖子又跳起来了,“明明现在是宋宋眼神不好!这找了个谁当老婆呢?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呢?!”

谁知王孜期也点了点头,“对,阿宋眼神也不好!瞧瞧你们顾总,失魂落魄的,现在这表情,到底是哭还是笑呢?”

四个伴郎凑到了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竟然都开始在背后议论起了顾西棠,纷纷感慨同情顾总此时此刻的凄凉。

老沈:“哎,今天的新郎官呢?宋玉呢?”

王孜期:“和我爹在那花厅吹牛呢?!”

胖子问:“你爹是谁?”

王孜期:“你猜?!”

胖子又问:“没兴趣,新娘子现在又在哪?”

王孜期:“你再猜?!”

胖子:“哪里来的臭小子?!这么讨人厌?!”

远处走来的暨叙笑:“各位稍安勿躁,这不是还没到点呢?!”

老沈环顾四周:“今天人来得也不少呀?”

胖子点头,“咦,老沈,你媳妇呢?怎么没和你一块来?”

老沈:“在那呢,和何小妹,颜奈他们在那扎推呢?”

胖子:“我怎么好像还见到你媳妇她表妹儿方梧深了?”

老沈:“好像是!”

胖子:“处处都是桃花呐!”

暨叙:“男方主要就是事务所和你们公司的人,然后就是宋总的同学朋友之类的了。喜帖还都是我一个个发的呢,你们宋总懒得,连喜帖都不自己去发,还让我去跑腿去,好多人还以为是我要结婚了呢?!”

胖子:“听着完全符合咱们宋总的行事风格!”

胖子:“怎么没看见三儿?他今天来?”

老沈:“小三说他今儿不来,宋宋结婚的那天再来。”

不远处顾西棠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好几大杯香槟了,步伐都有些不稳了,顾西棠看到暨叙,也走了过来,这边扎堆儿闲聊的一致都选择沉默了。

顾西棠问:“暨叙,宋玉呢?”

暨叙轻蹙眉头,“在花厅!顾总,你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顾西棠摇了摇头,手里还拿着一杯香槟,“没有,你能带我去找他?”

暨叙好似有些为难,顾西棠急忙道:“你放心,我不会搅了他的订婚宴的!”

这话儿听着真是好心酸呐!!!

暨叙:“好。”

两个人在前面走。

王孜期挑了挑眉,老沈和胖子也面面相觑,后面三三两两默默得跟着一群吃瓜看戏的。

暨叙把顾西棠带到门口,“顾总,你要不自己进去吧?”

顾西棠:“好。”

顾西棠轻轻扣了扣门,里面有声音传来:“进来。”

顾西棠的手指都有微微的颤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的光线很暗,就连窗帘都拉上了一层薄纱,只留了些许的阳光折射进来,刚好能够看清宋玉的侧脸轮廓,只见宋玉坐在钢琴架子上,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越发得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一手端着红酒杯,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进门的顾西棠,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里好似有星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日的宋玉格外的温柔,“你来啦?是外面无聊了?”

顾西棠摘下墨镜,有些贪恋得看着宋玉,“你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宋玉喝了一口红酒,眨眨眼,“你也是!帮你挑这套西装的人眼光真不错!”

顾西棠:“嗯,是老沈挑的!”

宋玉:“喝一杯?”

两人碰杯,顾西棠:“祝你幸福!”

宋玉:“谢谢!你也是!”

顾西棠还欲说些什么,被宋玉直接就拉了过去,坐在钢琴边上,“我最近刚学了一首曲子,我知道,你肯定也会,正好指导指导我。”

顾西棠:“我都好多年没摸琴了。”

昏暗的光线下,宋玉笑得温柔又纯粹,手下熟悉的旋律正随着宋玉的手指舞动了起来,顾西棠也忍不住和他一起联奏,四手连弹,这曲子既欢快又明朗。顾西棠就这么掉进了一个温柔陷阱里,还不自知,爬都爬不出来。

顾西棠再也忍不住,吻上了宋玉的唇,刚开始只是试探,后来见他没有拒绝,顾西棠直接啪一下合上钢琴盖,吻着宋玉压在了钢琴架子上,唇齿相依,银丝缠绵,急切得想要他的回应,“宋宋,宋宋,宋宋……”

宋玉猛然惊醒,推开了顾西棠,站在窗台边上,“西棠,今天是我订……”

顾西棠也绕过去,从后面环抱住他,又吻宋玉的耳朵,脸颊,语气急切,“我知道,可你能不能为了我,不要和这个女人结婚?!宋宋,我爱你,我知道,你也还是爱我的!我没办法想象,如果我失去你了,我会怎么样?!我真的很后悔!真的,我真的不该那天那样对你!!!你能原谅我?”

宋玉:“你知道?西棠,我和乔麦自始自终,什么都没发生过,更别提什么孩子了……”

顾西棠紧紧抱着宋玉,埋首宋玉的脖颈,语气哽咽,“我知道我错得离谱!可我当时,真的信了!”

宋玉:“你是觉得我会被她耍得团团转,然后就连和她有没有上床,有没有孩子,我都会搞不清楚?!”

顾西棠:“可是,她说,你和她当初在一起就是因为……”

宋玉:“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撞见我和她吻在一起了?那时候只不过是她发现,我爱上了你,却不自知,然后她就吻了我,问我对女人究竟有没有感觉?!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当时我们俩其实都是稀里糊涂的,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我当时心乱如麻,只想快些斩断我对你的各种想法,才答应说让她做我女朋友的!”

顾西棠:“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宋玉:“你有的时候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呢,你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有意义?!”

顾西棠无言以对。

宋玉:“可我现在真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想结婚了,西棠……”

顾西棠窝得更深,又蹭来蹭去了,“那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我不想你和别的女人结婚!我也不想你以后抱着别的女人睡觉!我会疯了的!”

宋玉:“那你能接受我的孩子的存在?”

顾西棠又沉默了。

宋玉:“你瞧,你又接受不了了?”

顾西棠有些痛苦,“我能接受的了,可你需要给我一段时间,宋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逼我?!”

宋玉:“我没逼你,我只是累了,突然想要一个安稳的家庭。”

顾西棠:“我不能给你?”

宋玉:“你能,可是你总是不信任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只想着逃走,只想着回美国。西棠,人的一生,哪有那么多的十年一直在等待呢?!”

顾西棠:“我不管,你就要等我,你一辈子就只能等我一个!你此时此刻还没有订婚呢?!我不会让你和别人订婚的!”

宋玉反手摸上顾西棠的额头,脸颊,笑,“西棠,你喝多了?!”

顾西棠紧紧抱着宋玉的腰不撒手,“我要是不多喝点,我怕我没有勇气来抢婚!”

宋玉笑:“抢婚?你当真要抢婚?你想好了?新娘子可就在隔壁呢?!你不怕人家恨你一辈子了?”

顾西棠:“我不管,反正你只能是我的!一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宋玉笑:“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顾西棠:“不知道,反正是这辈子喝的做多的一次了。”

宋玉笑:“那你知道你现在抱的人是谁?”

顾西棠更了,声音闷闷地,“你别说了,宋宋!!!”

宋玉:“那你现在先去外面找我舅舅去,告诉他你今天要干什么,然后再亲自去和外面的那些来宾们宣布去,你今天要干什么?!”

顾西棠:“真的要去?”

宋玉:“你也可以不去,在旁边坐着就好,安安静静地参加我和另一个女人的订婚宴就行!”

顾西棠:“不行!我不同意!”

宋玉转过身,正对着他。

顾西棠又犹豫了,“可她毕竟怀了你的孩子,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她?!”

宋玉轻笑,挑眉不语。

顾西棠拿起桌子上的一瓶红酒,咕噜咕噜又灌了大半瓶,搂过宋玉就是一阵狗啃牙咬,暴风骤雨,席卷一空。彷佛这样就能吸取了更多勇气了似的。

然后宋玉就帮顾西棠戴上了墨镜,轻轻地吻了顾西棠的额头,“别紧张,有我在呢。”

顾西棠拉着宋玉就要出门,结果从门缝的最下面一直到门缝的最上面,俨然叠成一条线的吃瓜人头呢。

顾西棠一拉开大门,直接就被这门外的架势给吓愣住了,乌泱泱的一大帮人围在这花厅门外吃瓜看热闹!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咱们顾总要抢婚了?!咱们帮不帮?!”

震耳欲聋的回应声:“帮!必须帮!!!”

然后众人就簇拥着顾西棠和宋玉去找宋玉家的舅舅去了。

一开门,老沈和胖子就带头喊:“舅舅好!”齐刷刷一帮人,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叫道:“舅舅好!”

宋玉舅舅也被这架势吓坏了,“你们好!”

顾西棠看见宋玉舅舅又紧张到不行了,“我,我,我……”

宋玉舅舅觉得平时顾西棠在他眼里并不是这样的小伙子呢,怎么着也是美国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呢,不是还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呢?怎么今天这么紧张了?!宋玉舅舅这个时候也变得特别温和慈祥了,“西棠呀,你有什么事,慢慢说。”

顾西棠结结巴巴,“我,我,我,要……抢……抢婚!”

第40章:大结局(下)

宋玉舅舅语调有点高,“什么?”宋玉舅舅其实是真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并不是表示惊讶。

顾西棠更紧张了,酒都吓醒了,直接就给跪下了,语无伦次,但好歹还是让人听懂了,“舅舅,我,我不是故意的,舅舅,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可是我对宋玉是真心的,我今天来的时候其实也没想来搅乱宋玉的订婚宴的,可我一见到宋宋,我就情难自禁!我知道您可能还想着宋宋能有个正常温馨的家庭,还能有孩子延续生命,可人都是自私的,也包括我,我知道我这辈子是对不起今天的新娘子了,但是我不后悔,以后如果她还肯把孩子给我们的话,我一定会对那个孩子好的,就像爱宋玉一样爱他的。舅舅,您,您能同意?”

宋玉舅舅全程听下来也是有些懵的,“额,这个,孩子?新娘子?不是?那个……”只得去瞄他家宋玉的眼神,宋玉舅舅心里真的就是在嘀咕了,“难道今天不就是你顾西棠和我们家宋玉的订婚宴?我以前是不同意,可自从你出车祸了,宋玉那小子当时不就表明心意了,即便你是个植物人,这辈子都非你不娶了,更何况你现在还活下来了……”

宋玉舅舅咂咂嘴,又望了几眼宋玉,见宋玉也冲他眨眨眼,只好装作啥啥也不知道吧,年轻人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吧。“额,那个,只要宋玉同意,我都没意见。”

顾西棠也是有些懵的,就这么同意了?!“您这是同意了?”

宋玉舅舅点了点头,“嗯,快起来,起来,地上凉,你身体还没彻底好呢吧?!你爸爸妈妈也在隔壁歇着呢,你是不是好久也没见到他们了呢?趁着宴席还没开始,你正好和宋宋去陪他们唠唠去?”

顾西棠更懵了,“我爸,我妈?”

宋玉舅舅:“宋宋,你这孩子?!真是,你们俩这么大事儿,你还能瞒着西棠?瞧把他弄得一惊一乍的?他身体不好,你要多照顾照顾呢?!”

宋玉摸了摸鼻子,“哦……”

顾西棠:“宋宋?!你,你瞒着我什么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玉:“我,我也不知道呀……”

顾西棠:“你!!!你一直都骗我,是不是?!”

宋玉望望天,望望窗外,“没有呐。”

周围簇拥的一群吃瓜群众都沸腾了,“哇塞,搞了半天,原来今天是顾总和宋总的订婚宴呐?!!!”

顾西棠牵着宋玉的手,十指相扣,一路又到了顾爸顾妈那里,总算身边没有那么多人围着了。顾西棠一见到他爸妈远远地就扑过去拥抱了,“爸,妈,你们怎么回国了都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顾妈妈:“你这孩子,说不说,不都是要在今天见面的?而且宋宋和我们也说了,你在美国治疗眼睛呢?!他还说你老是不老实,经常想偷摸着回来,那我们一听,肯定不能告诉你了?!”

顾爸爸:“对,还是宋宋想得比较周到,你再瞅瞅你,这眼睛都拖了有半年了吧,老是想偷摸回国,这能治得好?!”

顾西棠转过身就冲着宋玉张牙舞爪的,顾妈妈看见了,微愠,“顾西棠,你都多大人了?还和个小孩似的,真是让人不省心,真是难为宋宋了,这么长时间,又要忙公司,又要照顾西棠,估计都累坏了吧?!”

宋玉在长辈面前活脱脱就是一只无公害的小绵羊,特别乖巧懂事,“应该的,阿姨。”宋玉见两位长辈茶水没了,又来添了两杯茶,“叔叔,阿姨喝茶,仪式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呢,不然先去外面草坪上吃点甜品也行。”

顾叔叔:“宋宋,你就别忙着招呼我们俩了,我们俩都随意,我瞧着你今天邀请了不少人呢,你带着西棠赶紧去招呼招呼那些客人去吧。我瞧着今天西棠这个傻小子都是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刚来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在那使劲喝酒?!你今天也是主人,你知道?别什么事都丢给宋宋替你张罗?!”

顾西棠:“嗯……知道了。”

宋玉笑:“那叔叔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顾妈妈:“好孩子,去吧,去吧。”

出了门,顾西棠就一路拽着宋玉不知道拖进了哪个小黑屋里去了,顾西棠一手搂着宋玉的腰,一手拍在宋玉身后的墙上,宋玉十分悠闲两手插在裤兜里,大长腿随意交叉,后背靠在墙上,顾西棠两腿分开,上身紧紧贴着宋玉,恨不得将他压到墙里去,顾西棠摘了墨镜,恶狠狠地,实则有些色厉内荏,“老实交代?你背着我都做了什么?”顾西棠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哦,刚刚,在花厅,你分明就是在等我过去,引我上钩?还逼我签下不平等条约?”

宋玉伸出一只手,慢悠悠地拽了一下顾西棠的领带,还拍了拍顾西棠的胸膛,“准确地说,我那是使的美人计!这话儿谁说的,某人一看见我,就情难自禁……”

顾西棠脸皮又薄了,可还坚持据理力争,“分明就是你勾引我?”

宋玉:“哦,那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你说,你现在贴得离我这么近,”趁机往下摸了一把,“果然,又情难自禁了?”

顾西棠赶紧牢牢抓住宋玉那只乱摸的手,“老流氓!!!”

顾西棠再一打眼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和宋玉的西装,很明显,这料子,这手工,完全就是出自一家手工定制的嘛,“我的西装?是你选的?”

宋玉干脆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十分轻佻地挑起顾西棠的下巴,“还不算太笨?!”

顾西棠作势恶狠狠得一口咬上他的唇,“不要脸,你刚刚居然还好意思夸你自己挑西装的眼光好?!怎么不说我的身材好呢?”

宋玉:“好什么好,身上都瘦得没二两肉了,就因为你突然一下子暴瘦,你知道后来人家设计师为了替你改码收腰又连夜赶工熬夜好几个晚上?”

顾西棠:“哦,那还是我的错了?那你说,我是因为谁暴瘦的?我又是因为谁中间回国的?我又是因为谁眼睛视力又模糊反复的?”

宋玉掏了掏耳朵,“那我真不知道了,是因为谁呀?”

顾西棠:“你还在我爸妈面前打我小报告?你个……”

宋玉弓起一条腿就往上顶,又掏了掏耳朵,“什么?”

顾西棠:“你个臭流氓,你先把腿放下去?”原来宋玉腿长,膝盖顶的位置正好是顾西棠的敏感位置。

宋玉笑:“怎么,碰都不能碰了?又情难自禁了?”笑完之后膝盖又往上顶了顶。

顾西棠搂着宋玉也越来越紧,直接把头又埋在他颈窝里去了:“宋玉!!!你今天,都让我出多少丑了!!!”

宋玉也不折腾他了,笑,“有么?”

顾西棠:“今天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新娘子?!”

宋玉:“怎么没有,想要有个新娘子,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顾西棠恨他恨得牙痒痒的,“那我要是就是不钻你的套儿呢,你就算好了,我肯定会抢婚?”

宋玉:“那你不抢的话,我就把这场订婚宴搞成个真的,不就行了?横竖我都不亏!”

顾西棠:“你?!!你真行!!!那孩子呢?连名字宋念棠都想好了的那个孩子呢?”

宋玉突然正色严肃道:“这个是真的,有一次我在酒吧喝醉了,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然后当时我们俩又分手了,所以,我就说我想要那个孩子,请她生下来。我来养。”

顾西棠:“你,你说真的?”

宋玉:“嗯。”

顾西棠又不知所措了,“宋宋,你怎么能这样?!你就不能?!”

宋玉:“不能什么?”

顾西棠:“你生气的时候就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不乱发情?!”

宋玉:“那你不能予所予求的时候,我总是需要发泄的?!我都生气了,那我还能控制我自己?”

顾西棠:“那你也不能……天天都给我抱一个孩子回来吧?”顾西棠崩溃了,直接蹦出哭腔了,“我不要和你订婚了!!!”

宋玉抱着他,狂笑不止,“西棠,你怎么变得这么可爱了?!我说什么你都信?!”

顾西棠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你又骗我?!”

宋玉:“没骗你,真有孩子了!”

顾西棠真的生气了,泪都飙出来了,“我不要和你结婚,你爱和谁结婚就去找谁去!!!我要走了……”

宋玉拽着他,大长腿又顶了上来,又抱又哄又威胁,“乖,别动!你再动,我就在这把你给强了!”

顾西棠不动了,干脆坐到宋玉的腿上了。

宋玉抱着他,一手替他抹泪水,“你怎么最近这么爱哭了?动不动就哭?!眼睛还想不想好了?!”

顾西棠不搭理他。

宋玉:“我以前冻过精子,然后前段时间,本来想和你好好聊这事儿的,可你非要因为乔麦那几句话闹什么脾气,然后我又就特别想要个孩子在身边了。省得你以后不省心了,又一个人一气之下又跑美国去了,我一个人在国内实在是太孤单寂寞了,所以我就去找了代孕妈妈做了试管婴儿,结果还成功了,还是个男孩。”

两人额头相抵,顾西棠:“宋宋,对不起,我当年不告而别,一去美国就去了四五年,是不是一直都是你心里的伤?”

宋玉:“嗯,是,所以我就特别害怕你会突然沉默,然后突然消失不见,让我再也找不见你。”

顾西棠:“宋念棠?”

宋玉:“嗯。”

顾西棠:“你骗我骗得好苦?!我以为你……”

宋玉:“我可一直都没骗你?!都是你自己乱猜的?”

顾西棠:“可你也没有否认!!!还有那个王孜期!你们俩一起联手骗我!”

宋玉:“好了,不生气了!我以后帮你教训他!”

顾西棠:“机场那次你是不是也是故意让他穿你衣服的?!”

宋玉笑:“这倒不是!那次真是巧合,我们都不知道你会去机场接我。而且,我当时就站着你身边,正要叫你呢,你当时眼里就只要王孜期,直接就跑过去抱着人家不撒手了!”

顾西棠惊,“那你从头到尾都在?你都不拦着我?!还让我在那一直说?!”

宋玉笑:“就你当时那架势,我觉得我拦也拦不住了,还不如听听你都打算说什么呢?!”

顾西棠咬他脖子,又啃又咬!!!

宋玉笑:“你使劲咬,等会出去,反正大家都能看见了?!”

顾西棠抱着他,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宋宋?”

宋玉:“嗯?”

顾西棠:“宋宋?!”

宋玉:“嗯!”

顾西棠:“宋宋???”

宋玉:“我在,我一直都在!!!”

顾西棠:“不对,可是我从美国回来一个月,到处找你的时候,你人都在哪里?你当时一直都躲着我,就是不肯见我?”

宋玉:“额,好了,时间该到了,咱们该出去了?外面的人该等着急了!”

顾西棠:“你还没说呢?”

宋玉:“我要不让你一直找不到我,你能在机场对我深情告白?”

顾西棠:“你怎么这么……?”

宋玉:“坏!流氓!我都知道!!!”

顾西棠:“心机!”

宋玉:“这不叫心机,这叫套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宋玉又吻了吻顾西棠的额头,“好了,出去吧。再不出去,他们估计就会觉得咱俩估计是私奔到月球去了!”

两个人终是十指相缠,走出了小黑屋,走到了订婚仪式的草坪上,暨叙当的司仪,当真是说的一口溜的单口相声,不愧是律师界的名嘴!八卦界的翘楚!对他俩的一路跌跌荡荡起起伏伏的爱情长跑上的各种标志性事件细节那是知之甚多,就连彼此的初吻在哪里都描述得相当到位!但是说到最感人的事还是顾总出车祸的时候,暨叙坦言:“我听过那么多的情话,可是最让我感动的却是,当宋总听到顾总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宋总当时真的是兴奋到癫狂,又从癫狂到平静,心如止水,当时把顾总的主治大夫都给吓坏了!!!我记得宋总当时在电话里对我说了这么一段话,可能他自己都忘记了,但我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的,印象特别深,他说:‘植物人可比冰冷的死人抱起来舒服的多了,我已经很知足了,你看,下半辈子我俩一起睡觉的时候,他可以先暖被窝,然后平时我话比较多,他话本来就比较少,那我就当他一直在听我说话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要迁就另外一个人的嘛。’”

这一番话说得台下很多人都流泪了,这其中也包括台上的顾西棠。

宋玉温暖的手掌又摸上了顾西棠的脸颊上,替他抹泪,“你怎么又哭了?唉,你都成哭包了?”

顾西棠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久久不能动。

胖子在底下叫嚣:“司仪,你怎么又煽情了?这属于违规操作!小心罚你的钱!哎吆,他俩又要抱一起了,亲一个,亲一个!!!”

然后呼天抢地,震耳欲聋的声音浪潮一片盖过一片,“亲一个,亲一个!!!”

宋玉瞧着顾西棠估计脸皮薄,不好意思当众亲,寻思着意思意思,正准备蜻蜓点水吻额头,滑水通过就好呢,结果,出乎意料,顾西棠直接就当众搂着他的脖子,吻了过来,还是个缠绵悱恻,荡气回肠,意犹未尽,摧枯拉朽的舌吻,长达三分钟。

宋玉止不住的笑。

吻完之后,宋玉越笑,顾西棠就越羞。

脸皮厚的人果然和脸皮薄的人在一起有夫妻相呢。

场面一度很膏朝!

司仪果然出来镇场子了,“各位,别激动!人家俩主角激吻,还没你们这些吃瓜群众这么兴奋呢?要是忍不住了,就回家抱对象啃去,别在这干嚎了,没对象的咋办,能咋办?买个娃娃回家啃去吧?!今儿还是回归正题,订婚可是要订婚戒指的!”

台上那两人又开始嘀嘀咕咕了。

司仪现场给传音:“我站在他俩旁边,真是替他俩婚后生活愁的慌呢,你们知道他俩在嘀咕什么?我给你们复述一下哈。顾总说:‘就是因为你骗我,害我都没准备戒指!’宋总说:‘没事,我准备了!’顾总说:‘你买的肯定没我买的好看。’宋总说:‘买的再好看有什么用,你肯定丢三落四的,估摸着没几天就给你弄丢了。’顾总:‘怎么可能?那是你!’宋总:‘那好吧,那结婚的时候,你来买戒指,可以了吧?’顾总:‘不,我才不要和你结婚,你老是骗我!’”

台下哄堂大笑……

宋玉接过话筒:“司仪,过分了哈,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小心我爆你的黑料了哈。唉,咱们这司仪看着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呢,其实呐,这黑料,这八卦呐,还真不少,今天台下还有好多单身女士呢吧,走夜路一定要小心,千万别碰到像暨律这样的人,看着衣冠楚楚,实则衣冠禽兽!”

台下又哄堂大笑……

胖子:“宋总,那你倒是快爆点黑料呐……”

宋玉:“唉,黑料太多了,说太多,怕他找不到媳妇,赖上我,可就糟了!”

司仪:“好了,好了,宋总,咱还是交换戒指吧。”

老沈又充当了一回礼仪小姐,捧上两个小盒子,这是男士的一对戒,宋玉给顾西棠戴上左手中指,顾西棠:“咦,竟然还正好?”

宋玉:“那当然,天天摸呢!”

顾西棠:“呸!”

顾西棠又给宋玉戴上,顾西棠:“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宋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昨天刚买的!”

司仪刚说完:“礼成,各位请随意用餐吧!”

台下诸位刚拍手鼓掌,然后纷纷起来享用午后的自助的时候。

众人就瞅见顾西棠猛然就抬腿踢了宋玉一脚,宋玉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下来,站稳了之后,立马对众人道:“没事,没事,诸位慢用,现在已经纯属家庭内部纠纷了!”

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宋玉说完就拦腰抱起顾西棠,还算仁义通知了暨叙一声:“我俩先走了!”然后就大步跨走。

宋玉把顾西棠悬空抱在怀里,他都不老实。两条腿乱蹬一弃!宋玉:“再动!信不信我把你拖到小黑屋里就收拾你!”

顾西棠果然安静了不少。

宋玉把顾西棠打包带上了车,一路开车。

顾西棠坐在副驾驶上,“这,方向,不是去市里呢?”

宋玉:“我可没说去市里!”

顾西棠:“那不去我家,去哪里?”

宋玉:“到了不就知道了?”

顾西棠:“哦,很远?”

宋玉:“有点远。”

顾西棠:“那我先睡会……”

宋玉:“好。”

顾西棠靠在宋玉的肩膀上,两个人依旧十指相缠。顾西棠扒拉着他的手指突然想道:“你是不是为了勾引我,特地主动去练琴的?”

宋玉:“嗯?什么?”

顾西棠:“你别又装糊涂!你肯定就是!”

宋玉牵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又吻了一下,“老婆大人说是,那就是吧。”

顾西棠傲娇了,开心了,得意了,“哼!!!”

车已经开到郊区了,三个小时都过去了,顾西棠睡得迷迷糊糊的,“到了没?”

宋玉:“你再睡会,就到了!”

将近四个多小时了,北京的地界估计都快出了,宋玉摇醒顾西棠:“醒醒?”

顾西棠:“这是哪?”

宋玉:“郊区!”

顾西棠:“废话!荒无人烟的!大半夜的为什么要来这?”

宋玉把他拉下车,从后面环抱着他,一直傻乐,“你得记住这个位置!这块地!”

顾西棠:“为什么?”

宋玉侧头又吻了他一口,“因为这已经是你的地儿了!我把它买下来了!房产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了!你再好好想一想?某一个晚上,某人可是向我求婚了!还想着给我买房呢?!那个晚上,某人尤其热情似火!!!”

顾西棠:“所以,你那次是装的?!你又骗我!!!宋玉!!!!!”

宋玉:“嗯,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不用喊这么大声!”

顾西棠:“我要咬死你!”

宋玉:“今晚是打算野战来着,来来来,你选个地儿?!”

顾西棠:“我不?!我要回家!!!而且我也不要住这里!太他妈远了!!!”

宋玉:“可是,这明明就是你自己选的地方呐?!”

顾西棠:“我不管,我才不要住这呢?!我要回家!!!而且,你哪来那么多的钱买地儿?”

宋玉越搂越紧,笑,“你老公,我靠卖身赚钱!”

顾西棠:“宋玉!!!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宋玉:“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玉直接又把顾西棠推倒在车后座上去了,顾西棠惊:“你要干嘛?禽兽?!”

压在上方的宋玉一本正经,“西棠,你知道?乔麦找私家侦探拍的照片我都存着呢,那么多你的照片,我最喜欢的就是在车里的那几张了!”

顾西棠怒:“我不喜欢!!!”

宋玉笑得温柔又温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有一个人迁就另一个人的嘛!”

说完,动作却是粗鲁又粗鲁,不一会儿,两人俱是哼哧哼哧,如鱼得水,酣畅淋漓。

宋玉捧起顾西棠的脸颊,流连忘返,轻咬慢吻。

宋玉:“西棠,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好像对你是一见钟情……”

顾西棠:“禽兽!我那个时候才十一岁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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