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玉 上――凌戈

凌戈 2019-11-10 21: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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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宋玉 文科男 ?痞里痞气 智商中等,后期情商高,人生坎坷,充满挫折,却越挫越勇,最终逆袭成boss还抱得美人归

顾西棠 高冷男神,传说中的文理学霸,高智商,优质男,人生一帆风顺,没有挫折,因而抗压能力较差,一攻则陷,二攻已沦,三攻任你蹂躏,举手投降。

此文为高冷男神PK 帅痞学渣男逆袭成性格多变的大BOSS……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胡思乱想……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业界精英 励志人生 甜文

主角:宋玉,顾西棠 ┃ 配角:何又申,沈知上,余时,颜奈 ┃ 其它:初中,高中,大学,出国,创业

第1章

宋玉想,我就这么升初一了。

一个暑假过去了,新学期伊始,周遭乱哄哄,彼此间都不认识,偶尔有几个脸熟,可能是同一个小学的不同班的吧。宋玉不关心,也不想去打招呼,他来得比较迟,在班级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的门边上,和整个沸沸扬扬的教室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宋玉第一次见到他,顾西棠。

那时的顾西棠还没有那么高冷,个子还没有那么挺拔,但是相对于同龄人来说个子已经窜得有些高了,五官已经初显轮廓,藏青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耳朵上塞着耳机,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之下,站在教室的后门口,看到尘土飞扬,唾沫横飞的乌泱泱的一坨又一坨,顿时睁大了眼睛,整个瞳孔都闪烁着兴奋。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了宋玉的旁边。

顾西棠摘下耳机:“hey,哪个小学的?”

宋玉有些腼腆,“城北。”

顾西棠:“哦,我是城南的。”

宋玉:“班里好像城南的同学还挺多的。你,认识么?”

顾西棠仔细一打眼:“认识几个,以前一个班的,不过不熟。你叫甚么名字?”顾西棠视线转了一圈教室又转回了眼前的瘦瘦小小男孩的身上,他,穿着小白T恤,灰色休闲裤,绒绒软软的小短发,声音还有些糯糯的,小小的,说话十分腼腆。小时候的宋玉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典型的“三好学生”乖宝宝,在家听妈妈的话,在校听老师的话。顾西棠也这么觉得。没来由的亲近。

宋玉:“我叫宋玉,你呢?”

只听见顾西棠清脆的声音传来:“顾西棠。你是我在班里第一个认识的,宋玉,以后我们干脆做同桌吧。”宋玉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顾西棠:“好像是班主任来了。你瞧,刚刚走过去的那男的……”宋玉一抬头,只见讲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那男人一上去,整个教室突然就安静了。

大家纷纷调过头去,四处找椅子坐下,只看见那个男人扶了扶眼镜,不急不缓道:“首先欢迎各位同学来市一中读书,我是你们一班的班主任,我姓霍。也是你们物理老师。今天开学第一天,主要就是互相认识认识,混个脸熟,安排新座位,何又申是哪个?”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靠窗边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霍老师,我是何又申。”霍大班主任摆了摆手以示坐下,随后笑眯眯地道:“何同学,辛苦一下,先代理班长几天。等会带几个男同学去楼下领书去,至于你们的座位,第一学期由你们自由组合,私下商量,随时可以调动。咱一班好像男女比例还算不错吆,3:2,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班上的男生要知道珍惜呀,以后你们的女同学会越来越少的。”说完全班哄堂大笑。霍大班主任接着道:“好了,那你们现在自由选座吧,当然像何又申这样的高个子男生前三排这三年注定是无缘的了。”只见那何又申立刻接话道:“霍老师,我保证我三年里只会在倒数三排内来回滚动的!”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随后乌烟瘴气的大动荡之后,搬桌椅的,换座位的,窃窃私语的,从倒数第一排搬到第一排的,总而言之,新班级气氛相当活跃,班主任相当开明。而宋玉和顾西棠最后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调换到了中间的,倒数第四排,也是正数第四排的中间。霍大班主任一瞧,乐了,最后三排扎着的全是男生,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前面两排都集中着大部分女生,只有中间的男女比较平衡。

霍大班主任:“选好了?那从最后一排开始,一个个上讲台来自我介绍。靠后门边上的那个,对,就你,上来。”

少年人莫名被点了名,也不扭捏,大步跨上讲台,“我叫沈知上,喜欢打篮球。”

霍大班主任愣了:“没了?”

沈知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前锋。”说完就干净利落地下去了。

何又申起哄道:“哥们,放学操场见。”

霍大班主任十分顺其自然,“下一个。”

……

“何又申,14,城东小学,喜欢泡网吧,打游戏,踢足球,打篮球,跆拳道,散打。”下面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尤其是后三排的男生的集体倒喝声。接着这不怕死的何又申吹了声口哨又捏着嗓子故意挑衅道:“我做大哥很多年,不服下课来单挑。奉陪到底。”,一脸的傲娇和搞怪,又是此起彼伏的呕吐状和捧腹笑场。

一边的霍东航都瞧不下去了,笑骂了一句:“赶紧滚下去,小兔崽子。”似乎只要有何又申在的地方,就有一片欢声笑语。

……

“顾西棠,11,城南小学,打篮球。”

底下窃窃私语:“这么小,跳级的吧?!”

“宋玉,12,城北。”

又是一阵窃窃:“又来一个这么小的?”

宋玉莫名的紧张,脸红,结巴。憋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自己长这么大,究竟喜欢甚么,再看见底下的同学都在小声嘀咕观察着他,站在台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之后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甚么,就这么一路飘下去了。

……

“许省三,城南小学的,今年13岁,我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都看,还喜欢看动漫……”哩巴索说了一大堆。这大概就是典型一书呆子吧。

霍大班主任也不打断,听之任之:“开学第一天,畅所欲言。”

接着陆陆续续地上去好多人,听了好多同学的介绍,最后宋玉依旧分不清谁是谁,也记不得谁说了甚么话。反正他是脸盲,记忆力还不好。

在宋玉的小脑袋瓜里,初一开学那个新班级里,他也就对三个人有印象,班主任,代理班长,同桌。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不出意料,何又申是小升初的年级第一名,不过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正式上课已经两周了,宋玉拿着水杯穿过走廊的时候正好听见远处背对着他的何又申对着他身边的同学说着话,语气一如既往的痞痞地却又夹杂着些憨憨的调:“小学的成绩有个屁用,我爸妈就从来不关心我考几分,他们一般念叨我最多的就是不要欺负同学。”

“你还真练过跆拳道,散打呀?”

“对呀,我家楼下就开了一家道馆,小学的时候我爸妈都太忙,没人管我和我妹,索性干脆把我俩都丢到道馆里去了。”

“你妹居然都练跆拳道?”

“对呀,我妹就比我小两岁。现在还在上着小学呢”

“你妹漂亮不?”

“找死吧你,我妹的主意你也敢打?”

“我不就随口一说么?您这护妹狂魔已上线。下次记得把你妹叫出来一块玩呗,你妹要是看不上俺,还可以看上西棠呢?!”

“胖子,你改行当媒婆吧。”

……

宋玉一路走过去,目不斜视,倒完了水,仍旧一个人走了回去。远处的何又申已经转了方向看到了宋玉,冲他打了个招呼,宋玉也只是点了个头回应。和宋玉相反,何又申似乎天生的好记性,班里的很多人他都能叫上名字,适时的打上招呼,下午放学之后再吆喝上三五好友一起去打篮球,很快就有了一个好人缘。刚刚和他说话的那个好像就是他们经常打篮球的其中一个吧。反正宋玉是叫不出那哥们的名字的。两周了依旧停留在了脸熟的程度上。对了,忘了说,顾西棠也和他们一起打球。

“哎,你觉不觉得那宋玉特别像女生,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混男生堆里。和女生也不怎么说话,西棠当初怎么想的和他同桌坐一起?!唔,他俩好像说话也不多,啧,啧,宋玉那个腼腆劲,那个害羞劲,还有走路的时候,从背后看,和咱班里那些小姑娘走路还真像?噗……前面看,其实也挺像……哈哈哈哈……”

何又申啪一下打在他肩上,没见使甚么力气,瞬间压垮了胖子的半个肩膀,“我说,胖子,不带这么背后嚼舌根的,人家宋玉写了一手好字好文章,人长得俊俏点咋地了,搁古代,就一大才子,和你似的,整个一歪瓜裂枣,肚大腰圆的,写个字和个鬼画符似的,走路都能刮起一阵龙卷风。你还别说,最近这几天咱年级不少小姑娘闻风而动,慕名而来呀。”说完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跟哥说说,咱学校那么多漂亮妹子,你喜欢哪个?”

胖子先是嗷得一嗓子叫开来,“起开,你个臭不要脸的,练过几下子就下手这么狠,”随后脸色又有些不自在:“你是不是找抽?!我看上谁,我看上你妹了!”

何又申:“哎哟,有戏,有戏,你这个表情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咱班上,你还真看上谁了?班花?对不对?校花?”

胖子:“滚,滚,滚,神马班花,校花?老子要去上课去了。”

何又申又哥俩好地搂上去,“啧,啧,胖子居然都有春天了……万物要复酥了吆……哥理解你,真的理解你。”一脸的陶醉状。

胖子一脚就踹了过去:“你特么地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何又申躲了过去,“胖子,要不你和我一块去道馆练练吧,你这出腿的动作也忒慢了点。”

胖子仰天大吼:“滚!!!!!!!”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尤其难熬,尤其还是一节语文课的时候,这语文老师庄老师是出了名的点昏睡穴的高手,一出场,一念词,就是春暖花开,昏昏欲睡。即便是她最得意的大弟子宋玉,对她的课也是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在这要提一下,宋玉呢,虽然仍然很怂,一如既往地一在公众场合说话就会紧张,就和喝了酒似的,满脸红晕,说话依旧腼腆,糯糯的声音,性子又有些慢热,又不会打篮球,总而言之,真的没甚么特长的,直到有一天,我们庄老师上课时尤其点名宋玉,将他写的随笔当堂读了出来,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又写的一手好文章,抒情时暖心而又有些忧郁的风格,批判时又是辛辣老道快意恩仇的笔锋,字字珠玑,妙语连珠,完全看不出是初一的学生写的文章。也看不出是那个动不动就容易害羞腼腆,沉默寡言的宋玉写的文章。于是乎,宋玉就成了庄老师的得意门生。

台上庄老师在上面千篇一律地讲课,台下观众那是花样百出得各自折腾各自作,庄老师:“顾西棠,来给大家读一下这段。”宋玉迅速用手肘捅了捅睡得一脸模糊的顾西棠,急忙用手指了指,“这,读。”顾西棠猛然惊醒,光速从头读到尾,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丝毫不曾紧张。当然暂且不顾抒情并茂的语言文字也给他读成了干巴巴的快速新闻导读的感觉。电光火石间,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顺利通关。庄老师一脸的痛心疾首,无可奈何,于是乎又转移了目标,“坐下吧,何又申,你读下一段。”可惜地是,同样睡得一脸懵逼的何又申,被胖子从后面踢了好几回才醒,完全不在状态里,回过头来还龇牙咧嘴地怒对胖子,胖子此时已经无言以对,干脆掩面装怂捂脸装鸵鸟,再也不管他了,何又申一回头一瞅周围,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坏事了,连忙站起来,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态度相当之诚恳恭敬,舔着脸笑嘻嘻地道:“庄老师,我觉得我要是读这段文章肯定就会毁了这文的意境了,不如您给我们先示范一下,您读课文的时候是最富有感情的了,我们最喜欢听您读文了,抑扬顿挫,绕梁三日。”周围一干人等都已经绷不住无声地咧开嘴了。庄老师都被气乐了:“行了,就你嘴贫,我知道你们班是重点班,一个个地从初一开始就被灌输着重理轻文的思想,数理化学的吭哧吭哧的,一到语文课就集体开小差,是不是?”何又申一听坏事了,敢情这语文老师是早就看穿咱班风气不好了,今天要发飙了,开始念紧箍咒了,急忙道,“庄老师,您可别这么说呀,别让我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呀,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咱们班,怎么不爱学语文了?!那宋玉不就是典型代表么?我检讨,庄老师,真的,我检讨。您怎么罚我都行?千万不要对我们班丧失了信心哪,要不我站墙角蹲着去?!”

庄老师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也坐下吧,接着上课吧。”

年少时的友情尤其纯粹自然,如野草般恣意,任性,不息。顾西棠双手捧书状,手肘碰了碰宋玉,“谢了。”等了半天,宋玉才小声回道:“我刚刚其实也睡着了……”顾西棠忍不住扑哧乐了,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迅速扫开,同时回头瞅了一眼远处道貌岸然,装模做样的何又申,都无声地选择了隔岸观火偷着乐呵。何又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转头,就瞅见那两幸灾乐祸的小崽子,立马竖了个中指朝下的手势,恶狠狠地。面部狰狞。偏偏那两人都选择了忽视他。

顾西棠写了张纸条递过来,“放学后一起打篮球吧?”

宋玉写:“我不会打。”

顾西棠又递过去:“没事,我教你。”

宋玉:“好吧。”

……

放学后,篮球场。

顾西棠:“今儿你们玩,我带着宋玉去对面练练球。”

何又申笑得贼贱贼贱的,而胖子笑得那个花枝招展,一脸猥琐,“那敢情好,老沈,今儿你可一个人吆,就等着被虐吧。”

沈知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确定?”

何又申运球中,“有我在,他虐你,足矣。”

沈知上:“那你试试。”

胖子:“阿申,别和他废话了,直接干他。”

……

那边顾西棠示范运球动作,下身运球,背后运球,交叉运球,单手原地投篮,三步上篮。

顾西棠:“重心要低,平稳,运球高度应该在腰以下,掌心向下拍球,不要反手腕。”

宋玉还在练运球,身上已经有些汗湿了,还是有些不得要领。有些急,动作却还是缓慢僵硬,脸色越来越红晕了。

顾西棠:“投篮前,右手手掌托好球,五指自然分开。腋窝处、肘部内侧、右手背和小臂交接处都要成直角或接近直角。左手稍微用力放在篮球侧面,保证篮球平稳。上身摆正,不要耸肩,双脚自然落地,两脚间的距离与肩同宽。手劲轻柔一些,手腕要灵活一些。你瞧,球进了,是不是很容易?你来试一下。”

宋玉满头是汗,“我……我……我……”

顾西棠直接把球传给他,宋玉下意识接过,迟迟不见有动作。顾西棠径直走过去,拍了拍他僵硬的脊背,“放松点。抬手,你是左撇子?”

宋玉:“嗯。”

顾西棠:“那就左手手掌托球,右手稍微用力。脚间距离再分开些,投球。”那球就这么砸在篮框上咣当一声掉下来了。

顾西棠:“还行,还能碰上篮板。不错了。继续。”我去买两瓶水回来。

第2章

又是咣当一声,宋玉眼睁睁地看着那球飞过篮板上空,砸向休息区的某个女生的后脑勺,那个女生当场就被砸倒下去了,宋玉赶忙跑过去,一个劲地赔礼道歉“对不起,同学,真的,对不起,同学,你有没有受伤?”那女生当时脸色就很苍白,还没能开口说话呢,宋玉就被后来赶来的一男生给一脚踹在地上了,“你他妈地会不会打球?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怎么打球的?那球还能打飞到这来?”那男生走过去又踹了几脚“脑残吧你。”那男生身边好几个人也都不打球了,都围了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往那边关注。

宋玉被猝不及防的那一脚当真给踹实了,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胖子趁着传球的功夫喘口气,喘地着实厉害,甩了甩头发,一地的水,“沈知上,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就会盯着我,有本事你怎么不和阿申正面交锋硬碰硬呢,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沈知上一脸坦荡:“打篮球,要讲究战术,柿子还挑软得捏呢,我以一敌二,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不是男人?你还打不打了,不行就直说。”

胖子:“等会,等会,有戏,有戏,别打了,等会。”

沈知上就着脖子上的大毛巾抹了抹额头的汗,“怂。”

胖子:“不是,不是,你们看,咱市一中居然都有打架斗殴?那边休息区,单方面虐杀呀这是?这是要一帮人群殴一个?那小子这么猖狂居然还又踹上一脚,躺地上的那个直接毫无还手之力嘛,被打得真惨。啧,啧,啧。”

何又申仔细一瞧,沈知上也反应过来了,是宋玉,两个人相视一眼,撒丫子就直奔过去,何又申跑之前直接踹了胖子一脚,骂道:“你个死胖子,整个傻缺一个,那被打的是宋玉。”

胖子在后面追:“阿?甚么?宋玉?等等我。哎,那西棠人哪去了?”

沈知上先是把宋玉从地上扶起来,问他伤得怎么样?

宋玉:“没事。”

何又申直接就冲到那动手的男生面前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干甚么你?有话不会好好说,非要动手打人?他怎么着你了?”

那男生被推了一个趔趄,抬起头来对视何又申,眼神有些阴郁,抓着何又申的衣领,张口就骂,“你他妈的又算哪颗葱?来管甚么闲事?那蠢货打伤我女朋友,我教训教训他,怎么着了?”

沈知上问宋玉:“怎么回事?”

宋玉:“我不小心把球砸伤……他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在那呢。”

那女孩一直在揉后脑勺,明知道这边因为她闹成这样,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估计也不是甚么善茬。

何又申:“你讲不讲理,他又不是故意的。”

那男生:“怎么着,来几个人了是吧,还来劲了是吧?!想打群架,老子奉陪到底。”

沈知上一把拖住何又申使劲拽着走,“阿申,别冲动。”又小声说了一句:“疯狗咬你,你也要咬回去么?”

宋玉也有些急:“咱走吧,我没事,真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何又申怒瞪着眼前那人,心里憋着一通火,咬着腮帮子,握紧拳头,胖子赶紧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何又申一把推开眼前那男生,“我们走。”

那男生直接当面啐了一口,“小杂碎。”

……

出了篮球场,就迎面撞上顾西棠,手里还提着一袋矿泉水。顾西棠:“宋玉,你怎么回事?你和人打架了?”

宋玉摸了摸脸上的擦伤,有些苦笑:“嘶……没有,我不会打架。估计是刚刚跌到地上不小心擦伤的。”

胖子忍不住被这句话给雷着了:“呵,宋玉,你他妈真会睁眼说瞎话哪,不过有一点他说得还真对,他是没有打架,他是直接被打趴在地上的那个。”

沈知上:“胖子,你还嫌不够事多是不是?还想挑事?”

何又申直接甩开沈知上的手,“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我他妈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呢。人家都啐到我脸上去了,我特么还不还手?狗都没这么顺毛过吧?!沈知上,你他妈当时拉着我想干嘛?”

沈知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的,不会说人话了是不是?我不拉着你,然后等着你带着我们一起和他们打群架么?初中才上几天课,难道你想让大家都背着个处分么?那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学校里的小混混,估计早就不想读书了,这还是在学校里呢,事情一闹大,谁都跑不了。你甘心就这么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拖下水?那男的摆明了就是想激怒你,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么?”

何又申:“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这他妈也忒窝囊了吧,难道以后我们遇到那些混混,还绕道走不成?你瞅瞅宋玉被打成那样,你们能忍,我忍不了。”

顾西棠递上一瓶矿泉水给宋玉,“敷在脸上,消消肿。你身上还有哪些伤?我看看,要不要去买点跌伤药?”

宋玉:“不用,真没事,我要买药抹上的话,回去和我爸妈更解释不清了。其实今天也是我不小心,都怪我自己。”

胖子乐了:“我说,阿申,你瞅瞅人家宋玉这觉悟,你再瞅瞅你自己,火气这么大,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打的呢?”

何又申:“你个死胖子,你们一个个都嫌我多管闲事是吧?我他妈犯贱呀,跟你们这些个不敢担事,只知道学习,追求成绩分数的所谓的优等生其实就是一群软蛋们混一起?”

胖子:“我操你大爷的,你骂谁呢?这一群人里,你他妈可是年级第一。”

何又申斜睨了他一眼:“哼,我骂谁,谁心里清楚。”

宋玉直接急了眼:“你们别吵了,这事本来就和你们都没关系,你们都冷静冷静,我,我先回家了。”说完一瘸一拐地就要往校门走。

顾西棠拦下他,“你先等会走,老沈还有话没说呢吧?老沈?!”

沈知上抬起头冲他一挑眉,颇有一种还是你最懂我的无奈,接着一脸的严肃与认真,“这些话,我也只说一遍,阿申,武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尤其是你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玩意的时候。而对付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有的时候压根不需要你出手,因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时间还长着呢,有的人,把他玩死了,他都不知道是谁搞的鬼呢?我这么说,你能懂么?”

胖子:“你丫的说人话,我听不懂。”

何又申愣了愣,笑了开怀,露出一口大白牙,“行呀,沈知上,够阴的呀。”

沈知上:“这叫战术。是吧?西棠。”

顾西棠随即点了点头,“老沈,对待手下败将要有一颗宽容的心,智商常年不在线,发条都生锈了,偶尔还是需要咱们给点拨点拨的。”这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何又申:“恬不知耻,论单打独斗,我分分钟就能灭了你们俩。”

顾西棠:“吆,可惜打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你单兵再强,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那也是分分钟被灭的份。”

胖子:“顾西棠,你这是人身攻击!”

沈知上:“事实胜于雄辩。”

宋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们,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人分分钟又能‘握手言和’。

宋玉咳了一声:“天都黑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何又申:“老沈,等你的消息了,不过,不可否认,有时候,拳头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先走了,我去车库找我的汗血宝马去了。”

胖子:“等等我,帅锅,稍我一路呗。”

何又申:“死胖子,滚,你昨天一坐上来就把我的后轮胎给压扁了。自己滚回家去。”

胖子:“别呀,你一个人回去多寂寞呀。”

何又申:“死胖子,你还能再恶心点么?!”

顾西棠对宋玉解释道:“阿申家住的比较远,他都是骑自行车来回的。胖子和他好像是能顺一段吧。老沈和我都比较近,我俩都徒步,不过方向正好相反,你怎么走?”

宋玉:“哦,我也徒步,我家就在学校附近,走个二十分钟就到了。我往右走,你呢?”

到了校门口,沈知上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左道走了,剩下顾西棠和宋玉一起慢悠悠得往右走。

顾西棠:“开学两周了,竟然不知道咱两家住得这么近?我家再直走两个路口就到了。”

宋玉:“咦,我也是唉,你家不会是在那个机关大院吧?”

顾西棠:“对呀?你家也是?”

宋玉:“不是,穿过那个机关大院,再走个胡同小巷,巷子里最深的那个房子就是我家了。”

顾西棠:“那也挺近的,你周末在家么?忙甚么?”

宋玉:“在家,没事干,挺闲的。”

顾西棠:“那周末一起吧。写作业,打游戏,打篮球都行。”

宋玉:“好。”

顾西棠:“你这个样子回去,你爸妈不会起疑么?”

宋玉低头,又用手掸了掸衣袖,裤腿,“没事,我回去立马就换身衣服,把这身衣服往水里一泡,肯定就看不出来了。嘿嘿。”

顾西棠:“你当时怎么不躲着点?”

宋玉歪着脑袋,想了想,摸了摸后脑勺,“额,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顾西棠:“……你比胖子都笨。”

宋玉笑得更害羞了:“呵呵,好像是。”

宋玉一回到家,他爸妈竟然还没下班,迅速脱衣服,换衣服,小腿青了几块,胳膊擦伤了一些,最要紧地是小腹还有些痉挛痛,一照镜子,左脸颊上还肿了一块,上面还有些细微的小伤口,唔,以他爸妈长期以来放养的政策以及他乖宝宝的形象,估计他不提,他爸妈也不会注意到甚么的。

果然,等宋玉的爸妈回来的时候,宋玉妈一进小院只是在窗外喊了一嗓子:“宋宋,回来啦?饿了吧?妈这就去做饭去。”宋玉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宋玉妈就直接扎进了小厨房里,噼里啪啦得洗菜,切菜,下油锅炒菜了。等宋玉爸回来的时候,饭差不多已经好了,三人一块吃饭,宋玉妈和宋玉爸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上的事,谁也没注意到小宋玉破了相的脸颊,也有可能是小厨房里的灯太暗了,看不清吧。宋玉妈和宋玉爸都是厂里的工人,平时上班都挺忙的,他们家这小破平房总共也就三十多平方米吧,其实也就一间屋子和一个小厨房,再加上一个巴掌大的小院。并且这房还是厂里给那些没房的职工分配的,宋玉知道这里其实也不是他家。

小宋玉战战兢兢地扒完了饭,一声不吭地就窝到房里那张唯一的窗户下的小书桌那,趴着那规规矩矩地继续写作业了。

宋玉小的时候是跟着外婆在农村长大的,一直到上小学才接到他父母身边,从小他就很懂事,很少惹麻烦,除了上小学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的时候,因为年纪小跟不上,成绩一直在倒数,他爸二话不说赏了他一顿皮鞭子,打得他屁股皮开肉绽的,然后他就和坐火箭似的,第二个学期成绩就飕飕地爬到前几名去了之后,他爸妈就再也没为他愁过甚么事了。哦,宋玉小升初的时候成绩是年级前三十,班里前十五。还算上游。

当然主要还是他爸妈压力忒大,厂里太忙,实在顾不上他。而且他爸脾气还不好,稍不注意就得罪了领导,所以经常在厂里受人欺负。从他小学二年级开始,他爸就开始抽烟抽得特别厉害,有一阵子还会乱发脾气,打他妈,然后宋玉妈就会一直哭,宋玉除了替他妈挨他爸两拳之外,他也只能在他妈哭的时候递上个热毛巾了。

不过自从他升初中之后,他爸的脾气好像渐渐得收敛了一些了,晚上吃完饭也会偶尔问他学校二句,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他一些零花钱了。不过也只是偶尔。

宋玉每次周五的时候就会把一整个周末的作业都给写完,反正作业也不是很多,他不喜欢拖着,有种早写完早超生的决绝,写过之后也不检查,反正就那样了。

宋玉:“妈,我作业写完了,明天我同学约我到他家去玩。可以么?”

宋玉妈就在旁边看无声电视,因为怕打扰宋玉学习,只能把声音调静音,他妈其实有些惊讶的,因为以前周末宋玉都会窝在家里,哪也不去的,“他家住哪的?远么?叫甚么名?是你同班同学么?”

宋玉“就住在前面的那个机关大院里,他叫顾西棠。我同桌。”

第3章

宋玉妈:“哦,怪不得,那挺有缘分的,去吧,别回来太晚就行。”

宋玉:“嗯。”

第二天,宋玉如愿以偿地去找顾西棠了,机关大院那地儿他其实挺熟的,经常穿过来穿过去的,不过对那里住的人不太熟,找到了门牌号,宋玉有些紧张地敲了敲门,一个花白胡子的却仍显硬朗精神的老人来开了门,“你是哪家的孩子?来找谁?”

宋玉见了生人更显紧张腼腆,期期艾艾道,“我,我找顾西棠,我叫宋玉,是他同学。”

顾爷爷笑了笑,放他进来,一边再插上门一边往屋子里喊道:“西棠,快起床,你的小伙伴都来找你了。”宋玉跟在顾老爷爷后面,也不见他往屋子里走,站在院子里拿起放在石凳上的花洒接着一盆一盆地浇水,满院子里都种着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打理修剪得十分漂亮。

顾西棠听见动静:“是宋玉么?你快进来。”然后屋里就一阵悉悉索索,宋玉一脚踏进去,就瞅见顾西棠穿了个大裤衩子,随手找了个背心就套了进去,睡眼惺忪。

顾西棠“你周末都不睡懒觉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宋玉看了看表,有些懵憨,“早么?现在都十点多了。”

顾爷爷浇完花走进来,听见他俩的对话忍不住揭他孙子的短“我们家西棠,一到周末,不到十二点压根叫不醒,起不来的。”

宋玉有些尴尬,“那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打扰你睡懒觉了。要不我下午再来。”

这话说的十分赤诚,可是愣是让顾西棠也尴尬了,客厅里的顾爷爷都笑出声来。

顾西棠打了个哈欠:“没事,你作业写完了么?”

宋玉:“嗯,昨晚上就写完了。这周末作业比较少。”

顾西棠:“哦,确实挺少的,我也写完了。”

宋玉:“你昨晚还干嘛了?”

顾西棠:“我昨晚先练琴了,练了三小时,然后才开始写作业。”

宋玉指了指:“练琴?那台钢琴么?”

顾西棠:“嗯,下周要考级了。”

宋玉:“下周考级?那你这周末不再多练会琴么?”

顾西棠:“没事,练得差不多了,今天还可以玩一天的,等我收拾一下,一会一块打游戏去,我家有两台笔记本,咱两一人一台。”

宋玉:“嗯。”

……

两个人就这么宅在家里打了一天的游戏,中午的时候顾爷爷还催了好几次让他俩出来吃饭,眼看着天都快黑了,顾西棠挂着耳机,还在那边喊着:“Shit! 宋玉,你在哪,我被包围了。”

嘭嘭嘭嘭嘭嘭,硝烟弥漫,四处枪声,宋玉直接扛着枪冲锋过境,一路横扫过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撕开一道缺口,“跟我走。”

……

顾西棠摘下耳机,扭了扭脖子,往后一靠,直接把脚伸在桌子上了,“我靠,累死我了,宋玉,你是今儿第一天打CS么?这么给力?爆发力惊人呀!我都觉得你打游戏的时候都不像现实中的你了……”当然顾西棠最后一句不知道为甚么没说出口,“冷静,杀伐,不留余地!”

宋玉也摘下耳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是么?我还挺喜欢玩这个的,我真的得走了,明天我就不找你了吧,你在家好好练琴。”

顾西棠:“行,周一见。你一般早上几点走?”

宋玉:“我走得比较早,六点半就出门了。”

顾西棠:“你怎么走那么早?我一般七点才出门,咱两折中吧,你六点四十出门,到我家差不多六点四十五,一起上学去。”

宋玉想了想,那这样我就不能和我爸妈一块出门了,早上吃完早饭还得在家再等十分钟然后我得锁门,“好,不过你可不能再睡懒觉了,前两周,你都迟到好几回了。”

顾西棠:“肯定不会的。”

宋玉后来想,如果那天他没答应和顾西棠以后一起上学的话,他这三年是不是可以少迟到很多回。以至于后来潜移默化中他把上学迟到已经当成家常便饭了。

宋玉有的时候也在想,“为甚么我当初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会产生那种错觉呢,觉得他是个有条不紊,干净有涵养的那种男生呢,结果本质上就是个邋里邋遢的懒货一枚。”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宋玉干脆六点半就出门,然后直接去敲他们家的门,把顾西棠从被窝里捞出来。

当然接下来的一周顾西棠还是很遵守时间观念的,宋玉六点四十五准时等在他家的门口,顾西棠出门要么嘴里还含着一片面包,要么是一根油条,要么就是一口都没吃上呢,书包里塞着一包酸奶和一盒饼干。

周一的日子总是得过且过,昏昏沉沉的。两人背着书包往学校的路上走着。

宋玉:“你琴练得怎么样了?”

顾西棠似乎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那样。”

顾西棠似乎还没适应早起的十五分钟,一整个早读课都趴在那睡觉,连着课下,直到第一节课物理课的到来,也就是班主任的课,宋玉使劲推了推顾西棠,“快醒醒,班主任来了。”

顾西棠:“嗯,唔,嗯,”仍旧这么昏过去了。

一下课,胖子就炸毛了,直接飞奔过来,扯着嗓子对着宋玉叫道:“我靠,顾西棠这小子,牛叉呀,班主任的课都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睡过去,宋玉,你知道他怎么了?他昨晚干嘛去了?你是没看见咱那霍大班主任一节课盯了顾西棠多少趟呀,如果眼神能戳洞的话,顾西棠现在估计已经是千疮百孔,万箭穿心了。哈哈哈哈……”

宋玉对于胖子魔性诡异的笑声感到惊悚而无奈,翻了个白眼,没吭声。可是内心却是一万只草泥马飘过,我能说他这样就是因为早起了十五分钟么?!

宋玉似乎想起来了甚么又回头去瞅了一眼何又申,胖子难得看穿他的心思,十分犀利地一语道破天机,“阿申那贱货,十分懂得投机取巧,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有是班主任的课,绝对是眼神都恨不得黏在班主任的身上,以表达他对咱霍班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深爱。当然一下课就奔周公去了。”

宋玉:“额,哦。”不过宋玉再三确认了胖子着实是自来熟的孩子,尽管宋玉全程基本没蹦出来几个字,但胖子真的是用肢体和唾沫充分表达了他由内而外地我已经把你当我兄弟了,我懂你的这种心情和情感,叽里呱啦,家长里短,唾沫横飞得足足说了课间二十分钟,可对于性子实在是温吞慢热的宋玉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的。尤其在面对胖子这种话痨但又都只说废话的级别的狂轰乱炸之下。

幸好上课铃终于响了。

胖子犹似意犹未尽,末了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宋玉,你伤怎么样了?”

宋玉心里是有些吃惊的,终于抬头正视了他一眼,这一次笑得仍旧很腼腆,却又十分暖心真诚:“谢谢。我没事了。”原来那么一堆废话都只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而铺垫的,宋玉又笑了,这铺垫真是够长的。

这一下胖子都有些呆了,他其实从来没细看过宋玉长什么样,印象里这小子就是又瘦又小的,然后就是还没说几句话呢,脸红了,头低下去了。结果这一正看那眉眼,果然长的真俊俏呢,他笑起来居然还有俩小酒窝,怪不得阿申说那么多个小姑娘还挺喜欢他呢。怪不得那个谁也喜欢他呢。胖子心里第一次品尝到了涩味。

顾西棠整整睡了两节课,才缓过劲来,翻了翻宋玉的书,一门物理,一门数学,“有作业么?”

宋玉:“有。这。”

顾西棠:“你怎么数学课不记笔记,物理课却记满了。”

宋玉又脸红了:“额,数学比较简单,我就不记了,物理我听不懂。”

顾西棠又翻了翻数学,“不对吧,这节数学课应该讲得挺多的吧,怎么着这部分也算是难点了吧,我瞧着我还得推演一遍方程式估计晚上才会写作业呢吧”然后他又翻了翻物理,“我靠,咱霍班这节课就说了这么点,两页纸都没讲完,就讲了几个定义?力的三要素?重力?摩擦力?这不是昨天就开始讲了么?今天还没讲完?太慢了吧?!”

眼见着宋玉脸色都要滴出血来了,顾西棠也不知道自己说了甚么,旁边这人这么大反应,最后想了想,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你不会是偏科吧?”

宋玉不说话了。

顾西棠:“唉,这又没甚么大事,不然咱以后一块写作业,你不会的问我就行。”

宋玉更不想说话了。

特么到底是谁上课睡觉?智商差距初一就特么显现出来了么?甚么破物理?!甚么破玩意?!甚么变态同桌?!

终于熬到最后一节课了,每周一最后一节课班会,也就是自习课。大家都开始写作业了。

然后就看见霍大班主任一步三摇地晃进来了,习惯性地说话之前又扶了扶眼镜,“大家都先等会再自习,停笔,抬头,两周了,相信大家彼此都熟悉了,今儿班会主要是选出班干来。何又申,上来,在黑板上挨个竖着写,班长,团支书,宣传委员,组织委员……”

何又申:“哎,小二立马就到。”

霍大班主任作势要敲他后脑勺,“安分点。你们庄老师已经投诉你好几回了,上课带头睡觉!”

何又申忙捂着脑袋,“我的错,一定改。”

霍大班主任接着说:“不记名投票,每个人都写上你觉得适合那个职位的同学,班干呢,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当然有自主牺牲奉献精神的可以主动提出来。有么?”

“有,霍老师,我想当宣传委员,有个私心,我比较喜欢设计板报。希望我们一班三年来的板报设计都有我的参与。”

霍东航略显激动,“你们瞧瞧,咱班的女生虽然少,但是巾帼不让须眉,比咱班的男生有担当的多了。颜奈同学,我相当看好你。我觉得宣传委员都屈才了,你其实应该竞选团支书的。”

颜奈对于霍东航的说风就是雨的性情,以及随心所欲放羊养的鼓励政策或多或少也已经习惯了,“霍老师,我还是坚持初衷。”

霍东航对她真是越瞧越顺眼,越瞧越喜欢,“嗯,不着急,你们觉得颜奈同学是适合哪个呢?反正我挺中意让她当咱们班的团支书的,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推荐,主动权在你们手上,咱们班班长,选个男生,干苦力的,多替大家跑跑腿之类的,团支书,要选个女生,至于其他的男女不限。还有主动要提出来的么?竟然没了?啧,啧,那不记名投票开始了,你们先写在字条上吧,一会何又申写‘正’,那个沈知上,唱票。”

民意结果一出来,霍东航乐了,班长肯定是何又申没跑了,团支书还真的是颜奈。学习委员书呆子许省三,体育委员沈知上,文艺委员……宣传委员竟然是胖子余时。这真有点二五不着调了。

霍东航忍不住:“这,我是绝对尊重大家的选择的,但是,嗯,只是我对于这个宣传委员的结果,其实内心落差还是挺大的,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放学后,霍大班主任前脚刚走,胖子就站在后面嗷得一嗓子杀猪般地就叫出来,“特么谁选我当那个破宣传委员的,给老子滚出来说个清楚?!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人,看看我,我像能出黑板报的人么?”

整个教室都快笑疯了,何又申这货捂着肚子都快笑抽了。宋玉想了想那个画面,一脸横肉的胖子耐着性子吭哧吭哧地用各种彩笔在黑板报上写着鬼画符,画着忍者神龟的模样,怎么想都觉得是一部惊悚片的视觉。

宋玉:“你说,谁这么恶搞他?难道是何又申?”

顾西棠对着宋玉耳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傻?以阿申的智商压根想不出来这种馊点子好吧?”

宋玉一听他这口气,突然想起一个人,十分不可思议,“沈知上?”

顾西棠挑了一下眉,摊了摊手,“咳,咳,咳。你别看我呀,我也不知道。”

宋玉偏着头,眉毛已经拧成S形了:“你真的不知道?那是谁呢?这是想干嘛呢?”

顾西棠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甚么不能选胖子呢?这也许也不是谁恶搞呢,我就觉得他挺好的。”

宋玉眉毛一跳一跳地,“额,额,额……你,你不会也掺和了吧?难道你也选了余时当宣传委员?”

顾西棠:“咳,这就是大势所趋,我也是顺应潮流,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宋玉:“唔,不过他票还真的挺多的。”

咱们班人都这么重口味么?宋玉只觉得一阵乌鸦飞过。

顾西棠:“你知道咱班花是谁吧?!”

宋玉:“谁呀?”

……

顾西棠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也不指望他能自己想明白了,频频叹息,“算了,和你说不明白了,你就等着看戏吧。我总觉得……”

宋玉:“甚么?”

顾西棠:“没甚么,走吧,收拾东西,打球去。”

宋玉:“看样子,胖子内心还很奔腾呢?!”

那边胖子还在咆哮中,逮到谁咬谁了,“何又申,说,特么是不是你背后搞的鬼,作的妖?”

何又申十分坦诚,想笑又不敢笑,却又忍不住,“我倒是想呢,但我一开始不就被霍老板给提溜上去了么?没有作案时间呐,不过我确实也积极贡献了一票,哪想到这么多人能和我英雄所见略同?!着实让我吃惊了一把。胖子,你瞅瞅你这人缘,高人哪……”

胖子:“你个贱人!”作势就要扭打过去。

何又申好说歹说,打住,打住,一把捞起他,拉着他咬耳朵,“淡定,淡定,别装了,这其中的好处,你刚开始想不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么?”

胖子瞪大个眼睛:“你啥,啥意思?”

何又申:“你想想,连霍老板都知道你板报肯定不行,所有你肯定得找人帮你干哪,找谁呢?今儿上课是谁说三年都要参与板报的设计来着?那某些人三年岂不是都可以正大光明,冠冕堂皇地,在一起,呢?”

胖子:“你说颜奈?!”

何又申:“这下懂了吧?!”

胖子脸红了:“你神马意思?!我懂啥懂?你们这些人思想怎么那么龌龊呢?!”

何又申:“我靠,明明是你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我说中了好吧?!装,你再装!”

胖子:“滚,你对天发誓,这事真不是你干的?”

何又申:“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胖子:“那特么是谁出的馊主意?让我去搞板报,你说,咱们班人脑袋都被驴踢了吧?这都怎么想的?”

何又申:“想那么多干嘛?!又不是甚么大事?打球去,打球去,哎,宋玉,西棠,老沈,一起走,一起走。”

沈知上:“宋玉,你球练得怎么样了?”

宋玉有些尴尬:“不行,还在练运球。”

沈知上:“刚学都这样,多练练就好了。”

宋玉耳朵根都红了:“嗯。”

何又申:“今儿你们几个打,我带着宋玉练会球。”

胖子:“阿申,你怎么能这样呢?老沈和西棠联手,我一个人能顶住么?”

何又申:“是到了甩膘的时候了。西棠,老沈,使劲虐,往死里虐。胖子,你真的该减减肥了,不然,除非女神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胖子:“操你大爷的,滚。”

沈知上:“西棠,一会你带着胖子吧,咱俩也好久没交手了。”

顾西棠:“行。”

胖子:“我靠。都没个人问我意见的么?”

两人直接忽视某人的存在。

沈知上一上来就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

何又申边说边示范,看上去十分靠谱认真,“运球呢,其实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实用的,你瞧,你得变着花样来,迅速改变方向,投机取巧也罢,钻空子也罢,就是要让对手猝不可及,防不甚防,关键时刻还能晃倒对方,运球,运球,你瞧,就是球不离手,手不离球,得让球黏着你的手,我其实也是左撇子,你看不出来了吧,两只手现在练得都差不多了。不过以前只会左手运球,投球,右手怎么着都变扭,使不上劲。你现在是不是总觉得两只手都变扭,都使不上劲?或者说还没get到那个点?想不想知道这是为甚么?”

宋玉两眼放光,一副你怎么这么懂我的神情,“嗯,嗯,嗯。为甚么?”

何又申本来越讲越认真严肃的脸,然后就见刷一下变脸了,“嘿嘿嘿,没有为甚么,就是练少了。”说完自己哈哈大笑,止都止不住,“宋玉,你也忒特么认真了,忒逗了。傻逼,你还当这是上课呢?”

宋玉怒了:“我草,”直接就扑上去,竟然还从何又申手上抢到球了,然后一转身就歪歪扭扭地投了一个球,靠,偏偏还进了。

宋玉乐了,何又申傻眼了,宋玉人生第一个进球呀。

第4章

也不知道为甚么,顾西棠很认真地一遍一遍又一遍教了那么多次球,宋玉每次都紧张地不得了,一个都没进,还不得要领。结果和何又申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抢过来抢过去,毫无章法可言的二个小时里,他竟然还投进去好几个球,运球,传球,原地单手投球,三步跨篮投,都有模有样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呛,本来一个乖宝宝的宋玉竟然还学会骂人了。

比如,何又申:“宋玉,我靠,你个二货宋,下身运球,下身是哪知道不?是你这个吊样么?傻逼一个,瞧瞧你瘦不拉几的,个子没我高,身材也没我好,体力也不如我,你就认怂吧?!别糟蹋篮球了。”骂完又去抢球了。

宋玉:“你又犯规了,我靠,你怎么能耍赖呢?快撒手,何贱人,你要把球抱到甚么时候?!”

何又申:“哥是在教你,打篮球要学会无所不用其极。”

宋玉:“你放屁!你就是在扯蛋。”

两个人最后直接拉锯战,谁也不松手,何又申:“二货宋,快松手,特么地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再不松手,小爷我用脚踹了。”

宋玉直接用牙咬了,何又申撒了手:“我草!二货宋,你属狗的?你还敢咬我?!我还没踹你呢?!”宋玉三步一跨,球上了篮板,进了!

宋玉:“哼,哥在教你什么才叫不择手段。”

何又申伸出左手:“我草,你瞅瞅你烙下的牙印,都他妈出血了。”

宋玉一瞅,他左手背上手腕上确实有一道很深的牙印。热血过了头了,“额,对,对不起,要不你也……”

何又申直接接了话茬:“咬回去?是你傻还是我傻?你当我和你一样哪,打不过就咬,三岁哪?!真是个傻逼。”

宋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直接翻了个白眼,又摸了摸后脑勺,这头发,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何又申皱了皱眉:“不是我说,你这锅盖头是不是也该换换了,看着就像是个好欺负的,像个女孩子似的。前面留这么长的刘海干嘛呀?”

宋玉一脸嫌弃:“你怎么管这么宽?我妈都没像你这样唠叨?!”

何又申更嫌弃:“切,你妈估计都把你当闺女养了。”

宋玉:“去死!贱人何。”

何又申:“切,我是实话实说。要不你和胖子都来我们家楼下道馆一起训练吧。”

宋玉:“余时真的要减肥了?”

何又申:“也不算吧,跆拳道,散打,拳击,都有,就当锻炼身体呗,我和他约好了,这周末就一道去。”

宋玉有些心动:“下下周吧,这周末西棠有事,下周末我拉着他一起去找你们吧。”

何又申:“行呀,那到时候约起。”

宋玉:“嗯。”

顾西棠走过来,“你俩坐在地上干嘛呢?起来。走吧。”两手都伸出去。宋玉和何又申一人一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沈知上:“宋玉,你今儿打球打得不错。”

宋玉:“呵呵。都是和阿申闹着玩的。”

沈知上:“本来打球就是打着玩的。我们也不是参加比赛的,就是为了放松的。”

宋玉:“嗯。”

胖子一把冲向何又申来了个熊抱,一把鼻涕一把泪:“阿申,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何又申:“胖子,你还能再恶心点不?”

……

转眼俩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宋玉的球技在何又申的操练下突飞猛进了,然后何又申如愿以偿得成功撺掇了宋玉,顾西棠,胖子一起加入了他们家楼下的道馆。因为是熟人介绍,再加上何又申两边都死缠烂打,坑蒙拐骗,因而价格真的很便宜。

又是一个周末,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到了道馆。

何又申:“我说,西棠,老沈怎么就那么排斥道馆呢?”

胖子:“得了吧你,阿申,你都快成拉皮条的了,我都怀疑这道馆是不是你家亲戚开的了,有我们三陪着你,你还嫌不够哪?!”

何又申:“说得也对。”

顾西棠看了看远处练散打练得起劲的宋玉,犹豫了半天,“我觉得老沈不来是对的,其实我也不想来的,我是被宋宋拉过来的。”

胖子逗乐了:“这刀补的,犀利!”

顾西棠:“再说,阿申,老沈离你家也实在太远了,整个一365bet的网址是多少_365bet国际赌场_365bet电脑版半个市区了。我和宋玉骑个车到你家来也得一个小时呢。”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不过我特么还真看不出来唉,宋玉那小子,以前绝对是装的,他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内心狂野着呢,说好的不打架呢,不骂人呢?刚认识的时候多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一清水小面呐,现在,啧,啧,看他那架势,我都有点怵他。”

何又申:“现在二货宋算是油泼拌面了,够味,够劲。你也不看看那是谁言周教出来的。”

胖子:“你还好意思说,自从你俩狼狈为奸后,每次和你俩对打,我都觉得那根本不是在打篮球,那完全就是耍流氓,耍无赖么?!宋宋以前多好一骚年,生生就毁在你手里了。”

顾西棠:“额,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么?我怎么觉得他没甚么变化呢?”

胖子:“那不废话嘛,你俩这朝夕相处的,哥俩好的就差穿一条裤衩了。同桌也就算了,家还住得那么近,偏偏早上还一起来,放学还一起打球,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周末还一起泡在道馆里,你俩腻歪不腻歪?”

何又申补充道:“对,期中考试名次还那么近,我咋瞧着这俩兄弟越长越像了呢?是不是?胖子。”

胖子:“对。”

顾西棠:“明明是哥长得更帅些好吧。”

一片呕吐声。

何又申:“接着踢靶吧,再踢会,一会都到我家去吃饭去。”

胖子欢呼:“哦耶,何爸今儿还烧了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油焖大虾么?”

何又申:“有,都有,胖死你吧,一提到吃,你就嗨了。我怎么都瞧着再给你三年,你也追不上班花的节奏呢?!”

胖子:“我草,你能别动不动就提这档子事?!”

顾西棠:“怎么着,最近又有甚么新进展了?”

胖子:“西棠,你居然也这么八卦?!”

顾西棠:“扒一扒,更健康,何况还是美女野兽版,来,来,来,谁给哥讲讲。”

何又申瞅了一眼胖子,“那我可就说了哈,咱班不是两个月一次板报么?就上个月那次,咱宣传委员可是和班花朝夕相处,同出同进了一个周呐,结果你猜怎么着?”

顾西棠:“怎么着?”

何又申笑道:“胖子在人面前够怂的,一周下来,愣是和班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你瞅瞅,这怂货,在咱面前就是一话痨,到人颜奈面前,装得跟个孙子似的。”

胖子脸腾一下着火了,都想钻地缝里去了,“何又申,你个贱人,甚么话都能说出口,是不是?!”

何又申:“怎么说话的?我又没对外人揭你的老底,合着你没把西棠当兄弟是吧?”

胖子不吱声了,论口才他是说不过贱人何的。

何又申:“你是不是傻?咱兄弟是干嘛的?关键时刻绝对是你坚强的后盾呐,怎么着都得给你出谋划策吧。”

顾西棠:“那可不,胖子,兄弟绝对支持你。”

累得汗流浃背的宋玉走了过来,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水之后,“你们怎么都不练了?围在这说甚么呢?”

顾西棠:“我们在聊,胖子追班花之艰险心路历程记。”

宋玉正拿着毛巾擦着脸,随口一说,“哦,谁是班花来着?”

我倒……

宋玉低头看了看瘫下去的这三人,仍旧不甚明白,“怎么了?”末了似乎想起来了甚么又是一阵红晕上脸,“我只是脸盲,再加上记忆力不好而已。”

再一次刷新大家的认知……

何又申:“宋宋,我以前竟然还误会你是装高冷,哥错了。”

胖子:“一学年都快没了,宋宋,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连咱班同学名都没记住?!”

宋玉低下头:“我记那么多,也没用呀,毕业以后估计都不联系了吧。”

胖子:“你别告诉我说,你小学同学都忘得差不多了。”

宋玉仍旧没抬头,“嗯,没几个联系了。”

何又申:“咱是多幸运呀,胖子,这回不是他同桌,他竟然还知道咱的名。”

三人其实都在心里念了一句,“这孩子内心是真冷漠。”

宋玉眼前一万只乌鸦飞过。

宋玉又补了一句:“我,我也只是人名和人对不上号而已。”

剩下三人这会异口同声:“别解释了。”

宋玉:“哦。”

剩下三人默默无语了,胖子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以前觉得老沈才是最冷的,现在才发现老沈其实是面冷心热型的。”

最后还是顾西棠回归到了最初的话题,“颜奈就是班花,你还记得颜奈么?”

何又申补充:“就是最漂亮的那个。”

宋玉没吭声。

顾西棠:“你和他说漂亮不漂亮的都没用,宋玉对美丑没概念,不感冒。”

何又申:“宋宋,你怎么不说话了?”

宋玉:“外貌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咳,咳,咳。几人都选择沉默。

何又申:“扯远了,咱现在还是继续帮胖子想想怎么追班花吧?!”

顾西棠依旧试图挽救宋玉,“团支书,颜奈,对了,周五的时候不是还单独找过你么?找你甚么事来着?”

宋玉:“额,她叫颜奈?哦,我有的时候会经常把她和她同桌给弄混了。那两人长得挺像的吧?”

顾西棠:“此人绝对是脸盲症,晚期。”

然而此时此刻何又申和胖子却陷入狂热中,何又申:“大爆料了,颜奈竟然还单独找你了?找你干嘛?”

宋玉:“好像是说下次板报设计的时候希望我能参与帮忙吧?写写字甚么的。”

何又申:“那你怎么说的?”

宋玉耳朵根又红了,“我说我没时间,放学还要和西棠一起打球呢。周末就更没空了。”

何又申顿时笑得没心没肺了,“我说,宋宋,你也忒不地道了吧。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这事呢?你小子,深藏不露,艳福不浅哪,班花的邀请都被你这么无情地拒绝了?说吧,是不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哪?”

几乎没有任何前兆,宋玉猛然一个旋风踢扫了过去,一脚就把何又申踹到地上去了,宋玉自己都还有些愣神,“贱人何,你现在这么怂了?”说完伸出一只手把何又申又拉起来。

何又申:“我草,你偷袭。”

宋玉:“正面进攻。”

胖子:“太特么帅了,宋玉,你甚么时候学会这招的?你居然把阿申一脚就给踹倒了?少年,好身手。”

宋玉有些不好意思:“刚刚第一次,突发奇想,借阿申练练手的。没想到,效果还不错。阿申,真抱歉呐。”

何又申:“哼,哥是没防你,好吧。就你现在这小身板,还不够格当我的菜呢,哥好歹是黑带呢,从小开始练的,不能欺负你们小辈,等你练上一二年再说吧。今儿纯属侥幸。不过你确实挺有天分的。”

宋玉:“嗯。”

顾西棠:“宋宋,我看好你。三个月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胖子:“走,走,走,换衣服去吃饭啦!我快饿死了。”

何又申:“哦,对了,下周一班会上,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要开始报名了,你们三都得给哥参加比赛去。胖子,铁人三项。西棠,宋玉,长跑,短跑,接力赛。三选其二。哥就是个拉皮条的,你们没得反抗。”

胖子:“俺只想提醒一下拉皮条的,还有一条漏网之鱼今天不在这。”

何又申:“放心,老沈逃不掉的,他和我必须是全能。接下来的一个月天天晚上都要集训的。”

胖子:“Oh ,my god!”

宋玉:“额,那不能打球了?”

何又申:“你说呢?!”

顾西棠:“我无所谓的。”

胖子突然间一嗓子嚎叫了起来,一脸的惊恐,“阿申,今儿你妹是不是也在家?”

何又申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嫌弃:“您老能别一惊一乍的么?我还以为出甚么大事了呢,这两天她都不在家,他们学校组织了一个甚么野外生存活动,这死丫头,上周五就收拾东西跟着走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山沟沟里撒丫子欢着呢。”

胖子瘫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嘿嘿嘿……”

何又申:“瞧你那样,能不能有点出息?她不就第一次和你切磋的时候给你来了个过肩摔么?实战的时候不都那样么?”

几个人都回想起当时的画面,确实挺震撼的,印象深刻。不愧是从小在道馆练的,何家小妹看着挺瘦弱,挺文静的小姑娘,初次见面,一出手就把胖子给撂倒了,不过谁让当时的胖子嘴皮子太贱了,一见面就把人家小妹妹给得罪了,大言不惭地说小姑娘练跆拳道没啥用,都是花架子,力气不行,还不如回家绣绣十字绣,织织围巾甚么的。

何又申:“对了,西棠,你觉得我妹怎么样?”

顾西棠愣了一下,“额?甚么怎么样?”

何又申嘿嘿一笑,“自从我妹见到你之后,就一直缠着我问你的事情,然后在我的逼问之下终于坦白她是看上你了。怎么样,以后当我妹夫?考虑考虑?”

顾西棠无奈:“你妹才多大,知道些甚么呀,有你这当哥这么坑自己的妹妹的么?还鼓励早恋?”

何又申:“这事我爸妈都知道的,还挺赞成的,他们貌似对你印象还不错呢。”

宋玉在一边凑着乐呵,“嗯,我也觉得何爸何妈都挺喜欢西棠的,咱顾少爷一表人才,家世甚好。谁不喜欢招回去当女婿?!要不,西棠,你就从了吧?!”

胖子道点头如捣米:“对,收了这疯丫头,早点言周教当你们顾家的小媳妇,三从四德从娃娃抓起。”

顾西棠:“去你的,胖子,不然你别追那个班花了,改追何小妹吧,你瞧你俩一见面就杠上了,分分钟在一起就掐了个死去活来,最重要的是还来了个亲密接触,整个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嘛。”

胖子:“切,我对我女神那是坚贞不渝,忠心不二的,其他的在我眼里都是浮云。你们懂么?”

另外三人长呼短叹,挤眉弄眼,自带背景音乐,“咦,咦,咦……哎呀,哎呀,哎呀,某人终于承认了,还这么肉麻……就差说颜奈,你就是人家的小心肝,小宝贝呐……”

吐,吐,吐……

第5章

周一班会,何又申站在讲台上,发动宣传号召运动会的报名参选。趁着霍老板不在,何又申直接煽动祸乱:“初一第一年,大家课业其实还不是很负重,所有要趁着这个机会多多放松才行呐,比如说你只要参与了运动会,甭管是哪个项目,哪怕是后勤,那是不是就可以申请甚么语文课,体育课,自习,班会都统统不用来了,要训练了嘛。”

然后就是班里各种起哄,各种此起彼伏的笑骂声,打闹声。何又申:“咳,咳,咳,安静,安静,当然我们都是爱学习的孩子,绝不偏科,绝不逃课,学习委员许省三就是我们的榜样,当然和老师沟通沟通这段时间减轻减轻我们的课业量,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三哥吧,三哥,你说是不是?”

许省三从书堆里拔出来个脑袋,“班长,你刚刚叫我了?”

何又申:“没事,没事,咱俩课下私聊就行,三哥,您继续学。”

何又申:“有想报名参加的私下找我就行,从今天开始运动员每天晚上操场集训两个小时。散会。参加运动会的可以去操场集合了。剩下的孩子们安静自习。”

操场。

胖子:“宋玉,真没看出来,你这爆发力惊人呐,三千米那最后冲刺真是亮瞎了我的狗眼了,你居然把阿申,西棠,老沈都甩在了身后!我觉得这一年来,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何又申:“我靠,最后冲刺第一的竟然是二货宋?!我还以为是西棠呢,宋玉,你这藏得够深的!必须报全能呀!老沈,你不行呀,三千米那叫一个怂呀,跑的比我都慢!”

只见沈知上站在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也没说我三千米行呀,我可是硬被你们强拉过来撑场面的!能跑完全程我都觉得我已经是拼劲全力了。”

胖子在一旁大笑:“哈哈,老沈,你也有今天!!”

沈知上:“胖子,你能不能别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感觉平时都被我们欺负了似的,看你变成这样我都觉得替你难过。”

胖子:“我草,沈知上,你大爷的。我和你拼了。”说完两人就扭作一团,厮打在草坪上去了。

沈知上:“你这死胖子,还有完没完了,阿申,还不快把你家的死肥猪拎走?”

何又申在一旁看戏,看戏还嫌不过瘾,“胖子,你平时呢,确实打也打不过人家,说也说不过人家,但是现在么?此时不打,更待何时,最重要的一点是,老沈今日体力不济呀……哈哈哈。兄弟们,今日咱就把老沈给办了吧!”说完就扑了上去。

沈知上:“贱人,何……”

胖子一脸猥琐坏笑:“怎么着,沈知上,要不要给你留个裤衩?宋玉,西棠,快过来帮忙。”

宋玉和西棠相视一眼,快速加入。

沈知上:“胖子,胖子,余时,你别太过分,我去你大爷的!别扒我裤子!阿申,你摸哪儿,宋玉!!!西棠!!!你们这群流氓!!!流氓!!!”任由这凄惨的声音响彻天际,众人却越发地狂欢撒泼。

眼看着操场上的夜灯一个一个地亮了起来,可是依旧没有夜空里的星星那样耀眼。

累了,宋玉翻身一躺,就倒在了草坪上,西棠习惯性地就往他腰上一枕,也躺在了草坪上,何又申也躺在宋玉的身边,翘着二郎腿,两手交叉托在后脑勺,一贯的痞里痞气的风格。这操场上不知什么时候这么静了,静地只听见胖子和老沈的喘息声。

宋玉糯糯的声音传来:“西棠,你瞧,从咱学校操场上看星星原来这么漂亮。”

顾西棠却闭上了眼:“嗯,唔,宋宋,我先睡一会。”

宋玉:“嗯。”

胖子:“宋玉,你有时候还真像个女生。”

何又申:“今晚的星星是挺好看的呀,我说,胖子,你会不会说人话,是个爷们难道就非得和你一样是个大老粗呐,天天泥里来泥里去,满口大爷的。”

胖子:“可是每次我看到宋玉和西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有种感觉宋玉就像是西棠的小媳妇一样?!宋玉,你为甚么对西棠那么好?”

宋玉噌得一下满脸通红,期期艾艾:“有,有么?”

顾西棠突然出声:“我说,胖子,你今天是不是皮痒了?你是不是忘了在道馆里,被宋宋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了?宋宋可比你更像个爷们。”

胖子:“那不是一回事,西棠,难道你不觉得宋宋对你和对我们别人很不一样么?”

顾西棠嚯得一声站了起来:“胖子,你有完没完,我俩关系铁,不行么?而且,宋宋对你不好么?”

何又申也站了起来,“西棠,西棠,冷静点,胖子就是个直肠子,小学语文还不及格,语言表达有障碍,你和他那么较真干甚么,他就是羡慕嫉妒恨你俩这关系铁呗,没啥恶意的。连我有时候都嫉妒你俩呢,跟亲兄弟似的。”

顾西棠:“余时,有些话我一直都想说,宋玉性格随和,有些事他能忍,但我却不能忍。从初一开学开始,你就或在公众场合或在私下里说宋玉像个娘们,咱玩在一起也有一年了,我们当你是兄弟,所以才会一直忍着不提这个事,那你当我们是兄弟么?是兄弟会在背后这样嚼舌根么?你做的这些事,说的那些话又是个爷们该做的么?”

胖子冷笑:“呵,顾西棠,看不出来,瞧你平时闷不吭声,没想到你对我意见还挺多,怎么着,还有什么不满,今天都一次性说出来,别把自己憋坏了。”

何又申:“行了,胖子,你给我闭嘴,还嫌事不够大是吧。”

胖子:“阿申,你还没看出来么,他,顾西棠,只有宋玉才是他兄弟,容不得别人说一句,我他妈的不就开玩笑说过那么一两次么,他就记在心上了,这次,是给我算总账来了。”

何又申:“胖子,西棠,芝麻点大的事,你俩能不能别这么意气用事,老沈,你倒是说两句。”

沈知上依旧躺在草坪上,耷拉着脑袋,瞧了一眼宋玉,然后又闭着眼:“阿申,你还是躺下吧,有些事说开了也挺好的。更何况,我没觉得这是件坏事。男人之间有点摩擦,不是挺正常的。只不过今日,咱这冲冠一怒只为宋大美人呗?”

众人此时都望着宋玉。眼瞅着宋玉那脸红地都快滴出血了。别说,真是面若桃花,凤眼含情。有那么一刻似乎连空气都停滞了。

还是何又申及时打破了这诡异的一瞬间:“胖子,快把你的哈喇子擦一擦。宋宋,你有木有发现,胖子,他其实一直觊觎你的美色?”

胖子摸了摸下巴:“你大爷的,你又骗我。何又申,别胡说八道。”说完自己脸都红了。

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连宋玉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何又申:“啧啧,我家宋宋以后绝对倾国倾城,祸国殃民。你们也不看看他师父是谁?”

众人一阵倒喝彩。

只有顾西棠一直愣愣地看着宋玉,然后转身就走了。

宋玉一瞧,有些着急,“西棠,西棠,等等我。”

只听见身后的胖子疑惑:“我靠,西棠又怎么了?一声不吭,掉头就走?这小子,怎么这么莫名其妙的?!”

何又申和沈知上面面相觑,同时摊手,异口同声:“不知道。”

一路上,顾西棠都闷不做声,宋玉跟着他,也不说话。一直到家门口。

顾西棠:“宋宋,你以后还是别笑了。”

宋玉:“额,哦。”

顾西棠一蹙眉:“你都不问我为甚么?”

宋玉:“哦,为甚么?”

顾西棠:“因为,因为……”

宋玉:“西棠,胖子他平时口无遮掩的,我都习惯了,我知道他本心并不坏。”

顾西棠:“可是,我能感觉出来,你心里其实是在意的。我总觉得,你骨子里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这般随和。”

宋玉依旧是这样的腼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西棠,别担心我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运动会终于被何大班长焦急地盼来了。

第一天下午第一场男子200米,宋玉这匹黑马果不其然一路杀出来就是小组第一名,轻松进入决赛,满场的欢呼,沸腾与惊讶。

跑道上何又申上来就是熊抱宋玉,“瞅瞅,你宋大美人一夜之间绝对就成名人了。”

宋玉还是腼腆,“阿申,你能不能别再取笑我了,你再抱着我说下去,明天咱俩可真的成名人了。”

何又申刚一放手,胖子就挤过来了,又是一个熊抱,“宋宋,宋宋,宋宋!”

宋玉还没喘过气呢,就又被胖子给勒住了脖子,宋玉一抬眼就瞅见了旁边笑得俊朗的顾西棠,原本两只手还无处安放,一个眼神,宋玉就着一只手和顾西棠十分默契地合击,紧握,恰巧这一幕还被拍了下来,二个人即使隔着胖子,那默契,那笑容,那阳光,都是其他任何人无法踏足其中的。当然直到多年以后,这照片才辗转到了宋玉的手里。彼时他二人却隔着一个太平洋,这其中滋味,在宋玉心中竟是酸涩中带着说不出的苦甜。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玉都保持着小组前三的名次,都进入到了决赛中。也不知是爆发力惊人还是这一年日积月累狂练散打,跆拳道的原因,只要是宋玉在,甭管是男子400米,男子800米,男子3000米,都是以绝对的优势压倒第二名。

接近运动会的尾声,最后一天的决赛中,宋玉刚跑完男子3000米决赛,获得了第一名,紧接着就是男子400米的接力赛的决赛。

决赛前十分钟。

宋玉:“阿申,老沈,西棠,400米不能按照原计划了,我不能接最后一棒了,只能接第三棒。”

何又申:“为甚么?宋宋,你是感觉体力不行了么?”

老沈瞧了宋玉一眼:“应该不是体力的问题,你别忘了,二班400米里也有个刚刚跑了3000米的,宋宋,你看到他了?”

宋玉看了一眼顾西棠,复又低下头:“嗯。”

顾西棠:“谁?”

何又申:“不是吧,可是,宋宋,你怎么确定那人就一定跑第三棒呢?”

沈知上挑眉:“宋宋,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顾西棠皱眉:“宋宋,到底怎么回事?”

宋玉:“西棠,你来接第四棒就行,等跑完再说。”

枪声一响,何又申卯足了劲窜了出去,然后第二棒老沈接力,到了第三棒,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宋玉直接就是压倒性得碾压,等到西棠接过第四棒的时候,简直就是毫无悬念地稳操胜券了。比赛一结束,在终点站候着的胖子却依旧是异常兴奋,唾沫横飞,一脸的傲娇和自豪,颇有点打土豪,分田地后的荣耀与快感,什么叫矫揉造作,什么叫欠扁的丝样,什么叫故作姿态,当真又是一副可怕恶心的模样,当着那一帮人的面,卯足了劲得在那上蹿下跳,“哎,没趣,甚是没趣,你们这四个人根本就是强强联手么,这第一拿的这么没有悬念么?好歹你们也要给第二留些面子嘛,一点都没有比赛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了嘛?!要这么优秀干什么?这么优秀干什么?这是想上天呐?我说宋宋呐,尤其是你,你就不能跑慢一些么,身为第三棒的人,你这单方面虐杀,有意思么?有趣么?哎……亏得开场前还有些人在那好一阵嘀咕商量,怎么才能错开你,怎么才能减少不必要的伤害呢?这下好了,人家的小心脏都被你虐得扑通扑通得跳呢,半天都缓不过来,怎么办?万一要是想不开,半夜躲在被窝里哭怎么办?”

何又申:“行了,行了,你这戏精,人都走光了,快别演了。”

胖子:“我靠,走了?你是不知道,刚刚站在你们旁边的二班那几个小崽子可不就是当年那个……”

何又申一把搂住胖子直接拖走,“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了。”

胖子一个趔趄,“贱人何,你慢点走,你们都知道?那怎地不告诉我,亏得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厮怎么那么眼熟的?我还在想着那尖嘴猴腮的到底是谁来着呢?我说,宋宋,瞧着他那小身板,你当年怎么也不该被打得那么惨呐?!估计是仗着人多势众来着了。”

顾西棠停住脚步,深深地看了宋玉一眼,“你们说的就是他?二班的刘茗?当年为了女朋友打宋宋的那个混混?”

胖子:“西棠,你竟然还认识他?你是没瞧见,刚刚你们走过来的时候,他认出宋玉时的那个表情,那个吃惊的样,简直就像见了鬼似的。再看看咱如今新晋校园风云人物俊朗不凡的宋玉,一年不见,就脱胎换骨成这样,真乃神人也。如今的宋玉和那谁,刘茗,是吧,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呀。”

何又申:“行了,行了,马屁也拍完了,我觉得你要不要想想一会咱吃什么?”

胖子:“对,对,对,一会去吃什么好呢?川菜?湘菜?杭帮菜?我怎么把这等大事给忘了,哎呀,应该早点想的……庆功宴在哪摆好呢……”胖子乐得都哼起了小曲儿。

众人心中默念,果然是心思单纯的胖子……

顾西棠:“宋宋,你怎么知道刘茗肯定接第三棒的?”

宋玉说话的声音依旧是糯糯的,“猜的。”

沈知上深深瞧了他一眼,也戏谑道,“胖子有一点说的还是没错的,宋宋这一年来变化确实挺大的。”

宋玉眉眼弯弯,两个小酒窝也露出来了,一笑起来又习惯性地腼腆低头,“西棠,我变化有那么大么?”

顾西棠:“没感觉出来,个子还是没我高呀。”

宋玉:“嗯,西棠,我也觉得你好像又长高了不少呢。”

何又申拖着胖子在前面大踏步走,还不忘回过头来对落下的这仨喊道:“我和胖子先去找个场子,你们在校园里碰见霍老师的话就告诉他一声,咱们班运动员还有所有后勤人员今晚上开庆功宴。”

沈知上:“好,一会我就直接去找霍老师去。”

何又申跨上他的汗血宝马,后座一如既往得占着个分分钟就能压扁后轮胎的一坨庞然大物,“还是老沈靠谱,”说完就一把拍掉紧紧搂着自己腰身的爪子,“死胖子,离老子远点,再抱着我,幸不幸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胖子撒娇道:“我怕我掉下去。”

何又申口嫌体直,“你别恶心我。”说完却一脚踩下去,稳稳当当地骑飞了出去。

宋玉:“老沈,那我和西棠在校门口等你。”

沈知上:“好,你俩要不去教室一趟,看谁还在的,晚上也拉过去一起吃个饭去。”

宋玉:“行。”

第6章

霍老师果然是佛系班主任,十分豪爽地就拒绝了沈知上关于庆功宴的聚餐邀请。

霍老师:“你们今晚好好玩吧,我要是去了,估计你们今晚都放不开手脚了。不过注意安全。”

沈知上:“得嘞。”

何又申和胖子最后定了一家川菜包厢,按照胖子的说法就是一定要够辣!够爽!够味!

何又申没想到,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过去了,只有零星几个因为有事没来。这算是初一一班的第一次大范围班级聚餐了。就连书呆子许省三都去了。

人一多,霍老师又不在,何又申可就开始主导场面了,“胖子,先搬两箱啤酒上来。”

胖子:“哎,小的这就去。”去而又返,“哎,不对,阿申,说错了吧,搬两箱果粒橙吧。”众人哄笑不止。

何又申佯装要踢,“去,去,去,你个怂货。”

胖子十分诚实,“不是,未成年人不让喝酒,老板娘肯定不会卖的呀,我总不至于去抢吧。抢,抢也抢不动呀……那么重的啤酒……”满屋子又是一阵哄笑。

何又申:“行了,行了,那,那就,就搬两箱果粒橙吧。”

不知道怎么地,画风有点歪……

酒过三巡,不,应该说是果粒橙过了三巡,何又申又开始作妖了,“我说,许省三,你天天在那吭哧吭哧地学,什么活动也不参加,怎么今儿个还能来陪大伙喝果粒橙了?你这名,宋宋,那词怎么说的来着?”

宋玉:“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

何又申:“对,就是这句,你爸妈这是希望你一日三省,天天学习呐?累不累?”

许省三扶了扶眼镜,“没有吧,班长,你想太多,我妈在家都管我叫小三。”

哈哈哈哈哈哈……全班都沸腾了……

何又申笑得都有些直不起腰,接了问一句:“那你爸呢?”

许省三:“我爸,许三?三儿?差不多吧。我这名字是我爷爷给起的。”

从此之后,我们一班多了个小三。

这边这两人聊得热乎,那边宋玉身边倒是围了清一水的妹纸。宋玉长,宋玉短的,奈何宋玉真是禁不得撩拨的人,还没说几句话,就满脸红晕,十分腼腆,奈何如今这些个小女生们都如狼似虎的,宋玉越是这般,却越发受到这些小姑娘们的喜欢。宋玉就只得往顾西棠身上靠,越靠越近。怎奈何顾西棠也是魅力无限,身边也是围了一圈女生,不过西棠对待这些个花花草草,一向就是敬而远之,高处不胜寒的态度。不愧是从小到大的男神气息,如今倒是越发地高冷了。

胖子在一旁真是又惋惜又眼红又想凑热闹,总总情绪夹杂一起,竟然变成了幽怨,“老沈,你说,我怎么就是个绝缘体呢,你瞧宋宋和西棠,这人气也太高涨了……”

沈知上看了看坐在宋玉旁边的颜奈,又看了看宋玉,再看看宋玉身边的西棠,“唔,我要是颜奈,我想也会对宋玉更有好感的吧。毕竟西棠给人的第一感觉高冷了一些,宋玉更亲切一些。”

胖子更加幽怨了……

沈知上又看了看胖子,“不过,这两人应该都不喜欢颜奈,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

胖子的眼睛里都开始冒着小星星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胖子:“老沈,借你吉言。”

沈知上:“不过,你确实也该减肥了,你不是一直都和阿申他们一起练跆拳道的么,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不会是何爸的伙食太好了吧。”

胖子:“嗯,对,何爸的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爆炒牛肚……哇,绝对是大师级的厨艺……”

沈知上的内心也是崩溃的……心里一万只乌鸦飞过……

果然是单细胞的草履虫……

那边饭桌上,颜奈又旧事重提:“宋玉,明天是周五,放学之后有空么?能不能帮我们这期板报写写字?”

耿直的宋玉:“我得和西棠一起去打球去,因为运动会,我们好久都没打球了。”

一向‘高冷’的西棠突然出声:“可以,明天宋玉,老沈,阿申,还有我都会来。”

一根筋的宋玉:“唔,西棠,明天我们不打球了么?”

顾西棠:“嗯,不打。”

十分顺从西棠的宋玉:“哦。”

吃完饭之后,大家都聊了一会之后就早早地散了。

路上,顾西棠和宋玉一道回家。

这一路都十分安静。

顾西棠:“我认识刘茗,但我不知道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混混。”

宋玉:“嗯。”

顾西棠:“他在学校还找过我一次,那一次你也在,现在想想,你当时是故意避开他先走了,是不是?你怎么那次没和我说清楚?”

宋玉低着头,一声不吭。

顾西棠:“你这个习惯不好,一不想说话,就低头,让我看不清你的脸,摸不清你的情绪。”

宋玉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顾西棠只得双手捧起他的脸颊,“说话,非得逼着我动手,宋宋,看着我,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宋玉:“没有。”

顾西棠:“你有些事不该瞒着我,他父亲和我父亲曾经是同事,同属外交部,一起在驻越南领事馆共事过一段时间,但是他父亲二年前突然去世了,我父亲和我打电活的时候有的时候会嘱咐我留意一下他的情况,但也仅此而已,我和他之间也只是点头之交。小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他和我不是一路人。可自从二年前他父亲的变故,他就变得喜怒无常,越来越情绪化了,在学校里风评也越来越差。有的时候我也在想,一个人的家庭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么?我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我和爷爷相依为命,我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一个人,一个男人,不论他事业如何,不管处于何种境遇,首先都得学会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宋玉:“你父亲的意思难道不是希望你能多照顾他一些么?”

顾西棠乐了:“宋宋,你,你这关注点?!我怎么有种感觉我是在哄我女朋友呢?!”

宋玉一下子就腾得脸红了,一跺脚,一转身,就要跑。奈何顾西棠早有准备,双手环抱,死不撒手,“你等会,你,不要生气了,我收回刚刚那句话,可以不?!我是你的小媳妇,这样总行了吧。你瞧瞧你,以前胖子说你像个小女生,你都不生气,现在我才说了一句,你就生气,真是厚此薄彼……”

宋玉:“你放开我。”

顾西棠:“那你不生气了?明早记得来叫我,一起走?”

宋玉:“嗯。”

顾西棠难得撒娇,“你这小蛮腰还真挺细的,让我再抱一会。”

宋玉真的不动了。

顾西棠埋首窝在宋玉的颈脖处,“还有,胖子喜欢颜奈,咱们要多多替他两制造机会呢?”

宋玉:“嗯。”

宋玉:“若是有一日你发现咱俩也不是一路人,怎么办?”

顾西棠闷声笑道,“那觉悟得会不会有点晚……”

周五放学之后。

许省三:“班长,你今天竟然还没走?”

何又申:“三儿,我今日还有公务在身呐……”

许省三:“哦,好吧,班长大人,您忙,我等先撤了……祝您及家人周末愉快!!!”

何又申滴汗,滴汗,滴汗……

何又申:“这短信编辑得没毛病……”

一分钟之内,整个班级,人迹罕至。五分钟之内,整个学校,人迹罕至。

颜奈:“咱们开始吧。”

胖子:“得令,小的这就去搬桌子去。”

剩下的阿申,老沈,宋玉,西棠面面相觑,同步口型:“狗腿纸!!!”

然后画面诡异得很。

只有胖子一人在那吭哧吭哧地搬桌子,然后只有颜奈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在那设计板报,小声商量,其余四人赤条条躺在那无声交流,一动不动。

宋玉:“我们什么也不干么?不是说要帮忙的么?”

顾西棠:“听领导指挥,服从命令即可。”

何又申:“急什么?先让胖子表现表现。”

沈知上:“划重点,今天就是为了突出胖子的勤劳程度。宋宋,你今天不能太积极。”

宋玉:“哦,好。那我能不能先去打会球去?”

何又申:“不行,你今天不能走,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宋玉无奈之下,换了个姿势,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开扣在了脸颊上,闭上眼假寐。

那边颜奈定下了版本之后,转身一望,就眉眼弯弯,落日的余晖下,温柔的微风中,回眸一笑,颜奈的耳后的小碎发不安分地飘了起来,奶白色的百褶连衣裙裙角荡起了一丝丝涟漪,而这一幕都烙在了余时的记忆里。他的目光一直都跟随着颜奈,她的一颦一笑,一动一静,皆是最美好的年华。而颜奈的眼中却只有宋玉,只见宋玉仰躺在那拼凑在一起的并排椅子上,两手合抱枕在脑后,脸颊上还盖着一本翻开的书,只露出了些许软软的头发,慵慵懒懒得躺在那,十分安静,余阳残影像金砂一般洒在了他的身上,此刻的他像是沉睡在画中的美少年。

老沈和何又申恰巧完完整整得看了这一出狗血得不能再狗血得情节。

老沈摊手,无声张口,“完了,这是要心动的感觉呢。”

何又申也摊手,一脸的无奈,一脸的不相信,“又是一幕狗血的三角恋么?今天到底是败在哪了?”

只见颜奈走过去,拿走了宋玉的书,“宋玉,快起来,你不是说好了要帮我写字的么?”

宋玉睁开眼,起身,后退了一步,依旧是害羞,脸颊红晕,摸摸后脑勺,三步曲,十分赧颜赤诚,“真抱歉,我差点就睡着了,你是想要隶书,行楷,还是草书?”

何又申和老沈绝望了,“我靠,这下彻底完蛋了……”阿申是什么人,又怎会轻易放弃,他使劲咳了两声,宋玉一抬头,就瞧见站在颜奈身后的两个人,何又申使劲地给他做手势,两手交叉,口型say NO,只是宋玉未能明白,只是一再的蹙眉,蹙眉再蹙眉……最终成功拧成了川字型。

颜奈很是吃惊,“宋玉,你会写这么多种字体么?是以前在家练过么?”

宋玉明显心不在焉,“嗯,唔,对,不对,对,颜奈同学,你要不要先去想想,到底要哪种字体?都需要写些什么文字?只不过粉笔字和毛笔字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我也不一定就能写的符合你的想法。”

颜奈:“好,”

颜奈刚转过身去,宋玉就抓住顾西棠,一脸担忧,“他们两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给搞砸了?”

顾西棠耸肩,口型回复,“我也不知道,赶紧写完,赶紧走吧。我今晚还得回去练琴呢。”

宋玉:“哦,好。”

为了省事,宋玉直接就用了草书,颇有些险象环生,荡笔一掠的意境。

众人惊叹,宋玉尴尬:“写得有些生疏了,好久没握笔了。”

颜奈亦是感叹,“有你这字,这期板报绝对是全年级最好的了。”

宋玉:“西棠,你觉得怎么样?”

顾西棠:“唔,不好看,还是毛笔配宣纸更有书法的底蕴,粉笔字,估计也就糊弄糊弄大家了。”

何又申点头如捣蒜,暗中对沈知上作手势,“西棠说的对,宋宋这写得着实差强人意呢,老沈,你说是吧?”

沈知上:“嗯,”

颜奈摇摇头:“你们这要求也太高了点了,真的很好看。余时,你说呢?”

胖子再傻,此时也知道自己家兄弟的心意了,可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吧,做人还是得实诚点的,“我看不懂这草书,反正比我那狗刨的字要好看的多。”

颜奈:“嗯。”

何又申当即就翻了个白眼,内心咆哮:“兄弟,你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呐,实诚也得分得清场合呐,哥我今天是彻底得败给你了,”何又申直接就趴在沈知上的肩头,说道:“老沈,我难受,我心绞痛,我心肌缺血,喘不上气了,咱俩要不先走吧。”

沈知上眼瞅着今日这光景,深深得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诸位,我俩就先撤了。”

宋玉:“嗯,西棠,你刚不是说要回去练琴么?咱俩也走吧。”

顾西棠:“嗯,”

颜奈看着宋玉欲言又止,胖子道:“你们都走呀?那成,颜奈,今晚还画画么?画的话,我陪你。”

颜奈:“嗯,先画个轮廓吧,周一再来填色。”

胖子:“那行,你说怎办就怎办。”

那几个人纷纷收拾书包,打了招呼就走了。

出了门,何又申就咆哮了起来。

何又申:“今天真是,曹孟德败走华容道,兵败如山倒。”

沈知上:“唉,胖子追妻之路其漫漫远兮……”

宋玉:“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顾西棠:“想太多,你在不在,都是一个结局。走,今晚来我家写作业?”

沈知上:“不过,阿申,总的来说,我们今天还是有突破性的进展的,你想想,以前胖子和颜奈可是一个月说话不超过十句话,今天就一个晚上,绝对不止十句话了。”

何又申:“老沈说的在理。不过,宋玉,西棠,你俩现在是连周五都睡在一起的节奏了?”

顾西棠:“阿申,你怎么说话的?!我现在怎么觉得,你现在说话和胖子越来越像了?!”

何又申:“有么?明明是你俩老是单独行动?!”

宋玉急忙解释:“我也不过就睡在西棠家几次而已,每次都是因为我俩半夜打游戏打得很晚了,才没回去的。”

何又申和沈知上两人好一顿奚落,古怪,倒贺,语气是拖长了又长,“哦,奥,哦,袄……原来如此。”

顾西棠抚额,“宋宋,太实诚,是会吃亏的,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宋玉纳闷了,“可是这个有什么好笑的么?”

顾西棠:“那是因为他俩闲得无聊……”

宋玉:“哦……”

何又申一副哥俩好的搂着宋玉的肩,一本正经得闲聊,“宋宋,和我说道说道,你俩周五晚上一般都玩什么游戏呢?”

顾西棠皱眉,正准备拉走宋玉的时候,沈知上凑了过来,“行了,阿申借你家宋宋乐呵乐呵而已,又不会真的欺负他,更何况,他俩在一起,我也没见过宋宋吃亏过。而且,你不觉得你俩这腻歪劲,怎么都快过了一年还没腻歪够呢,天天时不时就要撒点狗粮似的,搞得和对小情侣似的。”

顾西棠:“我说,老沈,能别说的这么恶心么?!”

宋玉:“贱人何,你是不是又想套我话,等着给我下套呢。”

何又申:“我靠,你怎么现在,对我防备心这么重了?你忘了你当初打球是谁带你打的了?我不过就是随口问问,看看现在都有什么网游呢?没准哪天哥几个就一起组团耍耍呢。”

……

第7章

宋玉:“哦,我俩最近在玩吃鸡,西棠最近迷上了这个。”

结果聊着聊着,很明显阿申已经被带到沟里去了。当天晚上凌晨十二点,五个人就同时上线。

何又申:“我靠,搞了半天,‘公子如玉’(宋玉游戏名)才是王者!‘大漠西棠’(顾西棠游戏名),你这不行呐,真是看错了人,原来你才是手残青铜党!”

沈知上:“‘公子如玉’,你这段位,带队带得不错呀,这节奏666.”

胖子:“我靠,这就赢了?!大吉大利,恭喜吃鸡……”

宋玉:“咱们这次是因为对手太菜,侥幸吃鸡,别太大意了。‘大漠西棠’,跟着我,‘胖子余时’(余时游戏名),你跟着‘我不是和’(何又申游戏名)。阿申上手快。”

胖子:“我靠,我又死了?!不玩了,不玩了,我下线了,‘公子如玉’,你心也忒偏了,放着我离这么近的你不救,居然跑那么远去救‘大漠西棠’?”

顾西棠怒了,“我靠,‘胖子余时’你怎么不说你三番二次捡漏,抢我的装备了?!”

宋玉:“别吵了,‘大漠西棠’,我把我的装备给你。‘胖子余时’,你虽然离我近,但是刚才那个手枪一直瞄着你,我就算刚刚救了你,估计你还得再死一趟,还不如先等他离开呢。”

何又申:“胖子,小心眼了吧,宋宋领队绝对是有大局观的!”

沈知上:“我靠,没看出来呀,‘公子如玉’,你丫心挺狠的!报复心挺重的!那个‘野兽派’不就狙了‘大漠西棠’一回么?你这,连狙了他三回……哈哈哈……一上线就死,一上线就死……哈哈哈……”

宋玉没说话。

沈知上:“我算是知道西棠为什么打游戏一定要拉上你了……”

何又申笑得止不住,“哈哈哈,因为王者带队呀!!!”

沈知上:“关键王者还护短!!!哈哈哈……那‘野兽派’,估计再也不敢狙‘大漠西棠’了。以后见到‘大漠西棠’都得绕道走,哈哈哈……”

何又申:“惹不起,惹不起,哎,你们瞧,他下线了……哈哈哈……‘野兽派’肯定心里想,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哈哈哈……”

胖子:“不玩了,不玩了,明天还得早起去道馆练拳呢。”

何又申:“我说,胖子,你也好意思说的,最近一个月你哪次不是睡到中午直接来我家蹭饭的?”

顾西棠:“我也不玩了,困,先睡了,明天道馆见。”

宋玉:“‘我不是和’,‘沉默是金’(沈知上游戏名),那我们玩完这局,今天就结束了哈。”

何又申:“别呀,‘公子如玉’,这么快就下线,我才刚上手……”

宋玉:“不玩了,不玩了,西棠都快要睡着了,再打下去打扰他休息。”

何又申:“好吧,好吧,散了,散了,明天道馆见。”

顾西棠有一沾床就秒入睡的优良传统。

顾西棠一个翻身,习惯性地就搂上了宋玉的腰,嘴里咕哝道:“宋宋,快来救我,帮我报仇……”

宋玉无语,其实在宋玉的认知里,西棠不算个游戏黑洞,但是他却真的是对各种各样的游戏都很痴迷,甭管是时下热门的,还是冷门烧脑的,都喜欢拿过来研究一番,往往都是看一遍就能上手,理论知识扎实,一到操作手残,可等到他玩了一段时间熟练了之后,他基本上也就没兴趣再玩下去了。而宋玉自己,很奇怪,他不是热衷于游戏的人,现实中也不是热血的人,玩游戏还真是是被西棠带起来的,可是每逢西棠痴迷于一个新游戏的时候,宋玉基本上玩上一两次的话就会很快得掌握住游戏套路,上手贼快,还能反套路,举一反三,hold住全局。这其实都和他如今现实生活中的性格很不一致。可惜现在的宋玉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想搞明白,得过且过,现在的生活模式,简单,舒适,他很喜欢,也很满足。

第二天,果然胖子依旧睡过去了,西棠顶着俩熊猫眼硬是被宋玉给拖起来了,在外院浇花修枝的西棠爷爷听见他俩起床的动静,就笑呵呵地在窗外说道,“你们俩起床了?客厅里有豆浆油条,起来了就先去吃个早饭。”

宋玉答道:“哎,好的,爷爷。我俩一会就吃。”

窗外的西棠爷爷一边修枝一边说,“宋宋,你真是个勤快的好孩子,自从我们家西棠认识你,这睡懒觉的毛病都改了不少,西棠,你说是不是?”

奈何顾西棠此刻还在做垂死挣扎,无力回复,闭着眼套了个衫,又一头扎进被子里了,宋玉洗漱完之后再一进来,见此情景,早就习以为常了,“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就走了。反正胖子每个周六上午都不去的。”

每逢周六,西棠版的撒娇就要上演一遍,西棠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眼见宋玉要出去,伸手就把宋玉的手拽住不放,再一使劲,就能把宋玉拽到床上去,然后上半身再压过来,“唔,嗯,再睡会……”

宋玉仰躺在床上,眼瞅着顾西棠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痒痒的,“怎么每次都能让你得逞?!”

顾西棠:“唔,嗯,因为你太笨了。”

宋玉:“你不起床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拖着我?!”

顾西棠留一丝坏笑,“为了让你等我……宋宋,你的执行力和自控力怎么这么厉害?最重要的是你竟然不爱睡懒觉?!”

宋玉尽量远离他的呼吸气息,明显感觉靠近的这一侧耳朵都有点发烫发痒了,“有么?我觉得我都快被你拖得没有时间观念了……现在上学一个月怎么样都得迟到一回,或者是踩着时间点到二回的?!”

顾西棠猛然睁开眼,一手撑了起来,一手使劲挠了挠头发,上半身仍旧压在宋玉的胸前,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咱俩一起,迟到的频率有这么高么?我怎么觉得自打我俩一起上学之后,我就很少迟到了呢。”

宋玉觉得他此刻都能看得清顾西棠脸上的毛孔,数得清他的睫毛,总觉得他俩现在这姿势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好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西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宋玉十分无奈,闭上眼,糯糯的嗓音,“嗯,你说的都对,咱们今天什么时候出门?再不出门,太阳都要下山了吧?!”

顾西棠终于利落得站了起来,“五分钟后。”

一听这语气,宋玉就知道,顾西棠正常的人设模式终于恢复了。还行,他们出门的时候刚好是八点半。等他俩骑着自行车到道馆的时候,何又申也是刚进门。

三个人正好一起做了热身运动,然后宋玉就直接找教练先去练散打去了。留下他俩互相踢靶。

何又申也在打哈欠:“昨晚打游戏打得太晚了,今天真是精神不济。”

顾西棠:“嗯。我也是,只有宋宋,每次一练散打,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精力充沛。”

何又申:“刚刚教练还说呢,宋宋的劲头就像是要奔着专业运动员练去的,咱俩像陪练的……”

顾西棠瞥了一眼远处的宋玉,笑道,“教练说的不错,我确实是陪练的,至于你么?”顾西棠下巴抬了抬,意有所指,“呵呵……得加油喽。”

时间过得既漫长又匆忙,上午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宋玉全身透了又湿,湿了又透,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可是精神状态却是极好的,一点也不疲,眼睛里都像冒着小火苗似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往外喷似的。

何又申:“快到饭点了,咱们去冲个澡去吧,我赌一毛钱,等到出来的时候,胖子估计就出现了。”

果然等他仨冲了澡之后,胖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胖子见他三都乐了,他也跟着乐。

胖子:“今天何爸都做了什么菜?”

何又申:“应该还是那几样,都是你爱吃的。”

顾西棠盯了宋玉的头发好久,突然提议:“吃完饭我们去理个发吧。”

宋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怎么了,又涨长了么?”

顾西棠:“你该换个发型了,感觉蘑菇头不太适合你了。不然你换成我这样的,剪短一些。”

宋玉:“哦,好。”

另外两个人嘴巴直接张成了0型,胖子当即就怒吼道:“我靠,宋玉,我们那么多人这一年来和你说了多少遍,让你换个发型,你每次都装作听不到,结果西棠一开口,你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靠!靠!靠!”

何又申:“不行,不能再让他俩步调一致了!再搞个情侣发型了!胖子,咱俩下午和他们一起,就偏偏和他俩整一样的?!”

胖子:“对!死也要一样!”

吃完饭,理发店,四个人。

顾西棠:“我剪短一些就行。”

宋玉指了指顾西棠:“和他一样的发型就行。”

何又申指了指宋玉:“和他一样的发型就行。”

胖子指了指何又申:“和他一样的发型就行。”

……

周一。

四个人陆陆续续进了教室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班都笑疯了……

下了课,

沈知上:“吆,这不是咱们班的新晋F4么?”

胖子:“去去去,一边去。”

沈知上一脸同情,“胖子,委屈你了……”

宋玉:“有这么可笑么?”

顾西棠:“不知道。”

宋玉:“变化有这么大么?”

顾西棠:“别管他们了,反正我瞧着顺眼就行。”

宋玉:“嗯。”

下课后宋玉出门去打了个水,然后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两个女生当着他的面就开始讨论起来了,“哇,那是一班的宋玉吧,换个发型之后,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呐,好帅呐。”

“真的,真的,感觉像漫画里的男主角。”

宋玉感觉整个脸颊都火辣辣的了,只得加快步伐,赶紧回去。偏巧撞上了何又申。

何又申拦住他,“宋宋,你这是怎么了?又被调戏了?”何又申一瞅后面那二个女生的表情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了,“行呀,你这回头率越来越高了,已经开始祸害其他班的女生喽。”

宋玉:“贱人何,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宋玉几乎是小跑回座位的,顾西棠笑:“怎么了?你脸怎么又红扑扑的了?”

宋玉把头埋起来,又闷又糯的声音,“没事。”

何又申好死不死又凑了过来:“西棠,别管他,他就是不习惯有主角光环而已,适应适应一阵就好了,啧啧,你说咱俩怎么就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呢,根本就体会不到这种突然一下子就万众瞩目的感觉呢?!”

顾西棠:“呵呵……请离我远点,何优秀。别打扰我睡觉。”

何又申:“哎,你俩,靠,”贱人何又去找老沈去了。

沈知上:“你们四个怎么想起来一起理发去了,这轰动效应,堪比明星了?!”

何又申:“有么?是不是发现哥变帅了?”

沈知上:“没有。就你这泼皮无赖,换成什么发型,都是一个字,贱!”

何又申怒了:“沈知上!我掐死你!”

沈知上:“还有一个周就期末考试了,别骚扰我了,老子要好好学习了……”

何又申:“切,装,大尾巴狼!晚上吃鸡呀?”

沈知上:“不吃,滚,年级第一!!!”

何又申:“无聊,你瞧那俩货,还在那睡着呢,压根儿就没学习的概念……”

沈知上:“靠,人俩,一直都在手拉手共同进步好吧?你且等着吧,这俩,期末,估计都能进年级前十……”

何又申:“不,这才初中呐,大哥,别那么在乎这些分数,名次的,好不好?重在参与……不,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学习是很重要,但是分数并不是唯一的考核要求,是不是?!”

……

宋玉想,初一就这般结束了。

顾西棠:“那还不结束,期末成绩都发榜了。”

何又申:“不得不说,老沈的眼光真够毒的!你俩,期末考试,竟然还真是年级前十!”

沈知上:“班长,恭喜你,年级第一的宝座终于让小三给抢了,哈哈哈哈哈……”

胖子:“快过年了,兄弟们,寒假都打算怎么过?”

何又申:“你个傻子,这还用说,吃鸡,打球,道馆见!”

胖子:“我靠,这三年,就不能安排点其他的事儿干啦?”

沈知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兄弟们,我们得加把劲了,帮胖子追班花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样欢快的岁月一直持续了二年半……

时光匆匆,韶华易逝,我们竟然已经初三了。

而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结束,就意味着要初升高了。

最关键是能不能顺利地考进市一中高中一班了。

宋玉能明显得感觉到,整个班级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又申不再敢把那句口头禅,‘分数并不是唯一的考核要求’挂在嘴边了。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句话其实是对的,但是要想进市一中高中一班的话,分数就是唯一的考核要求。

成堆的试卷,成堆的书本,成堆的练习册。

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十分枯燥得过了一半了,然而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打球,吃鸡,道馆见了。

每天都把自己埋在卷子里,宋玉越来越爱发呆了。

市一中高中一班,重点理科班。

可是,宋玉物理很烂,全靠课下顾西棠的讲解,才能一知半解。即便他现在和西棠一样,一直都稳定在年级前十的名次,全市联名高校前二十的名次里。可是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即便他每次都能靠着语数外强势弥补物理的不足,可是高中物理当真是那么好糊弄的么?

他应该去市一中高中二班的,因为二班是文科重点班。他会轻松许多的。可是这个选择,宋玉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呢?他甚至都不敢说出来。

有的时候,宋玉看到不论什么课,顾西棠都能很任性地想睡就睡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无形之中的压力。

每当他俩一起放学往家走的时候,宋玉无数次想开口,“如果我去了二班……”却又无数次又给自己找借口,明天再说吧,明天,明天……

二班,二班,二班,这个词什么时候成了他的魔咒了……

第8章

直到有一天放学了,何又申突然想找大家一起打球,几个人都撒了欢得打,何其畅快!

打完了球,阿申突然有些严肃,绝无仅有的严肃认真,“我特别开心能和哥几个一起相处三年,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即便我以后不在市一中高中一班了,你们也不要太想我哦。”

时间可能有那么长长的一瞬是静止的,因为大家好长时间是懵圈的。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说话有些急又有些颤:“阿申,你是不是又开玩笑呢?”

沈知上也说:“就是,阿申,你这就算没蝉联市一中初中一班年级第一的宝座吧,但好歹也是年级前三呢,谁考不上一班,也不能是你吧。”

顾西棠:“对呀,阿申,你不去一班,能去哪呀?”

宋玉的眼神也变了,但还是没说话。

何又申:“我去二班呀。我没开玩笑。我想好了,以后我想考法学,我想当律师。我想了很久的,我不喜欢当官,也不喜欢搞技术,思来想去,我这么一个爱说话,闲不住的人去干个律师挺不错的,文科考个清华,人大,政法,我就觉得挺好的了,干嘛非得学理科呢。”

胖子:“你玩真的呀?!何又申?!你这就把我们给抛弃了么?”

何又申:“这有什么抛弃不抛弃的?!我就算在高中部二班,那不就在你们高中部一班的楼下么?隔一层楼而已,不还是同一个学校么?”

胖子急眼了:“那你和霍老师谈过了么?他可是特别喜欢你,你理综学得还那么轻松,你去学文科,你还不喜欢背书,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理科专业那么多,就没有你喜欢的么?非得去当什么破律师?高中三年呢,假如三年之后你又不想当律师了,怎么办?”

何又申:“我没和他谈呢,再说霍老师是初中部的老师,他又不是高中部的,我上赶子和他聊这些干嘛?!而且胖子,奉劝你一句,文理科不重要,以后大学专业才重要,好吧?不要本末倒置!但是我和我爸妈聊过了,他们挺支持我的。我既然想好要当律师,那肯定三年之后就不会变。我又不是你,摇摆不定且善变的胖子……”

胖子:“那我不管,那你学文科了,我也跟着你去学文科去,你想当律师,我就当律师助理呗,反正我也没什么远大志向。”

何又申:“我靠,就你这语文烂水平,你当二班是收破烂的,什么玩意都要?!别瞎掺和了!”

胖子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冲过去就抱住何又申不撒手“我不管,反正你在哪,我在哪,我才不管文科理科呢。”

何又申生生被撞退了好几步,抚额,“我靠,你现在是有多胖了?别,别把你那鼻涕眼泪弄到我身上,我靠,这三年我到底是凭借了多大的毅力,才能这么忍受得了你的!”

何又申:“反正,今天,哥我已经摊牌了,以后不嫌弃我的,还可以找兄弟我吃鸡,打球,道馆见。”

沈知上:“阿申,我其实还真挺佩服你的!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想过要干甚么呢。”

何又申:“好兄弟,余生长着呢,不着急,慢慢想。”二人握手,单手击掌,身体前倾,半侧拥抱。

顾西棠:“我和老沈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准确的说,是还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何又申:“不打紧,顾优秀,高中部一班班长的职位我可就让给你了的吆,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顾西棠:“何优秀,这么说,二班班长非你莫属喽。”

二人相视一笑,同样的兄弟标配动作,握手,单手击掌,身体前倾,半侧拥抱。

何又申怒了:“我靠,胖子,你要抱到我抱到什么时候?”

胖子不搭理他,继续狗皮膏药般贴着他。

沈知上:“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在想颜奈会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何又申:“颜奈,这还真不知道,她如今的排名是在班里的前二十,全市联名高校前五十,就算能考进一班也得垫底了,要是来二班,估计还能在班级上游。不过这就得看她个人选择了。反正一班二班还是有的选的。”

沈知上戏谑:“胖子,你这哭早了,你这抱大腿也抱错了吧,你应该先去探听一下虚实,打听打听你女神打算学文学理呐?到时候你再考虑考虑你到底待哪个班?!”

何又申突然意识到宋玉今天一直都没说过话,“宋宋,你今儿是不是不在状态,一直神游太虚呢?”

顾西棠笑道:“阿申,你就别管他了,他最近一直都这样,估计是学傻了,我经常和他说着说着话,他就神游了。”

何又申细细看了宋玉一眼,颇有些感慨,“宋宋,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就你和西棠现在这实力,闭着眼睛也能考进一班的。不过你要实在不喜欢物理,干脆就来二班投奔我,哥罩着你。”

顾西棠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可能,宋宋肯定和我留一班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胖子直接翻了个白眼,“阿申,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三年都快要过去了,还认不清现实呢,就他俩形影不离的,整天都腻歪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分开?!”

何又申:“我不就这么一说么?这不是一想到哥一个人在二班,三年也太寂寞了点么?”

胖子:“我靠,我不是人呐?你有我一个死心塌地地跟着你,还不行,你还想拐走宋宋?”

何又申:“你行了吧你,醒醒,老老实实在一班待着吧,就你这半吊子的水平,兴许还能考上个普通高校,要是来二班,别再连个大学的边都挨不上,哈哈哈……”

胖子:“贱人,我弄死你!”

这俩人又上演了一番打打闹闹,你追我赶的三年不变的戏码。

顾西棠:“宋宋?!宋宋?!”

宋玉:“嗯?!”

顾西棠:“你想过以后要干甚么了么?”

宋玉:“嗯,没有。”

沈知上:“哎,算了,别想了,还有三年时间考虑呢。真没想到,阿申和胖子竟然都要去二班去了。”

顾西棠:“我倒觉得,胖子走不了,他爸妈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胖子每次都靠理综拉分呢,文综,语文……唔,难以想象……”

沈知上:“哎,世事难料呐,不过还是希望咱几个都顺顺利利的,其实不管一班二班,只要还在一个学校就行。”

顾西棠:“嗯,说的对。”

沈知上:“阿申真不愧是从小到大的明星体质,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有轰动效应,我都能想到二个月后全校师生震惊的画面了……一想到阿申要去二班了,我得缓缓,你俩可别再给我爆炸性新闻了哈,老夫我心脏受不了。”

顾西棠笑:“行了,老沈,你就放宽心吧,谁都走了,我和宋宋都不会走的。”

沈知上:“那就好,咱们一班,不见不散。”

顾西棠:“不见不散。”

……

紧张而又平淡的会考终究是过去了。

直到市一中会考分班发榜的那天,顾西棠十分兴奋地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宋玉家,“宋玉,宋玉,你在家么?今天,”门没锁,顾西棠也没注意就径直进了去,没成想正好撞上了宋玉爸和宋玉妈在吵架,二人吵得不可开交,满院狼藉,宋玉爸随手就拿了个茶杯朝宋玉妈砸了过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宋玉直接就扑了过去,替她妈挡了下来,碰地一声,玻璃碴子溅得哪哪都是,顾西棠只知道,当时宋玉额角就流血了。宋玉爸一见儿子破了相,态度也有些软了下来“儿子,没事吧?”宋玉妈一把推过宋玉爸,抱着宋玉就在那嚎啕大哭起来了。两人还在僵持着。

顾西棠实在看不下去了,“叔叔阿姨,今天一中会考发榜分班,我来找宋玉一起去学校,我先带宋玉去医院吧。”

宋玉爸妈这才注意到顾西棠来了,宋玉妈抹了抹眼泪,糯糯沙哑的声音,“西棠来了呀,今天真是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带宋玉去医院看一下了,改天阿姨再谢谢你。”

顾西棠:“好的,阿姨,这几天可以让宋玉住在我家几天么?我爷爷这几天下乡了,就我一个人在家,我想找宋玉陪陪我。”说完就顺手从院子里晾衣绳上拉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了浸冷水,擦了擦宋玉眼角的血迹。

宋玉妈:“你爷爷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家呢,那让宋玉多陪你几天吧。”

顾西棠:“好,那我们走了。”

宋玉直愣愣得瞧着顾西棠一本正经得说假话,把他妈骗得一愣一愣的,西棠爷爷明明是昨天下乡,今天都已经回来了。

两人一出门,顾西棠就捏起宋玉的下巴,左顾右看的,顾西棠:“唔,幸好没伤到眼睛,这额头上肯定得留疤了,打个车快去医院,我觉得你这头发里肯定还有碎玻璃碴子,得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去。亏我以前还羡慕你有爸妈在身边呢,啧啧,这几年你爸妈不是都不怎么吵架动手了么?怎么今天又吵起来了?”

宋玉任由他摆弄,“不知道……”

二人很快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值班的小大夫好像是刚刚毕业的,还很年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和顾西棠有一句没一句得闲聊:“你们这些小屁孩,真是不让人省心呢,每天都得动个手,打个架,才能显摆显摆自己的能耐是不是?”

顾西棠:“那是你小的时候干的事吧。”

护士站的护士忽然在处置室外面喊了一嗓子:“李大夫,你包扎完了没有?外面有一个病人一直在喊头晕得厉害呢?!”

顾西棠看到他白大褂口袋外挂着的名片,口中念到,“急诊科,李旭,住院医师。”

李旭大声:“马上,让他再等一会。”

李旭帮宋玉止血,消毒,然后又在额头上贴了块纱布,又仔细得扒了扒宋玉头发里的玻璃碎碴,检查有没有一些小伤口,“小屁孩,叫旭哥,你们现在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呢?”

顾西棠:“会考刚结束。”

李旭:“那后面高中要在哪念呢?成绩是不是出来了?”

顾西棠:“市一中。”

李旭:“我好像高中也是在市一中念的哎,快快快,叫师兄。”

顾西棠:“好了没?”

李旭笑:“小屁孩,还挺有个性,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事,注意回去,伤口不能碰水,不能喝酒,饮食忌辛辣。以后你俩都当心点,小伙子长这么帅,怎么这么爱打架呢。上了高中要好好念书哦,领完药就快回去吧。”

顾西棠:“话唠。”

……

顾西棠看在伤口处理得很是利落的份上,也不说废话了“宋玉,走,我们去学校看看去。”

宋玉:“我,我……”

顾西棠连拖带拽:“走吧,走吧。”

两人走到学校的时候,门口那个班级排名是围了里三层又三层的人呢。

顾西棠:“我靠,怎么这么多人呢?”

迎面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往外突围的沈知上和何又申,还有灵活矫捷的胖子。

三人皆神色异常地望着手足无措的宋玉。

顾西棠:“怎么了?你们都看着宋宋干甚么?难道宋宋不在一班的名单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顾西棠:“到底怎么回事?”

沈知上:“一班的名单上,我看了好几遍,小三,西棠,胖子,还有我自己,就是没有宋玉。”

然后胖子突然一反沉默,一脸奸诈,痞坏痞坏,“哈哈哈,然后我在二班的名单上看到了宋玉,名次可是仅在阿申之下……额,不好笑么?”

突如其来的安静最尴尬。

何又申使劲拽了拽胖子,示意他别说话了。

毫无疑问,最震惊地当属顾西棠了。

顾西棠:“余时,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西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胖子却不敢随便回答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气压低得有些人。

胖子很怂得不敢支声了。

宋玉站在顾西棠的身后,“我选了文科。”

顾西棠背对着他,“为什么?”

宋玉:“没有为什么,”

顾西棠气极,冷笑,转过身来,声线又冷又硬,即便音调不高,却极具有爆发力和穿透力,“就算你选了文科,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骗我很好玩么?”

此刻宋玉却低下了头,一句也不愿多说了。

顾西棠直接拉过他,一路把他拽到了学校操场,余下三人虽不敢说话,但是还是选择远远地跟着。

宋玉一直都低着头,顾西棠一把把他按在树干上,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捏着宋玉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总是这样,你看着我,早在阿申说之前,你是不是早就决定了要去学文科?”

宋玉依旧不说话。

顾西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顾西棠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物理么?我不是说过么?高中物理和初中物理差不了多少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就好了么?”

宋玉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头偏向另一边。

顾西棠语气明显有些急燥了,“抑或是你和阿申一样,也想读个文科的专业?那也行呀,你早点说,我也去二班不就行了么?”

宋玉内心汹涌,似有千言万语,他抬起头看了顾西棠一眼,那一眼夹杂太多顾西棠看不懂的情绪,他却依旧选择了沉默。

顾西棠松开他的下巴,两手抓住他的肩膀,“那我现在就去找科教科去,我申请调到二班去,咱们俩还做同桌,好不好?”

宋玉终于说话了,“我不想再和你做同桌了。”

顾西棠低吼了一声,狠狠踢了一脚树干,“宋玉,你到底是怎么了么?我是对你不好么?”

宋玉挣开他的禁锢,走了几步,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原因。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

顾西棠有生以来第一次遇挫,第一次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他只觉得满腔的愤恨需要大吼出来,声带嘶哑,“宋玉,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宋玉背对着他,一言不发,手背抹了抹眼睛,就那么走了,头也不回。

余下三人被这一场单虐厮杀都惊得下巴都掉了。

胖子咽了一口口水,“这,这,我这一路跟过来,还在想着西棠发起脾气来真可怕,宋宋一定会被骂得很惨呢。这,我们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宋宋,平时看着那么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狠起心来……不过宋宋刚刚是说了什么?不做朋友了?这是为什么?我都有点看不懂宋宋了……西棠对宋宋绝对是没话说,他竟然还说了要为了宋宋去二班去……你俩,你俩干什么去?”

沈知上压根儿就不想再听胖子的絮絮叨叨了,直接就走向顾西棠那了。而何又申则跑着追宋玉去了。

胖子:“我靠,这就分崩离析,开始站队了?那我应该去找谁?我靠,我今天还没哭呢好吧,阿申和颜奈都去了二班,留我一人在这天地之间,你俩也忍心的?”自演自导了一出戏后,无人问津,也就直接躺倒在草坪上了。“不然我呢,就当墙头草好了……哈哈哈……我怎么这么聪明……”

第9章

远处,顾西棠背靠在树干上,仰着头,闭着眼,只有胸膛的起起伏伏昭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沈知上走过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用说,只是在顾西棠的肩膀上拍了拍,就这样陪了一下午的光景。

沈知上:“明天约球么?”

顾西棠沉默了一阵,一想到离高一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呢,“好。”

那边何又申追上宋玉,低头一瞅,宋玉两只眼睛红通通的,何又申:“宋宋,你这又是何必呢?多大的事呢?”

宋玉不说话。

何又申:“西棠一直都以为你会和他一样,留在一班,你想想,他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你一直都是骗他的,他今天得多难过,吼你那么一二句,也是应该的。可你,你今天过分了,你不该说那样的话的。有的时候,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你到时候不后悔么?赶紧的,明天,你就去找西棠道歉去。不就是分个班么?还在同一个学校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当真以后见到西棠装不认识?”

宋玉仍旧不说话。

何又申:“宋宋,宋宋,你是不是把高中想得太恐怖了,无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宋玉:“没有。”

何又申:“那就是你最近家里出了什么事么?”

宋玉迟疑了一下:“没有。”

何又申:“算了,算了,不想说就算了,来了二班,也挺好的,好歹考上了高中,开心点。”

宋玉:“嗯。”

何又申:“那明天道馆见?”

宋玉想了想:“好。”

胖子刚从老沈那得知,明天他约了西棠打球,转眼就打电话去问何又申,“阿申,明天有空么?一起去打球。”

何又申就说:“明天约了宋玉去道馆。”

胖子又开始嘀咕了,“这怎么才一天,那俩就想不到一块去了?说好的同步呢?这墙头草心好累……”

顾西棠一连打球打了一个月,球艺精进不少。

宋玉一连打拳打了一个月,拳艺精进不少。

说来也奇怪,离得不远,一个月以来,两人却一直都没碰到过。

墙头草受不了了,他把何又申和老沈单独都叫了出来,胖子:“高一都快开学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俩不疯,我都快疯了。找个时间,咱仨一起把他俩诓出来,让他俩把话说开了,不就是分个班么?至于搞成这样么?”

沈知上和何又申:“好。”

……

火锅店。

唯有热腾腾的火锅,却配着冰点的氛围。

胖子心中一万只乌鸦飞过……呵呵呵……

怎么特么地就一个人也不说话呢。

尬聊开始。

胖子:“老沈,听说你昨天上线吃鸡去了?怎么样?”

沈知上:“嗯,昨天和阿申一起打的,不过带不动,另外几个撑不住。”

何又申:“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都快结冰渣子了……

胖子:“要不要再加份肉?再来一份‘好多好多肉’吧?”

何又申:“行,再来一份牛肚。”

……

火锅都吃完了,那两个冰山一角也还没说过一句话。

胖子:“咦,你俩是不是顺路呀?我们仨正好顺路,我们仨先走了哈。快走快走快走。”

胖子拖着老沈,阿申就走。

胖子:“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

宋玉和顾西棠两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

一个月不见,两个人的个子都窜高了不少,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彼此都不曾开口。

直至顾西棠先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会,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期许着什么,等了半天,也不曾等到一句话,顾西棠不禁冷笑自嘲,开了门就直接进去了。

只留下宋玉一个人,本该离开的他,听见了关门的落锁声,却停下了脚步,一个人坐在了不远处的树藤缠绕下的石凳上,夜里,这里还背着光,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这里还坐着一个人,他最近好长一段时间都会坐在这里,每次和阿申道馆训练完之后,宋玉都会坐在这,他一点也不想回家待着,他家现在可以算是一地鸡毛了,根本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考上了市一中的高中部。

因为宋玉爸妈最近都陷入了要下岗的危机,厂子里最近效益不好,宋玉爸妈极有可能成了第一批要被强制退休的工人。宋玉妈和宋玉爸之前吵架好像是因为钱的事,宋玉爸之前瞒着宋玉妈偷偷把家里的所有积蓄都拿去投资给了一个朋友,说是那朋友是开厂的,可以按银行利息的三倍回报给他。说白了,就是民间借贷。结果最近听说那个人破产了,因为欠了一屁股的债,还被逼着跳楼了。宋玉爸的钱自然也就打了水漂。宋玉妈一听到这个事,那肯定就急眼了。

现在宋玉只要一回到家,就会看见她妈两眼泪汪汪,他爸要么就是喝多了,在家里耍酒疯,骂他妈,要么就是一个人躲在厨房里闷闷得抽烟。

所以宋玉考上市一中高中的事,他爸妈还都不知道呢。

宋玉静静地躺在那石凳上,一想到这一个月来,每次都能看到顾西棠一个人一身是汗得打球回来,然后有好几次就见到顾西棠蹲在他家路中间,掐着时间,望着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宋玉知道顾西棠这是故意在等他呢。结果可想而知,每次都守不到他。黑夜里,宋玉无声地笑了。宋玉想,人生最快乐美好的时光大概就是初中那三年了吧。

一直躺到了十点,宋玉才回了家,洗漱之后直接就上床睡觉了。

……

时间过得真快,没几天市一中高中部就开学了。

可是宋玉却迟迟未去报道。

连了上了好几天的课了,何又申都干上了代理班长的活了,宋玉都还没出现。

某一天,下了课,何又申就蹭蹭得跑到了楼上,在市一中高中一班的大门口吼了一声,“顾西棠,出来。”

顾西棠照旧还睡得迷迷糊糊呢,身后的老沈就拍了拍他肩膀,“西棠,西棠,醒醒,阿申来找你了。”

顾西棠还没说话呢,就听见胖子那震耳欲聋的尖叫以及那飞奔的喘气声,只见胖子嗖地一下就穿了过去,一个熊抱就扑向了何又申,“阿申,阿申,你终于来看我了。”

何又申十分嫌弃地推开他,“一边去,我找顾西棠有事。”

这时候顾西棠和沈知上都出来了,顾西棠:“阿申,什么事?”

何又申:“那天晚上我们走了之后,你和宋宋都说了什么?”

顾西棠沉默了,“我俩什么也没说。”

何又申:“当真?”

顾西棠冷笑,“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能怎么着他?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何又申这才意识到刚刚的口气颇有些兴师问罪,态度也软了下来,“西棠,我没别的意思,宋宋他到现在都还没来报道,我担心,”

话还没说完,胖子就抢问:“阿申,你说什么?这都开学快一个周了吧?!”

何又申:“是呀,我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从那天我们吃过火锅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给他发信息,他也不回,西棠,你俩以前关系最好,你们两家又住得那么近,宋宋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呀?”

三个人都盯着顾西棠望,顾西棠:“不知道,我们俩都一个多月没联系了,唯一那次见面就是上次吃火锅了,回去的一路上他也什么都没说。他现在就算有事,第一个告诉的人恐怕也不是我吧。”

何又申:“那你知道他家在哪不?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带我过去一趟吧。”

顾西棠:“好,放学见。”

沈知上和胖子:“我也去。”

放了学之后,四个人一起往宋玉的家走去,又是没锁门,顾西棠凝神静听,耳朵一动,不仅没推开门,还对他仨扬了扬手,示意他们离开。

顾西棠把他们仨拉过一边,“都这么晚了,你们仨先回去吧,他应该在家的,我正好等一会一个人想找他聊聊,不管怎么样,明天肯定让他去上学,阿申,你明天正好去学校的时候先和你们班主任通个气,先替宋玉请个假。”

何又申瞧了瞧宋玉家那没推开的门,拍了拍顾西棠的肩膀,“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宋宋估计最近遇到的事儿挺多,他要是再对你说些什么孩子气的傻话,西棠,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其实心里对你还是挺依赖的。”

顾西棠心里咯噔了一下,“嗯,阿申,我明白了。”

胖子一脸雾水,“不,阿申,我们这就走了?不见宋宋一面?你俩,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老沈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废什么话,让你走你就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了。”

顾西棠等到他仨离开,又站到了宋玉家的门外,靠在墙角边,隐隐约约都能听见里面的叫骂声,宋玉爸喝醉了,一边骂一边摔东西,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兔崽子,考上高中有什么用?咱们家现在没有一毛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还读什么书?趁早去工厂里找个活儿去干。反正现在也十五六岁了……”宋玉妈又开始哭了,“去工厂干活,难道这辈子跟你一样么,早早得就下岗待业,我儿子那么聪明,考上了一中都不敢回来说,这都怪谁,要不是你,瞒着把家里的钱都弄出去……一分钱都没给宋玉留下,家里现在能这样么?”宋玉爸又开始骂骂咧咧:“你懂什么?一娘们,整天就知道哭?!”宋玉爸又开始喝酒了,院子里又暂时恢复了平静,顾西棠站在那听了好久,才确认宋玉居然不在家,那他去哪了?他能去哪里?

顾西棠立即给何又申打了电话,“阿申,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去道馆?”何又申:“没有呀,这不刚开学么,天天上课,哪有功夫去?”顾西棠:“哦,好,没事了。”

顾西棠一路奔跑,从家里骑了辆自行车就往道馆那去了。可是这个点了,道馆也关门了,顾西棠十分着急,骑着自行车满大街得找宋玉,一直找到十点多,顾西棠又折回去,透过门缝往里望了望,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家里一切都很安静,宋玉还没回来。顾西棠干脆就坐在了宋玉家门口的花坛边上,“我就不信,你敢夜不归宿?”

一直等到十点半,巷子里静悄悄的,昏暗的路灯下,有一个人影在往这边走动,顾西棠站起身来,立在墙角的阴影之下,果然,是熟悉的身影,迎面走过来的人正是宋玉。顾西棠深呼一口气,强制自己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宋玉直到走到家门口,才注意到墙边站着一个人,心里着实吓得不轻,顾西棠前脚告诉自己要冷静克制,后脚就一把捂住宋玉的嘴,动作十分粗鲁得就把他拖到更阴暗的小胡同里去了。

黑夜里,宋玉的眼睛睁得格外的大,被拖到小胡同里,除了刚开始有些反抗以外,后面也就任君宰割了。顾西棠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牢牢反扣住宋玉的两个手腕,直接将他按在墙上,压低声音,“你这几天都干甚么去了?”

宋玉唔唔了两声,眼神很是无辜,顾西棠这才放开他的嘴,“老实点。”

宋玉撇了撇嘴,“我在道馆打拳。”

顾西棠:“道馆七点就关门了,那七点之后,你去了哪?”

宋玉看着他,没说话。

顾西棠:“你不说是吧?不说我就在这把你衣服给扒了?” 终于如愿看到宋玉眼里的惊恐了。

宋玉咽了咽口水,“你,你不会的?!”

顾西棠:“怎么着,你要试试?”说完就要打算上手。

宋玉强撑着不说话。

顾西棠笑了,越发得粗鲁了,直接拽着宋玉的衬衫就扯开了,一下子崩了好几个纽扣,裸露出宋玉的胸膛就贴在冰冷的墙上,接着又去拽他的腰带,腰带都给扯断了,顾西棠一把抓住他的牛仔裤,宋玉誓死不从,挣开了一只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裤子,耳朵都快滴出血来了,“我,我,我说……你撒手。”

顾西棠:“你先说,”

宋玉:“我没去哪,我就在机关大院里待着了。”

顾西棠:“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跟我走。”

宋玉:“去哪?”

顾西棠:“你说去哪?你这个样子,是要现在回家么?那你回吧,我不拦你。”

宋玉:“我,我,我……”

顾西棠把断了的腰带直接绑在了宋玉的双手上,一把拖着走,一路上,宋玉的仔裤松松垮垮,好几次都要掉下来了,原因无他,只因为宋玉的小蛮腰太细,没有腰带,根本撑不起来。这还是以前顾西棠经常撺掇他去穿宽松的牛仔裤,再配一条腰带搭着,说是这样穿着舒服。宋玉的脸又红扑扑的了,眼睛也红红的,又是害臊,又是难堪,时不时就得提一下仔裤,十分委屈,闷闷欲哭的声音,“顾西棠,你就是故意的!”

顾西棠瞧他这样,此刻心中既有报复的快感,又有说不出来的心疼,只是态度依旧强硬,“对,我就是故意的!”

二人一路走回顾西棠的家里,爷爷在屋里听见动静,“西棠,回来啦?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顾西棠面不改色:“哦,我今天去了宋宋家写作业去了,爷爷,我和宋玉爸妈打过招呼了,今晚宋宋也睡我们家。”

西棠爷爷:“宋宋也来了呀?宋宋,你都快一个多月没来咱们家了,爷爷还以为你和西棠闹矛盾了呢?”

顾西棠站在那戏谑地瞧着他,手里还拽着皮带呢。

宋玉吸了吸鼻子,蔫蔫道:“没有,我们好着呢。”说完就偏过头去,颇有一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觉悟。

一进屋里,借着灯光,顾西棠就扫视宋玉上下左右,一扫一个多月来的闷闷不乐,嘴角不自觉得就上扬,那被扯坏的白衬衫,敞露着半裸的胸膛,锁骨上还有刚刚被压在墙上的砖头印,竟还磕了点擦伤,那宽宽松松的仔裤,那断了的绑在手腕上的腰带,又勒出了几道红印子,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了几滴泪水,凌乱的头发,无辜的眼神,红扑扑的脸颊,无不彰显着刚刚被欺凌的模样。哪里有半分那日里的决绝?!

第10章

顾西棠一想到那日宋玉决绝的眼神和言语,嗖地一下浑身的血液都觉得冷了一层,啪的一下,就把宋玉摔在了床上,

宋玉差点叫了出来,顾西棠把门一锁,将那皮带往上一拎,宋玉的手腕又被高举按在上方,顾西棠趴压在他的身上,捏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他的眼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晚上到底去了哪里?我今天去你家问了你爸妈,你爸妈说你这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十点多才回去呢?你说你白天去了道馆,那晚上呢?七点之后呢?”

宋玉小扇子似的睫毛一直眨个不停,“我都已经说过了,你偏不信。”

顾西棠顺手就扒了宋玉的仔裤,啪一下就顺手用手背打了他屁股一下,“还不老实,我都好几次在大院里蹲点逮你,你也没出现?”

宋玉没想到顾西棠真敢这么干,两只耳朵灼热灼热的,羞得满脸通红,哇得一下泪水就流了出来,哽咽道“我说了实话,你也不信。”

顾西棠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靠,你还挺能憋的!每天晚上躺在那个小石凳上的人竟然是你!”

宋玉不说话了,侧过头去。

顾西棠也不折腾他了。往旁边一躺,也沉默了。

顾西棠恢复了冷静,“明天跟我一起去上学去,你家里的事总有解决办法的。”不容置喙。

宋玉依旧不说话,只是眼角的泪更多了。

顾西棠息了灯,一手将宋玉搂在怀里,一手搭在他的腰上,“宋宋,男儿有泪不轻弹。”

……

第二天,宋玉全身上下都穿着顾西棠的衣服,他俩如今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

睡了一晚上之后,顾西棠觉得他俩关系应该可以恢复到以前了吧。怎知,宋玉除了跟他一起去了学校,却连半句话都不多说。顾西棠竟然莫名有种睡了就被人甩的感觉。

宋玉毕竟也还是去上了学了,他的学费后来是他舅舅给垫付的。

只是高中第一个学年宋玉的成绩一落千丈,从第二名,直接掉到了倒数第一。他的父母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因而这一年里一直都在吵架中度过,高中第二个学年宋玉已经不怎么在教室了,几乎每个周末宋玉都会去道馆进行封闭式训练,他也越来越沉浸在其中。道馆的师父真的很喜欢他。

宋玉变得越来越阴沉了。无法避免,无可避免。

他也越来越脱离了以前的圈子。

除了何又申。

何又申都快变成了粘人的橡皮泥了,只要宋玉出现,他必陪伴左右,即便宋玉现在谁都不爱搭理了。

而此时的顾西棠,因为不在一个班,因为宋玉的刻意不接触,顾西棠已经二年没怎么见到宋玉了。宋玉夜不归宿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突然有一天,顾西棠,沈知上和胖子在学校的外围栅栏拐角处撞上了一群街边小混混在围攻一个人,胖子突然萌生了吃瓜群众看热闹的想法,顾西棠和沈知上无奈,只得陪着胖子站在学校的内围栅栏那看,顾西棠如今越来越高冷了,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得瞧着,不甚关心,颇有些不耐烦。

沈知上对这些事也没甚兴趣了,只有胖子一人乐此不疲,一边看,还一边喷口水,“我靠,我还以为是一边倒群殴虐杀呢,结果,竟然是一个人虐一群人,太特么地帅了!我靠,这哥们绝对练过散打,基本功扎实呀!我靠,太特么帅了!西棠,老沈,快看,这哥们,漂亮的侧旋踢,标准呐,哎,小心呐,有人偷袭,小心你背后的玻璃瓶子!我靠,我全身都沸腾了!一拳就给打碎了!哎,这一堆小杂碎,根本不是帅哥你的对手呐!我靠,我靠,这哥们竟然还穿着我们一中的校服,他翻墙进来了!他竟然朝我们这走过来了!”

胖子突然变得异常诡异,“西棠,老沈,你们快看,那是谁?!”

顾西棠说完已经转身要走,“胖子,你够了,戏都看完了,可以走了吧?老沈,咱们走吧。”

哪知道老沈一把拽住他,眼神也是相当诡异,“西棠,”

顾西棠侧过身,刚刚迎面和翻墙进来的宋玉对视了,宋玉却选择了视而不见,径直就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顾西棠一路视线都尾随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右手还在滴着血,应该是刚刚的玻璃瓶子渣。顾西棠直接就跑了上去,拦住他的去路。

顾西棠想,这二年里都没怎么见过他了,每次去他家都再也堵不到人了,有一段时间顾西棠都在想宋玉家是不是搬家了,怎么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而今天即便看到他的身影,竟然也没认出来。二年不见,又蹿个子了,现在又瘦又高,利落的短碎发,风一吹,依旧有些凌乱,瘦削的下巴,整个人无端显得有些阴沉冷漠麻木。

顾西棠:“你是不是搬家了?”

宋玉:“嗯。”

顾西棠:“你最近还好么”

宋玉皱眉,沙哑的变声期,十分疏远的语气,“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到沈知上和胖子走过来的时候,宋玉已经消失不见了。胖子不怕死得又唠叨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那些传闻,宋玉在咱们一中可真是已经成了名人了。如今已经成了一中混混里的老大了。”

沈知上:“胖子,你少说点。”

胖子:“哦,也不知道他这二年到底经历些什么,怎么这么大变化的!阿申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时不时就请病假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

急诊科。

李旭:“我说,宋玉,你这是太想师兄我了么?这一年隔三差五地就来看看我?”

宋玉也不搭理他。

李旭:“得,不是我唠叨,你也太不爱惜你自己了吧。三天二天就有伤?!”

宋玉坐在床边,胳膊肘支撑在桌子上,伸出另一只手等着李旭帮他清理伤口,等到李旭包扎完之后,宋玉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李旭:“唉,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

顾西棠还是忍不住给何又申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阿申一直都在咳嗽。

顾西棠:“我去看看你吧?最近听说你一直都在请病假,是不是病得挺严重的?”

何又申:“没有的事,感冒而已。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呐?”

顾西棠:“我想问问你关于宋玉的事。”

何又申:“咳咳,就知道你联系我,肯定是因为他。

顾西棠:“我今天在学校看见他了,他,他在和一帮混混打架。他如今住在哪里?我今天才知道他搬家了?”

何又申:“他现在名义上住在他舅舅家,实际上是住在道馆里更多些。”

何又申:“西棠,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也没有立场说,可是,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放弃宋宋,咳咳,宋宋,”

顾西棠:“他怎么了?”

何又申:“就在前几个月,他父母接连去世。”

顾西棠停顿了好长时间,“是,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何又申:“咳咳,他父亲是因为半夜醉酒,闯红灯,被货车给撞死了。货车司机还肇事逃逸了。警察到现在也没抓到。咳咳,他母亲是自杀,听说是在他们工厂里自杀的,为了拿到宋玉爸的抚恤金,咳咳咳,死了之后,工厂为了封口,把那套小平房,还有30万现金给了宋玉。”

何又申:“所以,你觉得宋玉还敢一个人住在那房子里么?那套房子的得来太过沉重,会压得人喘不气来的。咳咳,有一阵子他夜里都睡不着,靠吃安眠药才能过,咳咳咳……”

何家小妹何小故:“哥,你在和谁打电话呢?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累!!!”

何又申:“嘘……再聊五分钟就好,咳咳咳,哥哥也需要朋友的嘛。咳咳咳……”

何家小妹何小故:“那你先把药吃了?!”

何又申:“好。”

顾西棠有些痛苦,“你为甚么当时不告诉我这些事?现在却来告诉我?”

何又申:“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事的,因为这些都是宋宋太过痛苦的回忆。宋宋这个人一向都喜欢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不愿多说。眼泪都是往肚子里流的,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宋玉爸妈去世的时候,宋玉就真的没哭过,尤其是宋玉去工厂领宋玉妈尸体的时候,因为宋玉妈是从高楼上跳下的,全身都是血肉模糊,根本就看不清模样的了,我当时也在,我都哭了,可宋玉真的就没哭。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当时还笑着和我说,他们俩因为钱的事,吵了一年了,现在终于不用再为钱吵架了。你知道么?西棠,我当时多么希望他能软弱一些,哪怕像个正常人一样,咳咳,能哭能发泄出来也是好的呀。咳咳咳……西棠,以前我觉得有我一个人守护宋宋,也挺好。可是,呵呵,最近,我不是生病了么?可能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了,咳咳,所以我就在想,我要是不在宋宋身边,留宋宋一个人,孤苦伶丁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他得多可怜……你说是不是?西棠,我说这么多,并不是希望你同情他,或者怜悯他,而是能理解他,包容他。他现在无论变成什么样,那都是他和命运相抗争的努力!你明白么?咳咳……”

顾西棠:“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阿申,谢谢你。阿申。你真的是普通感冒么?我怎么觉得你病得挺严重的?”

何又申语气故作轻松:“你觉得像我这样贱人何,能有什么事?俗话说,祸害遗千年呢,不过就是个病毒性感冒而已,咳咳咳……小事,小事,待到申哥我身体康复之后,就找你打球,吃鸡,道馆见!”

顾西棠:“好,一言为定!”

何又申:“一言为定。”

……

何又申家。

宋玉:“你怎么最近老是生病?老是请病假?现在旷课旷得都比我多了?”

何又申:“咳咳,过几天我就去上课。怎么了,看到有人比你旷课多,你还不高兴了?”

宋玉:“嗯,没有。”

又过了一周,何又申真的去上课了,宋玉:“阿申,你真的好了么?

何又申:“嗯,好了,过两天就找你打球去。”

宋玉:“好。”

有何又申在,宋玉竟然也准时准点得点卯上课去了。只是何又申却总是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忘了说,宋玉和何又申变成同桌了,他俩都坐在最后一排。宋玉是因为当时报道比较迟,所以后来一直都坐在最后一排,而何又申因为这半年来一直断断续续地请病假,落课落得不少,干脆也搬到最后一排和宋玉坐在一起了。

宋玉:“阿申,阿申,醒醒,下课了?要不要去打会球?”

何又申:“好,走。”

两人一齐朝外走,何又申比宋玉还高一个头,宋玉只觉得何又申就连走几步路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了,宋玉捏了捏何又申的手腕,又捏了捏他的肩膀,“阿申,你最近怎么突然瘦得这么厉害?!浑身上下都没有二两肉。”

何又申摸了摸身上的套头卫衣,“有么,可能我们家的肉都让我妹给吃了吧,感觉她最近圆润了不少,哈哈哈……”

宋玉:“小妹听到的话,连杀了你的心都有了吧。”

何又申:“哈哈哈……咳咳咳……”

宋玉拍了拍他的背,“你今天,要不就坐在那歇会,看着我打球吧。”

何又申:“好。”

他二人到了篮球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了,凑巧地是,其中就有顾西棠,老沈和胖子。

胖子一见到何又申,连球都扔了,老远就欢快得扑过来了,又叫又闹,“阿申,阿申……”可是这回何又申竟然都有些站不稳,差点两个人一起摔下去,幸亏宋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偏偏胖子还沉浸在相逢的喜悦里,紧紧搂住何又申的腰,随后觉得有些不得劲,咸猪手又开始上下其手,口中还念叨,“阿申,才一个月不见,你怎么瘦的皮包骨头了……何爸的厨艺那么好,你怎么还越吃越瘦了?”何又申赶忙推开他,刚要说什么,就猛烈地咳了起来,“你怎么不说你现在都快变成壮壮了?”胖子一边顺着他的背,有些着急:“阿申,你这,感冒还没好么?这都多长时间了?”何又申:“行了,行了,别管我了,我坐那歇会,看着你们打球。宋宋,你要不和胖子他们一起打球吧,难得今天能碰上。”

胖子如今见到宋玉,都有些紧张磕巴了,“嗯,对,宋玉,你要不?”

话还没说完,宋玉就打断他,“不了,谢谢。”一个人就走了。

胖子期期艾艾,“哦。”回过头来就缠着何又申,朝他吐了吐舌头,“阿申,宋玉的气势是越来越强了,我现在都有点怵他了。你是不知道,就二个星期前,我,老沈,包括西棠,眼睁睁得看他一个人单挑了街面上的一群小混混,那杀伐狠辣,冷漠淡定的样子,简直帅爆了!可我们仨刚开始愣是没认出他来!”

何又申皱眉:“是么?他又打架了?”

胖子:“不过他现在看见我们初中以前的同学,一概装作不认识,连招呼都不会打的。除了你,感觉现在他心里也就把你当朋友了。我们这些人,包括西棠,都成了路人甲了。”

何又申:“咳咳……哦。”

胖子突然激动了,“什么叫又打架?阿申,你难道不知道么?宋玉这一年里是一直都在打架吧,有传闻,现在这附近的痞子混混好像都叫他一声‘老大’。”

何又申:“哦。”

胖子仍旧絮絮叨叨:“阿申,走,坐那去,咱俩唠会。反正我也不想打了。”

何又申笑了,“怎么了,还是被西棠虐的惨不忍睹?!西棠,他最近怎么样?”

胖子:“唉,西棠,我们的顾大班长,还那样呗,除了性子越发地高冷以外,市一中公认的冰山男神,那就是一如既往地优秀了,不,是比以前更优秀了。学霸,长年稳居全市联合高校第一的宝座。学生会主席,篮球队队长。”

胖子:“不过前段时间,我和老沈刚从科教处那偷听来的小道消息,西棠物理竞赛全国一等奖,很有可能要保送北大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俩,他那每年过年才回来,平时只出现在电话里的外交官爸妈,好像帮他申请上了美国常青藤的大学,他已经决定要去美国了。唔,然后,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学校领导找他谈过了,还是西棠舍不得西棠爷爷,抑或是因为舍不得我们?哈哈哈,总而言之,能明显得感觉出来,他确实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今天突然又告诉我和老沈,他要去北大。他不出国了。这不,我们今天才出来打球庆祝的?!”

何又申沉默了,再一推算前后时间,冥冥之中,原来那天的那通电话真的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但是何又申不后悔。

胖子:“不管怎么说,西棠不走了,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一码归一码,西棠打球是越来越狠了,我和老沈两个人都挡不住他。”

第11章

胖子突然就站了起来,“我靠,阿申,你快看,宋玉打个篮球,都能和人干上仗了?!”

篮球场上。

原本磕磕碰碰就是在所难免,宋玉原本在那一个人打球打得甚是淋漓畅快,可是对面的几个人打球有的时候会打飞过来,宋玉现在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了,根本就不会想着多管闲事,更不用说去捡个球再传回去了。

可是就有那么一些人,“嘿,小子,我忍你很久了,说你呢,你看到球飞过去了,把球传过来,会死呀。”

宋玉无动于衷。

那人更炸毛了,“我靠,你他么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子?”

宋玉依旧不说话。

旁边的有人认出宋玉的,拉住那个炸子鸡,“别说了,别说了,那是高二的宋玉。打架超级厉害的,别去惹他了。”

炸子鸡一甩胳膊捋起袖子,“切,宋玉,怎么着了,我今天还就想惹他了。我特么今天还就想告诉你们,别把宋玉传得这个神乎其神的,什么有后台之类的,他不就这个吊样子么?”

炸子鸡:“姓宋的,别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还就查过你,你根本就没什么后台,特么不就是因为你爹妈刚死,你舅去和学校里说,怕你再去寻死么?你们家就是个屁大点事就要搞自杀,全世界的人都得围着你转,都得让着你是吧?你整天旷课打架,光处分,不开除,凭什么呀?你要想死,请你死远点,我们市一中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特么整得这个学校是你家开的似的?你既然不想在这学,有本事直接就退学,整天装什么装?!人渣,败类!跟你爸妈一个德行!……”

炸子鸡还没说完,从天而降一个篮球直接就砸了过来,炸子鸡没反应过来,当时鼻梁就断了,鼻子就出血了。

炸子鸡捂着鼻子,“我靠,不就是黑带么?老子特么也是黑带?”

话又没说完,宋玉上来就是一脚,直接把炸子鸡踹倒在地,然后再等他站起来,接着又踹一脚上去,再倒下去。再踹。

这黑带和黑带差距还是挺远的。

宋玉也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得看着他,炸子鸡此刻已经爬不起来了,但是嘴里却仍旧叫嚣,“宋玉,你特么今天有本事打死我,我就不服你,我就是鄙视你,鄙视你全家。”

宋玉蹲下去上前一拳又打过去,炸子鸡直接就吐了一口血。

这会篮球场已经聚满了人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宋玉终于开口了,“你还是不服?”

炸子鸡丝毫不怵他,“不服。”

宋玉等他缓了缓,又是一拳打过去。炸子鸡已经鼻青脸肿了。

宋玉:“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只会被处分,不被开除么?”

炸子鸡怒目而视,又吐了一口血水。

宋玉很平静,抬起他的头,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我手下有分寸,不会打死人,只会让你半夜都能被活活痛醒。我还特别享受这种虐人的滋味的。你说我以后要是每次见你一次,虐你一次,你还能这样不服么?其实我也不想留在一中的……”

让宋玉很是惊讶得是,炸子鸡仍旧是一身傲骨,“我就是不服你,我这辈子都不服你,我这辈子我都鄙视你!鄙视你全家!”

宋玉乐了,抓住他的衣领,正要一拳再打下去的时候,有人拦着了他。

宋玉抬起头,“放手。”

顾西棠很生气,“你够了!”

宋玉:“我再说一次,放手。”

顾西棠:“不放。”

宋玉站起身来,伸腿就是一脚,可是顾西棠也是练了黑带三段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一击即中,然后可想而知,这两个人竟然打起来了,吃瓜群众纷纷叫好,毕竟这两个可都是校园风云人物呢,可想而知,这绝对是明天的市一中头条新闻。可是顾西棠如今的实力也仅仅只能陪宋玉过上几招了,毕竟实战经验太少,渐渐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稍不注意,就被宋玉一脚给踢实了。几招下来,宋玉其实就清楚了顾西棠的水平了,宋玉还是顾全了顾西棠的颜面的,脚下留着分寸,没有当众给他难堪。宋玉转过身去,“你走吧。”可是顾西棠却没有罢手的想法,还是选择缠打,宋玉已经明显感觉出顾西棠快要站不住了,宋玉终是不忍心了,以守代攻。怎奈顾西棠觉察出来,却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这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他们在道馆训练的场景了,宋玉和谁对打,都是一副拼了命的快狠准,可唯独和顾西棠对打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忍,让,忍,让。因为要是打狠了,西棠人前不说,可是每次回家之后都会抱怨,威胁,撒娇。然后一再强调他是陪练。

但是今天宋玉不耐烦了,顾西棠出拳,宋玉格挡。顾西棠再出拳,宋玉接住,反手直接牢牢抓住他的手腕,顾西棠出脚,宋玉直接一勾,反身一带,直接把顾西棠牢牢禁锢在胸前了,动弹不得。

宋玉:“你今天玩够了没?”

顾西棠:“没。”

二人谁也没注意躺在地上的炸子鸡跑了,然后拿着一个酒瓶子就朝宋玉的脑袋上砸过来,本来凭宋玉的身手,可以避开的,但是此刻怀里的顾西棠离他太近了,出于本能,下意识宋玉就直接抬起胳膊挡了酒瓶,然后略微转了一下角度,将自己的后背大面积地暴露了出来,一手护着顾西棠的后脑勺,紧紧压在胸口下,这一切来得太快,众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宋玉就是一脚,把炸子鸡给踹在了地上。

等到顾西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宋玉的一整条胳膊就在流血了。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偏这个时候,学校的老师来了,还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炸子鸡懵了。

三个人都被带走了。

……

也不知道炸子鸡和顾西棠都说了什么,这两个人都没受到处分,只是宋玉又新添一大过。

学生论坛里到处都是那天晚上的视频和图片。网上热议什么的都有,铺天盖地的帖子。但讨论最多的还是那张照得特别清晰的挡酒瓶的画面,连宋玉的微表情,微动作都照得一清二楚。宋玉往日里一贯逞凶斗狠,独来独往,痞帅阴郁的形象一夜之间被放大了无数倍用来当饭后甜点了,宋玉父母去世的消息也彻底曝光了。

中午食堂打饭的时候,胖子一边吃饭一边刷帖子,“各种帖子轮番轰炸,什么‘宋玉又被处分了’,‘一中该不该留宋玉’,‘宋玉的人品’,‘炸子鸡苏尚廷的才是最恶毒的人’,‘那晚苏尚廷,宋玉,顾西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宋玉以身护顾西棠’‘苏尚廷该不该砸宋玉?’‘宋玉对苏尚廷到底说了什么?’‘宋玉的父母’‘宋玉和顾西棠到底是什么关系?’‘宋玉的王者黑带’‘痞帅宋玉,我喜欢你。’‘支持宋玉’‘宋玉,我男神’‘宋玉对顾西棠到底是什么感情?’……”

顾西棠:“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胖子:“不,西棠,我说只是想说帖子里的大部分人对宋玉都是路转粉的态度……”

沈知上对胖子摇了摇头,“网上是帖子满天飞,虽然大部分是支持宋玉的,可是现实生活可就不一样了,各种轰炸,各种议论,好坏参半的,尤其是宋玉父母的事情,我今天在路上听说,宋玉今天来学校了,还有传闻,宋玉好像还去办了休学手续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顾西棠一口一口地扒着饭,“他现在人在哪呢?”

沈知上还没说话呢,食堂门口就已经堆满了人了,闹哄哄的,胖子一眼就望见了杵在中间走的大个子何又申了,不用说,如今引起如此轰动的人必定就是站在他旁边的宋玉了。

被堵了一上午的何又申怒了,“没见过帅哥呢,都围在这看什么呢?都给我散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特么地,来食堂吃个饭都围这么多人,你们当看猴呢?!”

这一嗓子吼出来,果然散了不少人,他们俩也总算进了食堂,胖子在那边招手,何又申拉着宋玉就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咳个不停。宋玉就帮他拍背顺气,宋玉:“你真是吼完一声爽,咳嗽咳不止了。”何又申拉开他,“去去去,给哥打饭去。哪这么多话。”

胖子特别殷情地给何又申擦了擦桌子,又擦了擦椅子,“何老板,坐。您当真乃当世之盖世英雄,义薄云天……”

何又申:“咳咳咳,去去去,别惹我,老子现在最烦别人话多了……”

顾西棠:“阿申,宋玉上午真去办了休学手续了么?”

何又申既惊讶又恼怒:“咳咳,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特么地,是老子要办休学手续,宋玉上午是陪我去的。”

胖子:“阿申,你干甚么要休学呀?感冒还没好么?”

何又申:“我也不想呀,这不是被我爸妈还有我妹逼得么?!”

顾西棠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玉端着两盘盒饭过来了。声音是久违的温和亲切,轻声细语,“阿申,我给你打的都是素的,何小妹今早还特地嘱托我说,你现在只能清淡饮食。”

何又申一脸抱怨和嫌弃,“走了个小特务,又培养了个新监工!不行,我要吃肉!”

宋玉:“你想要哪个?”

何又申一瞧两个餐盘里都是清汤寡水的,更是一脸的沮丧和失望,“你每次都这样!这还让我选什么选?!”

宋玉:“唔,有道理。”

对面三人见到这样的宋玉,当真是惊得下巴都掉了。宋玉其实没变,他只是把自己给封闭起来了。

他如今内心也更加强大了,面对着这些流言蜚语,竟然能毫不在乎。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是何又申的坚持,才让宋玉从地狱里走了一遭,竟然还留有一丝人气。

顾西棠的心里有一丝心痛,可又有一丝酸味。

……

阿申真的休学了。

宋玉却正常上课了,流言也渐渐得息退了。

似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直到有一天,宋玉突然接到何爸的电话,

何爸有些哽咽,只说了一句话,“宋宋,来送阿申最后一程吧,他在等你。”

宋玉就和疯了似的,一路狂奔,拦车,上车,“师傅,去市医院,能不能快点!!!”可是一路都在堵车,师傅说“小伙子,前面还有两个路口,可是医院附近,这个点堵车呀,我也没办法。”宋玉等不了了,放下钱就下车。下了车,宋玉就一路狂奔,何小妹的电话一直都在响……

等到宋玉跑到ICU的时候,推开门,宋玉就瞧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何又申,他此时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眼眶凹陷,颧骨突出,好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一直带着氧气罩的闭着眼的何又申突然睁开了眼,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宋玉,何又申笑了,宋玉半跪在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来了,阿申,我来了。”

何又申慢慢抬起另外一只手,他想拿开氧气罩,他想说话,宋玉转头看了何爸一眼,何爸点了点头,宋玉伸手帮何又申拿掉了氧气罩。

宋玉:“阿申,你想说什么?”

宋玉只见何又申的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便永远地闭上了眼。

宋玉握着何又申的手,一动不动,“阿申,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等到顾西棠,老沈和胖子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宋玉半跪在何又申的床前,一遍又一遍地如轻呓一般温柔,“阿申,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听见。阿申,我来了。阿申……”

何家小妹一头扎进何爸的怀里,蔓延的泪水止也止不住,何妈和何爸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妈也是悲伤快晕厥,一家子只有何爸,尚有一丝清明,何爸对宋玉说,“宋宋,你要坚强,阿申其实是三个月前查出来的肺癌晚期,当时你父母亲刚刚去世,他说,你已经够痛苦的了,他想在他走之前,能尽量让你体会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也能成全他自己,即使在生命的尽头,也是一个能给予别人温暖的人。他不想成为谁的负担,他知道,你也不想。你们俩都是好孩子,都是内心温暖的好孩子,所以你一定好好的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活下去,这才是阿申最后的心愿。”

宋玉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喃喃自语,“阿申,我来了,你到底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呢?你肯定又在装睡,骗我过来,陪你一起旷课,是不是?”

胖子,沈知上,顾西棠早已泪流满面,胖子直接扑到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吼得撕心裂肺:“何又申,你给我起来,不是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的么?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到,你怎么这么偏心?你还说要帮我追颜奈,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就这么撒手不管了?你还说以后要当,要当大律师,要考清华,你骗人,你骗人!你才多大,二十岁都没有,你就骗人?!……”沈知上眼见着胖子每说一句,何爸,何妈,何小妹就更加悲痛欲绝,拖过胖子就往外拎。胖子被拖到哪里,哪里就有杀猪般的嚎啕大哭,没办法,沈知上,只得把他拖到楼梯口去。

顾西棠走上前去,抱着宋玉,“宋宋,你想哭你就哭出来吧。阿申他走了,可他一直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宋玉:“不,男儿有泪不轻弹,阿申他只是睡着了,他休学了,所以就越来越懒,天天就想着旷课,睡觉……”

顾西棠仰头,想让泪止住,可是就是一直止不住……

今天的天气明明是那么地晴朗,万里无云,可是,阿申为甚么就再也看不见了呢?!

……

何爸要将何又申带回家去,宋玉懵懵懂懂,心智都有些迷失,宋玉伸手拦着他,“何叔,你要把阿申带到哪里去?阿申他睡觉的时候,你弄不醒他的。”

何爸抹了抹泪水,一时之间,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顾西棠:“宋宋,何叔要把阿申带回家,阿申……阿申,他身体不好,他休学了,他要在家休养一年,他还要考清华呢,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他休息,好不好?!”

宋玉:“嗯,好。”

顾西棠把宋玉拉起身,宋玉久跪,一时没站起来,顾西棠只得背起宋玉,“何叔,何姨,小妹,我们先走了。”

何爸:“好。”

……

第12章

顾西棠把宋玉带回了自己的家,淋浴室里,顾西棠把宋玉的衣服都给脱光了,这一次宋玉居然毫无反应。顾西棠自己也脱光了,只是围了一块大毛巾在腰上。顾西棠揉着宋玉的头发对着花洒冲了一冲,然后又抹上了洗发素,顾西棠:“宋宋,闭上眼睛。”宋玉十分听话,很是乖巧。然后顾西棠又帮他洗澡,洗完之后,顾西棠也用了一块大毛巾将他裹了起来,让他坐在床边,顾西棠开始帮他吹头发。

床斜对面有一面落地镜,宋玉坐在床边,正好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有站在他旁边的顾西棠。宋玉回身就抱住顾西棠的腰,使劲将头蹭在他的怀里。顾西棠只得双手伸开,手里还提着吹风机,只得哄道,“宋宋,乖,一会就吹完头发了。”宋玉默不作声。

顾西棠无奈,刚把手里的吹风机放在桌子上,宋玉就把他扛了起来,摔到被子上,顾西棠惊:“宋玉,你要干甚么?”

宋玉自己也躺了下去,缩在顾西棠的怀里,将顾西棠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一动不动。

顾西棠有点明白了,这个姿势,和两年前一模一样。这是宋玉特有的疗伤姿势。

顾西棠一把搂过他,“睡吧,睡醒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也许就是个梦。”

宋玉沙哑的声音传来,“西棠,这不是梦,阿申是真的死了。你也开始自己骗自己了么?”

……

第二天一早,顾西棠一摸旁边,一惊之下,已然醒了。宋玉果然不见了。就像当年一样,顾西棠暗骂了一句,“真是一点没变,睡完就翻脸,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顾西棠转了半天,又骂了一句,“我靠,现在连招呼不打,我的衣服都直接穿走了,是不是?!”

顾西棠去了宋玉以前的那个小平房里,大门锁住,没人动过。然后回家吃了早饭就上学去了。

去了学校,胖子不在,请了假。老沈还在。

下了课,顾西棠又去了楼下二班,二班的靠窗两个位置都空了。阿申不在,宋玉也不在。

顾西棠随便捡了个同学就问:“同学,你知道宋玉今天来上学了么?”

同学:“来了,不过他又走了。带走了他所有的东西,听说以后再也不来了。”

顾西棠:“他退学了?”

同学:“不知道。”

宋玉又消失了。

顾西棠找遍了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宋玉连何又申的葬礼都没出现。

顾西棠每天按部就班,上学,上课,下课,放学。

他在想没准宋玉哪天就回来了。或者哪一天就有人告诉他宋玉去了哪里了。更何况,还有阿申的妹妹在这呢,他不可能对何小妹不管不顾的。

顾西棠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骗自己了?

宋玉真的彻底消失了。

至少在顾西棠的世界里,宋玉真的消失了。

……

老沈,胖子,西棠,他们仨个就像约好了一样,谁也不再开口提宋玉和何又申了。仿佛他们的世界里从来不曾出现过这两个人。

胖子开始减肥了,虽然不像老沈和西棠那样瘦,但是也着实像换了个人一样了。

胖子也开始真正得练散打了,一有空就训练,他也开始喜欢上了疯狂流汗的感觉了。

胖子还学会照顾何家小妹了,时不时就去接何家小妹放学,然后带她去吃一顿好吃的,或者去看个电影,总之以前何家小妹是怎么父母宠,哥哥疼的,现在也照旧。至少形式上照旧。

……

而宋玉呢?他此刻在哪呢?宋玉本来打算直接退学,然后找个就去找个工作去。可是宋玉舅舅就是不同意,宋玉舅舅是个认死理的人,他认定了,不管宋玉怎么折腾,都可以。但是高中一定要毕业,大学一定要上,哪怕花钱买个专科也一定要去上学去。不然他对不起他那死去的妹妹。

宋玉从一中退学之后,就开始整日里在社会上游荡,也不回家,也不去他舅舅家,也不去道馆了,他各种活都去干,只要人家不说不要未成年。

可每当他终于稳定得找了一个工作时,比如服务员,比如酒保,宋玉舅舅就和装了摄像头一样,保准就能找到他,然后也不说什么,直接就给人家老板看宋玉的身份证。

谁让宋玉舅舅是个警察呢?

小半年之后,宋玉最后也算是屈服了,最后去了郊区的市十七中学,并且住校。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个什么好学校。

舅舅也屈服了,行了,也不指望你成才了,就指望你成人就好。

宋玉也和宋玉舅舅约法三章,甭管是谁来找他,一律都说不知道。宋玉舅舅也答应了。

市十七中,高三。

对于宋玉来说,这是一个新生活,新开始。

转学第一天,放学之后,还没走到宿舍楼下,宋玉就被学校里的一群小混混们给围住了。

而这群人中竟然还有个老朋友,‘炸子鸡’苏尚廷。

宋玉这才知道,当时的苏尚廷虽然没受到什么记过处分,但是那事儿毕竟闹得太大了,就因为他那一酒瓶子砸下去,以及对宋玉父母的曝光,网上攻击他的人也不少,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去学校的。

没办法,他也只得转学了。

苏家父母求了一圈,也没人敢要这个学生,最后只有市十七中收留他。其实苏尚廷的家庭也很一般,而苏尚廷为甚么能知道宋玉家的事那么清楚呢,也不是因为他找人调查,而是因为他父母也在那个工厂里。而他父母并不在第一批被迫下岗的工人名单里。不过后来他母亲下岗,父亲还留在那里了,虽然日子没有宋玉家那么苦,可也还算是勉强过得去。可是苏尚廷心里却一直瞧不上宋玉。

而宋玉选择市十七中,则是因为宋玉知道这是全市最差的学校,离一中也很远。他只想尽快脱离那个环境。兜兜转转,这两人竟然还能在一个学校,这缘份,真是妙不可言。

炸子鸡一见到新来的转校生是宋玉的时候,就有点逃避见他,或者干脆装不认识他。

宋玉想,这十七中学的风气是真差,不求上进,不思进取的人太多了,而拖后腿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学校里一群小混混们专门以欺负转校生为乐趣。

宋玉笑了,“你是老大?”

一群人里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说:“对,就是我。”

宋玉:“你叫什么名字?”

混混头子:“本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殷斐是也。”

宋玉:“哦,我是宋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殷斐:“废话少说,兄弟们,给我上,这新来的一看就很嚣张呐。先给我打他一顿再说。”

宋玉又笑了,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

一会功夫,地上就躺着横七竖八的人。

宋玉站在歪在地上的殷斐的面前,伸手,示意拽他起来,“殷斐,是吧,记得下次再多带些人来。”

殷斐恨得咬牙切齿,一把甩开宋玉的手,“你给我等着。宋玉,我记住你了。”

宋玉也不生气,“好。我等着。”说完就走进宿舍楼里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下来了,宋玉每天按时上课,吃饭,看书,睡觉。十七中的高三生活一点也不紧张压抑,特别平静。

宋玉想,阿申,这么活着是不是也挺好的。

宋玉仍旧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也不去打球,也不去泡吧,更不喝酒抽烟。更多地时候是躺在学校后山上的那一片竹林里,就那么躺着,能躺一下午。

某一天,宋玉躺在竹林里睡着了,睡醒了之后就发现身边有一个人盯着他看,宋玉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

殷斐瞧着自己太没存在感了,只得自己没话找话聊,“我发现你这人挺怪的,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我跟了你好长一段时间了,你没发现么?就算你能打,有什么用,警觉性一点也不高。我要是趁着你睡着,一棍子把你敲晕了,剁吧剁吧丢在这后山,估计也没人会发现。”

宋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殷斐:“我靠,你小子,我还就发现了,你特么就是不害怕我,真是奇了怪了!”

宋玉:“吵死了。”

殷斐也躺了下去,“你这人,我琢磨着,就是孤僻了点,人傻了点,其他也啥毛病,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混,认我做大哥,我做大哥很多年,十七中这片儿都归我管。”

宋玉沉默了很长时间。

殷斐以为他不会同意了,又口干舌燥地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宋玉直接打断了他,“好。”竟然就这样同意了。

殷斐顿时眉开眼笑。果然他看人看得不错,宋玉就是个傻小子。

殷斐一直觉得宋玉答应得如此豪爽,肯定是因为他自己的人格魅力,一度走路都要飘了起来了,干甚么事都要拉上宋玉。

殷斐想要带宋玉去泡吧,打游戏,宋玉去了,没多大兴趣,反倒在一旁玩起了消消乐。殷斐带宋玉去篮球场打球,宋玉也没多大兴趣,坐在一旁发发呆。

殷斐递给了宋玉一支烟,“宋玉呀,你这生活怎么过得这么死气沉沉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呀。哥打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心里藏事藏得挺多的人,可是做人嘛,开心就好,想那么多干甚么呢。”

宋玉挡住他的烟,“我不抽烟,谢谢。”

殷斐契而不舍:“试试,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你不能换个活法呢?”

宋玉望着殷斐,接过了人生的第一支烟,点了火,吸了一口,猛地呛咳了起来。

殷斐乐了,“唉,这才对么?!抽烟,喝酒,打架,哪样也不能少……走,哥今儿带你喝酒去。”

两人坐在街边的烧烤摊上,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殷斐:“先吃点东西垫一垫,酒呀,这东西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酒逢知己千杯少,劝君更上一层楼。”

宋玉咕噜咕噜,一瓶啤酒已经下肚。

殷斐:“兄弟,你慢点喝,那李白怎么说来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见喝酒的重要性呐……”

宋玉咕噜咕噜,三瓶啤酒已经下肚。

殷斐:“没看出来呀,兄弟,你这酒量不错呀,是第一次喝么?不过,咱还是缓着点哈。”

宋玉咕噜咕噜,六瓶啤酒已经下肚。依旧面不改色。

殷斐吃着花生米,喝了一口冰扎啤,在宋玉眼前晃了晃,“兄弟,还行么?醉了没?”

宋玉眼神呆滞,“嗯,还行。”

殷斐笑了:“宋玉呀,你当时怎么就那么爽快就答应跟着我了?”

宋玉:“因为你说了一句话。”

殷斐:“什么话?”

宋玉:“你说,‘我做大哥很多年’……”

殷斐乐了:“哈哈哈……我就说,你肯定是因为被我这个大哥的人格魅力给迷住了,他们那帮小崽子们还不信……哈哈哈……”

宋玉咕噜咕噜,八瓶啤酒已经下肚。

直接倒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直至他们二人相识了很多年之后,殷斐才渐渐明白了那句话真正的意思。因为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喜欢说这一句话。

殷斐:“宋玉,醒醒,宋玉,还能走么?让你别喝这么急!”殷斐正要架着他起来。

宋玉猛地抬头,“银子,以后你喝酒的时候还是别说那些诗句了,你语文不好。”说完又趴下去,这下是真睡过去了。

殷斐丈二摸不到头脑,不过竟然神色有些尴尬,“哦。我小学语文好像一直没及格过。”

友情来得如此之快,就像一阵龙卷风。

殷斐和宋玉同进同出,两人一起喝酒,抽烟,打架。

宋玉有一次靠在栏杆上等殷斐,等得有些无聊,就从口袋里习惯性得摸了一根烟出来,点了火,烟卷儿也慢慢得吐丝了出来。

远远地走过来一人,宋玉没搭理他。

可那人却不像往日里那样,装作不认识了,突然停下脚步,宋玉只觉得苏尚廷在他面前停留踌躇了很久,才蹦出来这么一句话来,“你变了……”

宋玉仍旧吐着烟卷儿,不曾言语。

苏尚廷:“你真的就打算这样混下去么?你也不想考大学了么?”

宋玉这才转过头望着他,眼睛里有些戏谑,“怎么,这会儿是又认识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苏尚廷:“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想明白了,我一直想和你说声,对不起,当年,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伤人伤己,估计说得就是我这样的人了吧。”

宋玉:“你没害我,自始至终,我们也没什么恩怨,不过是打了一架,谁也不欠谁的。”

宋玉一瞅见殷斐出来,就掐了烟,准备走了。

苏尚廷急忙:“即便是在十七中,你也不打算考大学了么?哪怕是个三本?!以你的成绩,就算你现在备考,也是来得及的,三本也是……”

宋玉冷笑:“管好你自己吧,你好好学,没准十七中能出个本科呢。”

苏尚廷:“我是打算碰碰运气呢,不过,能考个三本,我都觉得是撞大运了。可是你不一样,还有二个月就高考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难道也不替顾西棠想想么?我听说他一直在找你,他被保送北大了,你难道就想在本市里混着,不想去北京找他了?你能心甘情愿地就这样混一辈子么?宋玉,你不会甘心的!我就不甘心!你难道连我都不如么?”

宋玉走了,落荒而逃。

宋玉当然知道顾西棠一直在找他,也去过他舅舅家很多次,舅舅好几次电话里都会提到他。可是宋玉也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差距。

宋玉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忘了他,忘了一中的一切,忘了那个机关大院。可是总有人不经意间会提起某个人,某件事。就连在十七中都有一个苏尚廷的存在。

那天下午,宋玉就请假了,一个人跑回了市里,蹲在了顾西棠的家门口。

宋玉想问他,“你是要去北京了么?你什么时候走?你选了什么专业?你以后想干什么样的工作?你还会回来么?……”

可是宋玉又扪心自问,我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宋宋了。我们俩也再也回不去了。

宋玉失魂落魄得又回去了。

宋玉站在学校后山的小竹林里,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等到殷斐找到他的时候,那地上已经是一地的烟头了。

殷斐:“宋玉,你怎么了?”

宋玉:“银子,你以后想干甚么?”

殷斐:“不知道,没想过。”

宋玉:“没想考大学么?”

殷斐:“就我这智商,能考上大学?!兄弟,你别逗了。”

宋玉:“专科?技校?”

殷斐:“不念了,我觉得读书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读书,彼此凑合着,大家都难受……”

宋玉:“那你去哪找活干?”

殷斐:“这倒没想过……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想法么?”

宋玉:“我想试一试,先高考吧。”

殷斐:“宋玉,不是我说丧气话,这,这都还有二个月了,而且就咱这十七中,这几年,连个本科的都考不上,整个学校乌烟瘴气的,学生不是学生样,老师不是老师样,学校差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学校还特么就喜欢要转校生,都是些各个学校的难搞的花钱丢在这混个高中文凭的,当然你是个例外!不对,你不是一向都佛系人生,无欲无求么,今儿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宋玉笑了:“怪不得你这么讨厌转校生呢?!”

殷斐无奈:“我就算这么一说。”

宋玉:“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也是难搞的!”

殷斐:“你哪里难搞了?明明我就说了一句话就把你搞定了。”

第13章

殷斐:“哎呀哎呀,我随便你了,你要是想折腾你就折腾吧。反正还有二个月了。”

宋玉:“嗯。”

殷斐笑得不怀好意,“要不咱们约法三章吧,你要是考不上去,就跟着我混,我去哪找活,你也一起去,要是你考上去了,还特么是个本科,我就跟着你走,你去哪我去哪,行不行?”

宋玉:“击掌,成交!”

殷斐笑得更甚了,眉毛跳来跳去的,“傻兄弟,那哥哥我就静候佳音了。哈哈哈……”

二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殷斐时不时就去骚扰宋玉,隔三差五得邀他喝酒吃饭去。宋玉却果真一次都没去了。

刚开始殷斐看到宋玉认真用功的样子,殷斐都会觉得好笑,总觉得宋玉肯定坚持不到高考就要放弃了。

可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宋玉一直都在补课,补试卷。二个月来,坚持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复习。就连吃饭的时候宋玉都在背书。

最后殷斐每次看到宋玉在教室里看书的时候,他都会默默得离开了。可是殷斐又怎会知道,宋玉差得又岂止一星半点,三年来,他都没怎么学习,就试图妄想二个月一步登天么,这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二个月来,宋玉烟抽得更狠了,每日里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崩溃了,就抽烟。抽完了,就继续看,再崩溃,就再接着抽烟。抽完了,就再接着看。宋玉想,要是西棠在身边的话,该有多好。他肯定都会。

高考这二天终于来了,殷斐竟然比宋玉还要紧张慎重。

早上,殷斐骑着摩托车送宋玉去考场。

宋玉:“银子,你真的连考都不考?”

殷斐:“我不考,我在考场外面等你,等你的好消息。放松点。”

宋玉:“嗯。”

……

高考总算是过去了……

就等着发榜的日子了。

即使宋玉不说,殷斐都能感觉到宋玉焦躁的心情。殷斐一把抢过宋玉手上的烟头,掐了,殷斐:“别抽了,考试都结束了,再想也于事无补,走,我带你去放松去。”

宋玉:“不去。”

殷斐:“哎呀,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个毛线呐?”

宋玉:“你紧张什么?”

殷斐:“那你要真考上去,我不得以后都得跟着你混了,我这十七中的大哥,那可不就丢人丢大发了……”

宋玉乐了,“行了,行了,走吧,出门溜溜去。”

宋玉舅舅正好在家,“宋宋,小斐呀,你俩要出门?”殷斐:“对,宋舅,我带着宋玉出去转转,宋玉这些日子一直憋在家里,我都觉得他快憋出毛病了。”

宋玉舅舅:“对,对,考完了就不要想了,你们赶紧出去玩吧,好好放松放松。”

……

一中附近的金拱门。

胖子:“西棠,你真是爽呐,保送北大,都不用高考,这段时间,在家玩嗨了吧。我们这些高考大军,真是被折磨得惨不忍睹呐。”

沈知上喝了一口可乐,“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被折腾了……”

胖子:“我靠,沈知上,你这后劲生发力发地都快成导弹了,最后三模四模的分数都直逼小三了,你肯定没被折腾呀,都是你折腾的我们,天天制造的那个白色恐怖事件呐,估计连小三每天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了,更何况,我可一直都在担心我能不能考上北京的学校呢?!”

沈知上:“夸张了哈?小三在这呢,三儿肯定不会和你一样,这么没出息的?!”

许省三扶了扶眼镜:“老实说,有那么几次还是被你吓到了的?!当时就感觉吧,前面有顾西棠保送北大,后面有你奋起直追,然后我就像块肉夹馍一样了。”

众人哈哈大笑。

许省三:“当时我还真担心,考不上北大呢?!”

胖子戏谑:“吆,小三现在就不担心了,现在分还没出来呢,看来这胸有成竹呐……”

许省三只是笑了,偏过头去问沈知上,“你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沈知上:“唔,不知道,考完了之后,也没什么感觉。其实我整个高三都没什么感觉的,生活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特别不自在,所以也就只有学习了,学到最后也麻木了。”

众人沉默。

胖子:“我说,我明明问的是西棠干嘛去了,你们这俩未来北大高材生,非把话题扯远了,给我扯回来,扯回来。”

顾西棠走神了。

何家小妹何小故:“你以为西棠哥像你呢,西棠哥这段时间,天天来我家给我辅导功课了……”

胖子:“额???!!!难道是提前学高一的课程?故儿,还没问你呢,你选文选理呢?”

何家小妹何小故:“理科,我要当个技术型人才,我也要考北大。”

胖子:“靠,你们家的人,怎么都是一个套路,初三都开始定目标,选专业了?!阿申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何家小妹何小故:“哼,给你个白眼,谁和你似的,整天不思进取的!就知道吃喝玩乐!”

胖子:“小丫头片子!”

沈知上:“小故同学,这你就过分了哈,胖子不思进取,吃喝玩乐,哪次不是为了哄你开心?”

何家小妹何小故:“哦……”

胖子:“好了,好了,我说老沈,你平时怼怼我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怼起我妹来了?你想干哈?我家故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沈知上:“妹控!”

……

万众瞩目的高考成绩终于揭幕了。

这一年的十七中竟然有两个达到了三本的分数线。

一个是苏尚廷。

一个是宋玉。

填志愿的那天,殷斐陪着宋玉一起去了。

殷斐:“你想好咱要去哪儿了么?”

宋玉:“你真的要和我一起?”

殷斐:“那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宋玉:“那好,你别后悔就行。”

殷斐:“那去哪儿呀?”

宋玉:“进京。”

殷斐:“北京?为啥要去北京?那我这样的高中毕业的能找到工作么?”

宋玉:“有我呢,你怕什么?!我到时候和你一块找!”

殷斐:“行吧,行吧。现在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反正我找不到工作,你得养我了。”

宋玉:“好。”

……

火车上。

殷斐:“我说,宋玉呐,你这开学还早着呢,咱提前二个月去北京干嘛呀?”

宋玉:“找工作。”

殷斐沉默了。

宋玉:“先把你安顿下来,银子,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工作肯定不好找,来北京肯定要么吃土,要么吃苦。你要是哪天受不了了,你就再回去,怎样都行,你说呢?”

殷斐:“宋玉,你少瞧不起人了,既然你都能考上三本,凭什么我在北京就混不下去呢?”

宋玉:“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可都替你记着了。”

两个人先租了一天的短租屋,就在宋玉学校的旁边。

殷斐:“宋玉,你不去逛逛你的新学校?”

宋玉:“不去,走吧,先去看看附近有哪些招人的?”

刚走过三条街,拐了一个街角,就路过了北大的校区。

殷斐:“我靠,你们学校离北大这么近呐?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去北大食堂吃顿饭了?”

宋玉没吭声。

两个人把周边都跑了个遍,发现能要他们的也只能是那些干销售的,发传单的,端盘子的,洗车的,搬砖的……要么是体力活,要么是苦力活。反正钱嘛,都很少,勉强维系生存。

宋玉说:“你选吧,你想干哪个?想干哪个明天咱就直接去了。”

殷斐:“你也去?”

宋玉:“嗯,好歹干俩月,帮你把房租给垫上,长期在这工作的话,你不得租个长租房么?!”

殷斐:“我也不知道,跑了一天,我怎么觉得这些工作都差不多呢。”

宋玉:“我寻思着,不然咱俩先去工地搬砖搬俩月吧,那个能赚快钱,咬咬牙,应该能扛得住,而且他还包吃包住,二个月之后,我开学,你就去干销售去吧,跑跑看,再在附近租个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殷斐:“行,听你的!”

第二天,二人就直奔工地,第一天上班,殷斐搬完砖,第二天胳膊差点抬不起来。第三天上班,腿软了,第四天整个后背都肿了。第五天,明显感觉活得不像个人样了。第六天,总算是能适应这种高强度的作业了,反正全身已经僵硬麻木了……每天一回去,躺在那只铺了一层席子的硬板床,都能呼呼大睡。宋玉体力,耐力确实都比他强太多,可是宋玉除了搬自己的砖,时不时还帮殷斐搬一些,殷斐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了。

殷斐忽然都觉得,宋玉这小子忒坏了,一来北京就选了个最苦的活,我靠,真是又苦又累又脏,每天灰头土脸的。往后估计甭管干甚么,都会觉得那些都不是事儿了。殷斐心想,“这小子太有心计了,关键他还陪你一起吃苦,这不是逼得我连叫苦逃跑的机会都扼杀了么?!”

殷斐:“宋玉,醒醒,宋玉,你选得什么专业来着?”

宋玉:“法学。”

殷斐:“这是干甚么的?以后出来能干啥?”

宋玉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你不困呐?我真的要睡了。”

……

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顾西棠再一次按捺不住,又去了宋玉舅舅家。

顾西棠:“宋舅,我要离开本市了,您真的就不能告诉我宋玉去哪了么?他到底还在不在本市了?”

宋玉舅舅被问得都无奈了,这一年顾西棠隔一段时间就要来问一次,每次宋玉舅舅都会被问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干脆就把他拒之门外了,谁让宋玉舅舅当初答应宋玉了呢,谁来问都不知道。这个谁,宋玉舅舅也总算明白了,指的就是顾西棠了。然后顾西棠每次来找宋玉舅舅的时候,宋玉舅舅每次也都还如实得告诉宋玉,末了还会再问一次宋玉,到底要不要说,但是宋玉每次都会拒绝。

宋玉舅舅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呐。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顾西棠也大概知道了宋玉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面硬心暖,重诚守信,还有就是认死理。顾西棠也能看出来宋玉舅舅应该和宋玉一直都联系的,肯定是宋玉要求宋玉舅舅封口的。

软磨硬泡没有用,卖惨人设也没有用,顾西棠打算换一个策略了,一边看眼色,一边信口胡猜,“宋舅,宋玉高考刚结束,也不知道考到哪儿去了?以宋玉的性子,他估计是不想读书了,应该也没考上大学,是去打工了吧?可你就不想让他再复读一年,以宋玉的智商,考个一本轻轻松松地,只要他肯学。我在想,他当时应该也只和您约法三章,说不能透露给我他的行踪,但是您会给他汇报我的情况吧?!那您这回就告诉他一声,我要去美国了,以后也不回来了,他是不是连最后一面也不肯见了?”

宋玉舅舅想也没想,张口就来,“臭小子,你上的是北大,还想蒙我?”说完就后悔了,拿了根棍子就要把顾西棠往外撵。“走,走,走,小兔崽子!”

顾西棠扒着门沿,撒手不放,“舅舅,你就别承认了吧,你一直都和宋玉有联系。他现在在哪呢?”

二人还在那僵持不下,宋玉舅舅无奈了,叹了口气,“他现在在北京。行了,就这样,我不能再多说了,说多了,那小子又要生气了。快走,快走。”

顾西棠走在路上,左思右想,一会开心,一会皱眉的,“他在北京,打工?上学?北京那么大?怎么找得到?”

……

忘了说,西棠,北大物理系。

许省三,北大数学系。

沈知上,北大计算机系。

胖子余时,北京理工大学,机械电子工程。

颜奈,北京外国语大学,法语系。

……

顾西棠开学前二周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北京,去了那就先投奔了他在北京的大伯家,安营扎寨之后,就开始满京城得四处乱逛,到处找人。可他就一直没想过去北大附近转转。来了快二周了,也没有半点儿宋玉的消息。

开学前两天,小三,老沈都来学校报道了,胖子也来他们学校了,胖子一进学校,就是一脸得看金子的痴迷壮汉样,到哪都得摸一摸,“哇塞,哇塞,这全国最高学府,就是不一样,镀了层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呀,”痛心疾首地锤着自己的胸口,“我怎么就考不上呢,我怎么就考不上呢?!唉,不行,今儿中午我要吃北大食堂!!!西棠,老沈,小三,你们仨都得请客!!!”

沈知上:“撑死你!”

胖子:“死我也要死在北大!!!”

沈知上:“脏了我们学校!”

吃完饭,西棠和老沈,好说歹说,才把胖子给忽悠走,送上地铁,他二人正往回走,心照不宣得都舒了一口气。

老沈:“西棠,附近有超市么?带我去看看,我还有些生活用品没买呢。”

顾西棠:“应该有吧,我也没在这附近逛过,导航搜一下。”

二人跟着导航一路走,途径超市旁边的工地的时候,顾西棠只是瞟了一眼,扫到了一个人影,就对老沈说,“超市到了,我有点事,你先进去,我一会去找你。”急急忙忙地往工地里走了。

工地里到处都是沙子,水泥,搬工的小伙,青壮,老汉也都穿着千篇一律的工作服,或者光着上半身,根本认不出什么人来,顾西棠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是不是疯魔了,怎么看了一眼,还是个背影,怎么就会觉得像他呢?!何况宋玉即便打工,也不可能会找这样的工作吧?!顾西棠很难想象得到曾经腼腆害羞的蘑菇头,又或者是后来的痞帅阴郁的一宋玉,能和这工地联系在一起?!

顾西棠想了想,还是往外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冥冥之中,他就忽然想到宋玉当初能睡在他家对面的那个石凳盲区上一个月,天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愣是一直没看到。所他在北大校区附近打工也不是不可能!

顾西棠又往里走了,绕了一圈,发现只有那民工宿舍没进去,也不知怎么想地,他就挨个敲门,进去。

果然……

第14章

在第三个屋子里,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屋子里的人正背对着他喝水,赤着上半身,已经晒成了小麦色的皮肤了,肌肉线条十分清晰,腰依旧很细,长期锻炼的身体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爆发力,结实而又瘦削的后背上全是淤青,印痕,擦伤,咣当咣当得直接灌了一杯子的水。套了个衫,就要转身往外走,顾西棠此刻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屋里的人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顾西棠仔细盯着宋玉脸上的表情,奈何如今宋玉已喜怒不形于色,眼睛里也是深邃得很。顾西棠都有点摸不准了。

可是宋玉手一抖,手里的杯子就这么砸在地上了。这一抖足以暴露了一切。顾西棠心里都乐开了花,幸好是大瓷缸杯子,扛摔,可是一轱辘就滚到了顾西棠的脚边。顾西棠弯下腰捡了起来,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宋玉开始眼神游离,飘忽不定。七上八下的心跳无疑了。他从来没想过顾西棠能找到这里来。

顾西棠冷笑:“怎么,有胆子在北大附近工地上找活干,没胆子碰见我是么?”

宋玉没说话,偏侧了一下身,眉眼垂下。他从来没设想过他们会在此种境遇下再见面。

顾西棠:“去年的时候你不是还挺厉害的么?怎么,现在,又温顺了?见到我一句话也不说了?”

宋玉依旧不说话。

顾西棠:“这回被我逮了个正着,什么时候再跑呀?”

宋玉还是一句话不说。

顾西棠:“工地工期打工怎么着都得是一个月吧,不可能让你随意跑的吧?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去,你明天如果撂挑子不干了,这一个月工资还发不发了?!”

宋玉沉默,顾西棠冷笑,也懒得和他说了,转身就要走。

宋玉这才着急,拉着他,“你别去问了,我明天还在这的。”

顾西棠:“我没打算去问,你的事儿我也管不了。你放心,今儿我就当没看见你。”

宋玉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顾西棠:“宋宋,做人要心口如一,言行一致。你不是托你舅舅转达我,说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也不想再和我有什么瓜葛的么?你现在这样抓着我,又算什么呢?”

宋玉也不反驳,很快就放开了他的袖子。

直接就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了顾西棠,头抵在他的脖子处,使劲蹭了蹭,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粘腻的汗腥味,头发,脸颊上都是灰了,是男人的低沉的沙哑声,“累。”

顾西棠错过了宋玉的变声期。

可惜顾西棠不领情:“你累也是活该,自找的,关我什么事?!你现在又脏又臭,离我远点。”

宋玉抱得更紧了,放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随后宋玉松开他:“你走吧,我要出去干活了。这地方,又脏又乱的,还危险,你以后别来了。”

顾西棠也沉默了,生气,狠狠地踢了那门一脚,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

宋玉笑,重新又拽了他的袖子,一字一句,“我是说,去学校找我就行,我下个月也开学,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是个三本。工地是真的危险!”

顾西棠走了。离开工地,去了超市找老沈。压抑不住的嘴角上扬。在超市里觉得这也好,那也好,买了两大袋子回去。

沈知上:“西棠,你不是说你不怎么住校么,都住你大伯家,这宿舍留个床位就行的么?怎么还买这么多?”

顾西棠:“有么?多么?没事,便宜,学校多住住,不也挺好的么?还能多认识些人。”

沈知上没支声,心里却嘀咕,你确定这是你说出来的话么?不打脸么?你顾西棠天天不冷着个脸,都已经很不错了,还结交认识更多的人?!

沈知上也不揭穿,却能抓住重点“你刚刚在工地看到谁了?”

顾西棠“没谁,走吧。”

……

宋玉和殷斐领到工资了。

殷斐:“我靠,血汗钱真是来之不易呀。”

宋玉只数了几张毛爷爷,就把剩下的一沓钱都给了殷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了火,吐丝着烟卷儿了起来。

殷斐拿着那发烫的一沓钱,没来由得有些感动,嘴上却嬉皮笑脸:“宋玉,这点钱,就想让我跟着你混,忒少了点吧。”

原本开玩笑的一句话,宋玉回得却很郑重,“以后会多的!”

宋玉:“这些钱,在这附近租个半年的长租房,应该够了,你想好去哪了么?”

殷斐:“不用想了,就你们学校附近的烧烤摊了,省事儿,最方便。”

宋玉:“那也行。”

……

宋玉终于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宋玉就被人表白了。

事情是这样的,大学新学期,学校一般都得军训十天左右,因为个子高,宋玉一来就是最外面一排最后一个。又因为宋玉的踏步姿势是最标准的,教官特别喜欢宋玉,就让宋玉暂代班级负责人一职,带领大家练操踢步。这样一来,宋玉的关注度就嗖的一下子上去了。

奶油小生的样貌,从容低沉的声音,阴郁深沉的性格,却有着身手不凡的体格,一个上午不到,就迷倒了无数少女的心呐。

所以,上午的训练刚结束,宋玉也没着急去食堂吃饭,站在树底下等殷斐的时候,习惯性得又掏了口袋摸出一根烟来,手上夹着一支烟,烟卷儿都还没出来呢,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一个女生,直接就站在他面前说:“宋玉,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么?”

只可惜,这样直白浪漫的告白,宋玉get不到。

宋玉当时想也没想,又吸了一口烟,特别淡定从容地回道,“同学,我认识你么?”

奈何妹子一点儿也不尴尬,特别大气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商学院乔麦,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宋玉竟然也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宋玉。我朋友到了,我先走了。”

站在乔麦身后的殷斐朝他二人挥了挥手,笑得无比无害良善,“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乔麦立即回道:“没有,你们是一起去吃饭么?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么?”

殷斐瞧见乔麦的第一眼就觉得赏心悦目,长得漂亮,身材还好,前凸后翘的,性格一看也特别好呐,再见到乔麦对宋玉含情脉脉的眼神的时候,心里就明朗了,顿时十分热情,“可以,可以,欢迎美女,一起走吧。你好,我是殷斐,宋玉的高中同学。”

乔麦:“你好,我是乔麦。”

二人相见甚欢,一路聊得火热。好像完全忘了身边的宋玉似的。

殷斐:“原来麦子你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呐,那对北京相当熟呢?!我和宋玉刚来北京,对这北京是一点也不熟。”

乔麦:“我从小在北京长大的,对这边特别熟,不然等我们军训结束之后,我开车带你们兜兜风吧。”

殷斐:“那行,我和宋玉来了之后,还没怎么逛过呢”

乔麦:“斐哥,你现在还在上学么?”

殷斐:“不上了,我就在学校门口那的烧烤摊那,找了个活儿干。”

乔麦:“哦,那以后我可少不了要去你那儿串串门了?!”

殷斐:“欢迎,欢迎,绝对欢迎。”

宋玉全程都没说话,到了食堂,也是在那默默地吃饭。

乔麦瞧着宋玉吃饭得时候慢条斯理的,越看越喜欢。就连宋玉拿筷子的样子都觉得特别好看。

乔麦直接就问殷斐:“斐哥,宋玉以前有过女朋友么?”

殷斐正喝着一口汤,听着这话,笑了起来,“麦子,你这性子,够直接的!不过,我喜欢。一个都没有,你放宽心。你这是对我们家宋玉一见钟情么?”

乔麦总算露出了小女儿的害羞的神情了,“嗯,我第一眼看见他,我就喜欢上他了。”一边说还一边还望着宋玉。

奈何宋玉毫无回应。

殷斐胳膊肘捣了捣宋玉,“嘿,宋玉,你好歹表个态呀?人麦子多好的一个姑娘……”

宋玉仍旧没说话。

殷斐见状,只得打圆场,“呵呵,麦子,我们家宋玉一直都是直男,以前也不怎么接触女生,估计他这还没开窍呢,你且缓缓……”

宋玉没等殷斐说完,就站起身来,“我吃完了,先走了。”

殷斐一见,也不知道宋玉到底是怎么了,赶紧扒了扒饭,“你等等我,那,麦子,我俩就先走了。不过,我还是支持你的!”

说完一溜烟儿就去追宋玉去了。

殷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宋玉,你这,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这么漂亮的妹纸,你就一点不动心?”

宋玉沉默不语。

殷斐:“就算现在不喜欢,那也可以发展发展嘛,没准儿以后就喜欢了呢?”

宋玉仍旧不说话。

殷斐:“算了,算了,我也不瞎操心了。”

只是从此之后,宋玉的身边多了一个乔麦。

只要在学校,宋玉走哪,乔麦跟哪儿。但是乔麦还算乖巧,只要宋玉不说话,她绝对也不烦他,就是默默得陪在他身边。

宋玉也无所谓,更多地时候他都能会在图书馆待一整天,看不完的书,听不完的课。

乔麦跟着他一天又一天,就会发现宋玉每天都在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来找宋玉。

顾西棠站在宋玉的宿舍楼下,宋玉匆匆就从楼上跑下来,“你怎么来了?”

顾西棠一脸傲娇,“不是某人当初让我来学校找他的么?”

宋玉笑了,“要出去逛逛么?还是?”

顾西棠:“这北京也没什么可逛的,你今天原本打算要干甚么的?”

宋玉:“嗯,就去图书馆待着呗。”

顾西棠:“那行,走,收拾收拾,去图书馆去。”

宋玉:“好。”

顾西棠看着宋玉手里的专业书:“所以,你现在是法学专业?”

宋玉:“嗯。”

顾西棠:“是因为阿申么?”

宋玉沉默了一会,“嗯。”

顾西棠:“那你是还要考清华么?”

宋玉看着他,眼睛在笑,“不。”

顾西棠皱眉,不解。

宋玉:“北大。”

顾西棠傲娇了,“那你可得好好学了,我们学校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宋玉:“嗯。”

二人都不再言语,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尽在不言之中。

图书馆里。

顾西棠也在翻着宋玉的专业书。

宋玉忍不住,“你去找些别的书来看呗,专业书太无聊了。”

顾西棠:“此言差矣。对于你来说,这是专业课,对于我来说,那就是闲书了。”

宋玉:“行,学霸,那你好好看。”

顾西棠:“哎,宋宋,以后你一有空,就来北大听课吧。”

宋玉:“行么?”

顾西棠:“怎么不行,你可是要考北大研究生的人!”

宋玉:“万一考不上呢?!”

顾西棠:“没有万一,肯定考得上!”

宋玉:“对我这么有信心?!”

顾西棠:“不,是对我自己有信心。有我在你身边教你,你就算是块朽木,我也能给你雕成刻着北大二字的朽木。”

宋玉乐了:“那你没事可得好好研究法学的闲书了?!一个物理专业的理科生,能辅导一个文科生的法学专业,还能考上北大,唔,顾老师,厉害了!佩服佩服!”

顾西棠:“时间长着呢,你给我等着,没准儿到时候……”

宋玉:“没准儿到时候,你就改行从文了呢?!”

顾西棠怒了,低声怒吼,“宋玉!!!”

宋玉:“好了,好了,我错了,顾老师,别骚扰我看书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宋玉还在那看得意犹未尽,顾西棠就趴在宋玉的后背上,“宋宋,我头晕,眼花,胃疼,腹痛,突然一下子,我全身都难受,怎么办?”

宋玉只是声音上扬,“嗯,”然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过头问,十分焦急,“西棠,你怎么了?”

顾西棠抬起头,笑得十分欢快,“没事,就是饿的!”

宋玉翻了个白眼,直接就把书收了起来,“行吧,不能把顾老师给饿着了,走吧,想去哪吃?”

顾西棠:“食堂。”

宋玉:“去外面吃吧,我们食堂不好吃。”

顾西棠:“都快饿死了,就这了。”

宋玉:“好。”

他二人打闹得心无旁骛,根本就没注意到后来的乔麦。乔麦一直就在远远关注着二个人,出于女人的嫉妒心与

第六感,她竟然恍惚在宋玉的眼里看到了宠溺,温柔。乔麦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估计是因为自己一直被宋玉无视拒绝给伤着了,所以当看到宋玉对某一个人特别好的时候,就会产生嫉妒的心理,也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了。

乔麦不停地说服自己,可能这两人是因为投缘,亲如兄弟呢。而且男生之间打打闹闹不是挺正常的么?!宋玉和殷斐不也这样的么?!

乔麦默念,嗯,对,就是这样。

自此之后,宋玉就时常去北大听课,顾西棠也是时常跨专业去法学专业‘陪读’。

下了课,二个人就往图书馆里扎着,一个学法学,一个在睡觉。

宋玉觉得自己好像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儿了,翻翻老师推荐的书,研究研究一些案例分析,还得再做一些老师布置的作业任务,最近还想试着写一篇论文,专业课的书还得不落下。每周末有空还得去听听大型讲座什么的。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初中的时候。

简单,充实,快乐。

可是还是有些许变化的。

比如,宋玉每次烟瘾犯了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避开顾西棠,偷偷地跑到楼道拐角里来一口。好几次宋玉都没注意到。可是这身上的烟味始终还是散不掉的。

可有一次宋玉一回去,顾西棠还在睡着,宋玉心里莫名舒了口气。怎知顾西棠睡得半眯半醒的时候,就直接嗅着嗅着就能嗅到宋玉的衣服上,皱着眉,“宋宋,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宋玉刚开始还不承认:“有么?没有。”顾西棠一下子就醒了,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没有?!这么重的烟味!”宋玉心虚:“我继续看书了,你要不再睡会。”顾西棠只觉得宋玉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地是在强装镇定。顾西棠挑了挑眉,也不再说话了,直接就上手摸宋玉的外套口袋,空的!扒了扒外套,又上手去摸了外套里面的衬衫口袋,空的!宋玉眼瞅着顾西棠在他那胸口处肆意妄为,摸来摸去,腾地一下,耳朵都红透了,急忙就按住顾西棠不安分的手,偏偏还故作淡定,“别闹了,怎么现在越来越不信我了,你搜也搜了。是不是可以安分点了……我都说了,没有。”顾西棠斜睨着他,“真的?”宋玉:“真的!”顾西棠:“哦,好吧。先放开我。”就在宋玉觉得已经逃过一劫的时候,慢慢放开了手,无奈某人却不按常理出牌,直着摸向裤子口袋,伸手一把掏出烟盒出来。顾西棠戏谑得瞧着他,“那这是什么?”宋玉尴尬了……顾西棠:“啧,啧,啧,行呀,宋玉,你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宋玉坚决不吭声。顾西棠:“这烟就先放在我这了。”宋玉试图抵抗:“为甚么?”顾西棠:“没有为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准抽烟。”宋玉心里总算明白了,自己潜意识里抽烟的时候为什么要避开顾西棠了……

顾西棠:“打火机拿来。”

宋玉假装没听见,顾西棠一手抓着宋玉的胳膊,另一手就又摸向宋玉另一侧的口袋,不仅顺走了打火机,还顺走了钱包。

宋玉的心在滴血,还不敢说话。

宋玉心里倍儿清楚,他要是敢说不,那就呵呵了……二人这次见面之后,以前的事儿顾西棠一直都绝口不提。可只要有个由头,等待宋玉的绝对就是一场灾难呐。这旧账数不胜数,能不提就尽量不提了吧。

谁让宋玉心中有愧呢……

……

第15章

乔麦好久没看到宋玉了,干脆直接就守在法学院的教学楼下,等着宋玉下课。

宋玉一出来,乔麦就跟了上去,“宋玉,你都好久没去殷斐那了吧,他前两天还在抱怨你呢,也不知道你整天都在忙什么,都不去他那吃烧烤了。”

宋玉笑了,“哦,我都给忘了,那今天就去吧。”

乔麦都有些受宠若惊,宋玉第一次对她笑。

乔麦:“宋玉,你最近,心情挺好的?”

宋玉又笑了,“有么?”

乔麦:“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你都笑了二回了。”

宋玉不再说话了。

二人很快就去了殷斐打工的烧烤店。

下午四点多,烧烤店还不忙,零星几个人在那慢悠悠得喝啤酒。

殷斐老远就瞧见宋玉,“哎哟,什么风把我们这大忙人给吹来了?您现在可是日理万机,一个月都见不着一回的?!”

宋玉瞧着殷斐叼着烟,顿时烟瘾犯了,顺手就摸了摸殷斐的口袋,拿了一根烟点上,“酸!”说完就捡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殷斐:“吆,您老现在身上都不装包烟了?”

宋玉脸不红,心不跳,“忘了买。”

殷斐:“最近都忙活什么呢?大烟鬼子,连烟都能忘记抽了?!骗谁呢?是不是和女朋友在一起,人家嫌弃你身上的烟味,你就给戒了?”

乔麦在一边竖起耳朵来在线等回复。

宋玉面上十分淡定,“瞎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女朋友?!真是忙忘了……”可是心里却数落道,还不如有个女朋友呢。特么地,女朋友估计都不敢这么管着他。

殷斐烤了一把肉串端了过去,“那你说说,你都忙什么呢?”

宋玉自己倒了一大杯扎啤,“我就是去北大旁听了几节课。其他也没干什么事儿了。”

殷斐:“拉倒吧你,我还不知道你,拼命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可你这不刚入学么,至于这么拼么?”

宋玉喝了一口冰啤,没说话。

殷斐:“唔,你这个样子,天天都去旁听北大的课,该不会是想要考北大的研究生吧?”

宋玉还是没吭声,又抽了一根烟。

殷斐:“不会吧,你来真的?!”

一边的乔麦也震惊了,“宋玉,你真的打算考北大么?咱们学校还真没听说过有考上北大研究生的呢?!”

宋玉吸着烟,喝着扎啤,“有那么一两个的,我查过,不过也是好多年的事儿了。”

殷斐:“你这回又中什么邪了?”

宋玉没说话。

乔麦:“哇塞,宋玉,你好厉害!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殷斐:“麦子,你这是盲目崇拜呐,你们这才大一呐。后面的事儿谁知道呢。”

宋玉:“行了,别聊我了,说说你最近怎么样?!”

只见殷斐噼里啪啦,里八嗦像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

三个人你来我往,聊得热火朝天。

等到六点多,烧烤摊上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殷斐也开始忙了起来。

宋玉和乔麦坐了一会,也走了。

二人走在回校的路上。

乔麦:“你考北大,是因为上次来你的那个人么?”

宋玉瞧了她一眼。

乔麦连忙解释:“那天我也得在图书馆。”

宋玉回了上一句,“为甚么这么说?”

乔麦:“直觉。”

宋玉:“算是吧。”

乔麦:“他是北大的学生?”

宋玉:“嗯。”

乔麦:“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宋玉:“初中同学。”

乔麦:“你们俩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宋玉:“嗯。”

乔麦:“那他是哪个专业的?”

宋玉皱眉,“你问这么多,是要干甚么?”

乔麦:“额,我,我是不是问多了?!我就是特别想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也包括你的朋友。你要是不喜欢我问这么多,我就不问了,你别生气。你也可以问我的事情,我……”

宋玉突如其来的认真,“乔麦,你很好,你也值得更好的人,”

乔麦不等他说完,很快就打断他,“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你不是还没有女朋友么?我现在就想待在你身边也不行么?就当是个朋友。”

宋玉:“我……”

乔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觉得你会耽误我,我要是想找别人当男朋友的话,分分钟的事儿。哪怕儿现在我要是说想找个人结婚的话,分分钟就能排一长队儿。我不缺时间,也不缺钱,你不用担心。”

宋玉笑了:“好,我知道了。”

乔麦:“我还以为你至少应该会感动呢?怎么着也会问我一些问题呢?”

宋玉:“没什么可问的。”

乔麦:“哦,好吧。可我还有要问你的呢?最后一个问题!”

宋玉:“说。”

乔麦:“你的那个北大的同学叫什么?”

宋玉:“顾西棠。”

乔麦有些试探,“那有空带到斐哥那吃个饭呗,认识认识,我瞧着斐哥应该还不认识他呢吧。”

宋玉想了想:“嗯,行。”

……

周末,宋玉去听了一场北大讲座公开课,顾西棠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听了主讲人的人生经历,待到了说到法学论文如何撰写的时候,就昏昏欲睡了。躺在软软的靠椅上,不一会,就歪在宋玉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等到了茶间休息的时候,宋玉问:“你昨晚干甚么去了?这么困?!”

顾西棠眯了眯眼,“老沈新捣鼓设计了一个网络小游戏,昨天晚上非得让我体验一把,然后给他提建议,找bug。大半夜还打电话过来,烦死我了!!!”

宋玉:“那你今儿还非得来陪我听报告,在宿舍睡觉,不也挺好!”

顾西棠:“那不行,我得监督你!哦,还有个事,我今儿中午还约了老沈,小三,还有胖子和咱一起吃饭,你来北京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着也应该见见老同学吧?!”

宋玉没说话。

顾西棠直起身来:“你不乐意?”

宋玉手里还翻着书,“没有的事,你想太多。我就是想着今下午还得找经济法的老师最后小修定稿,喏,手里这稿子,我怕,急急忙忙地,扫了你们的兴。”

顾西棠一看宋玉书里夹着的这打印稿子,一拍脑袋,“瞧我这记忆力,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就想着你今儿听完报告就没事了呢。宋宋,我现在天天跟着你混,我都快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你是要考北大的人么?我怎么觉得北大都快留不住你人了呢?才大一都开始忙着投稿了?”

宋玉:“瞎说什么呢?!”

顾西棠:“那中午咱就简单吃个饭,先见上一面,怎么样?然后你去忙你的去,我就和他们一起了。我得放松放松了,这,天天这么拼,老子扛不住呀。老子现在觉得当初没去学文科,实在是太明智了!!!”

宋玉:“嗯嗯,这段时间辛苦顾老师了,忙里忙完,跑上跑下,赶着场换着地儿去睡觉的,要不我下个月放你一个月的假!”

顾西棠:“那不行,我得时刻监督你!”

中午饭点,又是川菜馆。

五个人终于聚齐了。

因为顾西棠一直都没说,宋玉也在北京,所以,那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一致意外惊喜的反应。

胖子最先激动:“西棠,你可算找到宋玉了,还把他给拐到了北大,不容易呀,不容易!西棠,你是不知道,高三那年,西棠都快把你家舅的门槛给踏破了,你舅也死不松开!”

老沈咳了一声,这胖子,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许省三当年两耳不闻窗外事,倒是不知道太多事情,所以相处反而最舒服自然,一把就上前拥抱了宋玉,“宋玉,好久不见呐,你来北京多久了?也是读书么?”

宋玉:“嗯,读书。”

许省三:“哪个学校?离北大远么?”

宋玉:“不远,就是附近的那个三本院校。”

许省三:“三本,以你的成绩只考了三本,太可惜了,不然你以后经常到我们学校来旁听课吧,争取考到我们学校来,你要是考北大的话,那还不容易么?!”

顾西棠笑了:“咱俩英雄所见略同呀,三儿,宋宋已经在咱们学校听课听了二个月了。这不,今天上午还又去听法学的那帮老头儿讲座了。”

老沈惊讶:“来了二个月了,西棠,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忒好了吧,咱俩这联系得也算勤了,你这愣是两个月,一字未提呀。”

顾西棠还没来得及说话。

胖子最先反应过来:“法学,宋玉,你学得竟然是法学?”

众人都一致盯着宋玉瞧了,只有小三不懂。

宋玉嗯了一声。

胖子有些筹措,“是因为阿申么?”

宋玉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余下几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顾西棠招呼,“吃菜,吃菜,边吃边聊。”

胖子又激动了,“不对呀,宋玉,那你应该考清华呀,干嘛考北大?”说完嘿嘿笑了起来,甚是猥琐。

谁知宋玉直接就挑明了,“为了西棠呀。”

胖子:“啧啧啧,老沈,你听听,你嫉妒他们俩不?当初这两莫名其妙就闹得水火不容的,把我们夹在中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如今这俩又好上了,又是晒友谊,晒狗粮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沈知上:“嫉妒的是你吧,我替他俩高兴。”

顾西棠:“就是,胖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许省三:“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没和你们是一个班呢,说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众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

胖子:“三儿,那是因为你是学痴!!!”

刚吃到一点,宋玉就要走,结果说明理由,道歉了再三也不管用。连小三都说,“宋玉,你太不够意思了,这都多久没见了!”

宋玉朝顾西棠眨了眨眼,奈何这会胖子眼儿太尖,劈头盖脸得就训道,“宋玉,你瞅西棠干嘛,你要溜,还指望西棠能帮你说话,你瞅瞅你当年……”

宋玉赶紧打住,“好了,好了,今儿我是实在有事,但是明天晚上,我做东,我们学校门口的烧烤摊,不见不散!诸位,这样可以不?”

老沈:“这还差不多!行了,今天就先放过你,你忙你的去吧。”

宋玉可算是脱身了。

下午去法学院找了那老师改了改稿子,忙活了半个月,终于定稿了,索性晚上回去又修了一夜的格式问题,终于投稿了。

等到宋玉忙完之后,天都已经大白了,赶紧爬上床睡一觉先。

中午在食堂简简单单吃了个饭,就又去图书馆待了会。

还有一些案例分析的作业没做完呢。

一沉浸在其中,宋玉就会忘了时间。

可惜刚过五点半,宋玉手中的笔头就被人给抽走了。宋玉抬头一瞧,是顾西棠。

顾西棠:“我一猜,你就在这。行了,走吧。你今儿要是再迟到,估计晚上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宋玉:“这不是还有你了么?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顾西棠:“我五点到的,瞧你这废寝忘食的,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我呢?!结果,唔,自取其辱……”

宋玉笑了,笑得特别暖,“我一同学在那家烧烤店里打工,昨天我就和他打好招呼了。让他帮我留一桌,他家生意六点之后就特别火爆。”

顾西棠:“哦。怪不得说去那吃饭了呢。”

宋玉:“顺便也带你认识认识他。”

顾西棠意兴阑珊:“哦……”

宋玉笑:“顾少爷,又怎么了?”

顾西棠:“我就是觉得你离了我,过得很是潇洒呐。”

宋玉故意:“哪来的醋坛子?!这么酸!”

顾西棠:“宋玉!!!”

宋玉:“到!”

二人就这般打打闹闹到了烧烤摊,结果那三个人还都到了!殷斐都已经烤上了一堆肉串伺候上了,还搬了两箱子啤酒和二瓶白酒放在那了。殷斐正和他们聊得火热呢!

胖子一见他俩姗姗来迟,“啥也别说了!迟到的人,先自罚三杯啤酒!”

殷斐:“宋玉,你来了,你们畅快喝,畅快聊,我去忙去了,有事叫我。”

老沈:“斐哥,辛苦了。你忙,你忙。”

宋玉拍了一下殷斐肩膀,“嗯。银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小三:“坐下,坐下,宋玉,东家迟到,可是大过!”

顾西棠和宋玉一一落座,也不矫情,两人三杯下肚。

胖子:“好!够意思。”

老沈瞧了瞧西棠和宋玉,二人都面不改色,“你俩可以呀?!面不改色,不然咱也别杯了,直接对瓶吹吧。”

顾西棠:“老沈,你这是找事吧?!谁一来喝这么猛?!”

可惜老沈今天格外不给西棠面子,直接对宋玉,“宋玉,你怎么说?!”

宋玉今天也很爽快,他心里也明白平日里沈知上虽然不说,但就不代表他心中就没有怨气和敌意,今天借着酒劲和重逢就是要发泄出来,宋玉今天是不接也得接,不行也得上,“行,你说怎么喝,我就怎么喝!”

胖子:“对,这才是宋玉嘛!”

沈知上和宋玉一人接着一瓶,二个人开场就连吹了四瓶啤酒。

许省三:“我说,老沈,你这就过分了,咱哥几个就看着你俩喝么?怎么着,也得一起走一个不是?”

胖子:“对,大家要不先走一个?!来来来,满上,这当年,我可还记得呢,阿申还在的时候,咱们初中那会儿聚餐,干杯喝得可是果粒橙!”胖子一杯杯地给大家斟满白酒。

众人都笑了起来。

胖子:“今儿,为了我们还能在北京团聚!为了我们相识了七年了!干了!”

五个人异口同声:“干了!”

哈哈哈……

第16章

小三:“唔,七年之痒!”

小三对宋玉:“宋玉,今儿真不是我欺负你,我就是觉得好久没看见你了,咱俩怎么着都得单独来一个吧?!”

宋玉:“承蒙当年咱班的学习委员的看重,宋玉心领了,我这杯白酒干了,你随意。”

小三:“好,爽快!那咱好事成双,再走一个?!”

宋玉:“好。”

小三:“这第三杯么,为了咱们能重逢,为了以后,能一直联系!”

宋玉:“好,干。”

三杯下肚,小三都感慨了,“要是班长还在就好了。”

五个人都知道小三指的是谁。

胖子急忙撩开话题:“小三,你怎么一喝酒就伤感了呢,宋玉,咱俩喝,不理他。这首先第一杯,我得敬你,就为你选了法学!我余时打从心底里佩服你!干”

宋玉:“干。”

胖子:“第二杯,还是敬你!敬你能回头是岸,还能和我们在这喝酒,我曾经还以为,自从阿申走后,你就会把我们都抛弃了呢?!说完竟然都开始嗷嗷得哭了起来。”

宋玉:“别,你这,我干了,你就别哭了……随意。”

胖子嗷嗷得哭得停不下来了,“宋宋呐,你以后可别再说走就走了,行不,或者也别突然就再也不联系我们了,自从阿申走了之后,我就觉得,好像我们所有人都变了一样,都回不到从前了……”

宋玉也没再说话了,闷闷得自己喝了一杯。

五个人都又陷入了沉默。

只听到顾西棠对宋玉,“宋宋,你喝慢点,先吃点东西垫一点。”

宋玉望着旁边一脸担忧的顾西棠,心里也渐渐回暖了,“嗯,西棠,我没事。”

胖子哭完之后,心里畅快了不少,又开始调节气氛了,“阿申如果在的话,现在肯定就在清华了,哈哈哈……不过,宋玉,我是真没想过,你竟然还就学了法学?”

宋玉:“我也没想过……”

老沈等宋玉吃了几口肉串,缓上了一缓,又来找宋玉了,“宋玉,咱俩是接着啤酒还是白酒?”

宋玉:“都行。”

老沈:“那行,咱就接着吹啤酒?!”

宋玉:“好。”

老沈:“这第一瓶,敬你历经种种,如今归来,仍是少年!”

宋玉:“说得真好。”

老沈:“这第二瓶,敬你当年是个懦夫!!!除了逃避,什么也没剩下!”

顾西棠:“老沈,你是不是喝多了?”

老沈:“宋玉,我心里就是对你有怨,有恨,要是你从此以后,不再出现,那你我肯定就是路人,可如今你又出现了,那我可真要说一说:一怨你,不该因为文理分科的事儿藏了私心,当年,你就是没有阿申大气!二怨你,不该因为你父母的事迁怒在西棠的身上,姑且不说西棠对你如何,就你那天操场上莫名其妙说的那些话,我都想揍你!可是西棠又是如何对你的!三怨你不该只要你一出了事儿就选择逃避现实,从来都没想过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四怨你,你对不起阿申,阿申临去的时候,何爸是怎么说的,我们可都在,你后来又是怎么做的呢,你直接就跑了,就冲这一点,你当年就是个懦夫!我看不起你!”

顾西棠急了,“老沈!!!你够了!!!”

宋玉:“西棠,你别管。这是我和老沈之间的事!”

老沈笑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什么也别说,喝完这一箱子酒,咱俩也就一笔勾销,还是兄弟!”

胖子:“老沈,你这语文水平,还不如我呢,这断句断得的都吓了我一身冷汗,还以为你下一步就要掀桌子呢?!”

宋玉直接把十二瓶啤酒摆上了桌,“好”。

顾西棠抢过,“我替他喝。”

殷斐百忙之中,过来调侃两句,也没听清他们前面说的话,只听见了顾西棠这一句,立马就吆喝上了,“我说,是西棠是吧,你估计是没和宋玉喝过酒,这啤酒,宋玉就没喝倒过,别说十二瓶了,再来一箱也不在话下。他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可是号称喝遍十七中无敌手的!”

顾西棠皱眉。

宋玉:“西棠,你听见没有,让开!”

胖子趁着宋玉还在喝酒的时候,来了兴致,“十七中,宋玉高三去了十七中?怪不得西棠当年全市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宋玉呢,我们都以为他是不是去了外市了?!”

此时正好刚走了一拨人,烧烤摊里不是很忙,殷斐刚要坐下了说,乔麦来了。

殷斐赶紧把她拉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巧了,不是,麦子,这些都是宋玉的初中同学,你不是正想多认识些宋玉的朋友么,来了一起喝几杯?”

剩下几个人都是人精,一听这几句话就懂了。哪像宋玉那个榆木疙瘩?!

乔麦认出了顾西棠,今儿却是格外矜持,“斐哥,你说笑了,这几位应该都是北大的高材生吧,我就怕我高攀不上呢?!”

胖子,“妹子,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什么高材生不高材生的,今儿的场儿都是宋玉的朋友!”

宋玉今儿喝得有点急有点猛,刚喝完这一箱子的啤酒,才看见乔麦“你怎么来了?银子,是你叫的她?”

殷斐:“我叫的,怎么了?什么时候麦子来我这吃饭,还得经你批准呐?!”

宋玉被呛地一句话也不说了,“我去个洗手间。”走路,神情,脸色,看着好像都挺正常的。

乔麦不放心,“我陪你去吧。”

宋玉皱眉,很是疏远的语气,“不用,谢谢。”

剩下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小三低头对老沈窃窃私语,“这是宋玉的桃花么?我怎么莫名就会想到颜奈呢?”老沈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唔,对……”

顾西棠站了起身,跟着宋玉走了过去,宋玉没去卫生间,去了远处的小树林里,宋玉趴在一棵树下就吐了个底朝天,顾西棠拍着他的背,“你今这是何必呢?!”

宋玉:“我没事。吐了之后就好了,今天喝得就是有点急!”

顾西棠:“你是去了十七中之后,开始又抽烟又酗酒的么?刚刚那殷斐说的是真的么?原来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喝酒的呢?是不是,背着我,抽烟其实也挺厉害的!”

宋玉擦了擦嘴角,一身的酒气,两只胳膊就搭在了顾西棠的肩膀上,将顾西棠压在树干上,头正好搁在了顾西棠的锁骨上,蹭过来蹭过去,“宋玉不抽烟,也不酗酒!顾西棠,你这是污蔑!”

顾西棠:“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

宋玉像小狗一样又使劲蹭了蹭顾西棠一侧的脸颊,“没有!”

顾西棠嫌弃他,头转向一边,“满口的酒气!离我远点!”

宋玉笑了,竟然还能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一手抓住顾西棠的手,硬是逼着他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烟,点着了,还深吸了一口烟,故意吹在顾西棠的脸上。

顾西棠咬牙切齿,“宋玉,你给我等着,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宋玉:“唔,好,我等着。”

抽了一根烟之后,宋玉清醒了不少,“回吧,再不回去,老沈又要借机灌我酒了?!”

顾西棠:“你活该!”

宋玉:“他这不是在替你出头么?话里话外,都说我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我敢不喝么?!没想到老沈平时话不多,对你倒是掏心掏肺的,今儿他指责我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特爽?!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里一直挺怨我的?一直都觉得我是个懦夫!”

顾西棠一字一句:“宋玉!!!在我这,你从来不是懦夫!!!”

宋玉抽完最后一口烟,掐了烟头,“我知道了,回吧。”二人一前一后得走了回去。

那剩下的几个人还在那津津有味地听着殷斐眉飞色舞得说着宋玉在十七中的英雄事迹。

胖子一直都在催着他,“然后呢,然后呢?”

老沈见他二人回来,还问他们:“唉,你俩可算回来了,刚那乔麦那个妹子也出去找你们了,你们碰见了没?”

宋玉早已恢复常态,又像没事人似的,“没看见。老沈,还喝不喝了?”

沈知上:“喝!”

顾西棠望着宋玉那神色自若地样子,一时间都一些怀疑,他刚刚趴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殷斐接着吐沫横飞:“然后,然后我就只说了一句话,我做大哥很多年……哈哈哈。然后宋玉当时就同意跟我混了……我后来还一直想呢,宋玉怎么因为这一句话就……”

突如其来的沉默,众人都望着宋玉。

还是小三冒了一句,“初一的时候,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不是班长上台的时候说过同样的一句话来着?!”

殷斐都愣住了,“班长是谁?”

宋玉:“老沈,喝酒。”

老沈愣了一下:“嗯。”

小三:“班长就是何又申,他,不在了……”

原来如此。

……

站在门口的乔麦也听见了,原来如此。

原来宋玉的情感一直都是这般深沉……

那天大家都说了很多,也喝了很多酒。

老沈,小三,胖子这三个人仿佛把十几年来想要说的话都吐了出来。

可惜,宋玉依旧是闷葫芦。他一直都在倾听。

而顾西棠原本就是个高冷的人,他也从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多说什么。

而乔麦,却是把一切都放在了眼里的人。

……

宿醉之后,就是头痛欲裂。可是周一还是要来的。

宋玉,西棠的生活又照旧了,上课,图书馆,睡觉,查资料,写案例报告。又是两周过去了。

某一天,宋玉在回宿舍楼的路上,乔麦来了。

宋玉如今莫名有些抵触抗拒她,“什么事?”

乔麦:“我想和你聊聊,有空么?”

宋玉:“没空,长话短说。”

乔麦:“那就换个地方。”

宋玉跟着乔麦一路走到了学校的荷花池边上。

宋玉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乔麦:“那天晚上我在小树林里看见你和顾西棠了。”

宋玉皱眉,“看到又怎样?我们难道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么?”

乔麦,“你能不能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又不会伤害你……”

宋玉神色和缓了些。

乔麦想了想措辞,“你难道自己没发觉么?你对顾西棠,除了兄弟之情,其实还生了一些别的情愫?”

宋玉皱眉,更多地是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麦:“这样说吧,你会对我有想过做一些亲昵地动作么?包括拥抱,搂腰,蹭脸颊?然后总是十分渴望和我有身体接触,一旦我主动对你有了身体接触,你又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宋玉想也没想,直截了当:“不会。”

乔麦:“但是我对你就是如此,因为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

乔麦又说:“那你再想想,如果那个人是顾西棠呢?”

宋玉沉默了。毫无疑问,答案是肯定的。

乔麦:“那天在小树林里,你的言行举止都像是在对一个情人的姿态,你懂我的意思么?”

宋玉冷笑,“所以你是想说,我喜欢西棠么?这不可能。”

乔麦:“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我甚至希望我能拆散你们俩。可是,很明显地,你对顾西棠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早就已经超越了兄弟手足之间的感情了。”

乔麦:“这么说,如果殷斐和你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会怎么办?”

宋玉:“除非银子疯了,否则他是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乔麦:“好。那如果是顾西棠呢?”

宋玉沉默了,因为他此刻都能想象得到,顾西棠如果生气了,就会故意找事折腾他,哪天没谁还真能说出来这句话,而他宋玉,肯定想也不想,找不到真的月亮的话,水里捞一个也得哄西棠开心呐。

乔麦:“你瞧,你并没有直接否认,不管你心里想得是什么,这就是差距。对兄弟,你就算再好,你也还是有底线的,可是,对顾西棠,你是没有底线的,你注意到了没有?”

宋玉此刻终于心慌了……

乔麦:“所以,我推测,你可能是个同性恋,又或者你只爱顾西棠。”

宋玉皱眉:“这有什么区别么?”

乔麦:“当然有,你只爱顾西棠的话,就是除了他,你还是爱女人的。但是如果你是个同性恋,那么,你可能就是真的只爱男人了。”

宋玉沉默了。

他此刻内心恐惧得竟然不是他有可能是个同性恋,而是他在想着,如果西棠知道了他的龌蹉心思,那么西棠会怎么看他?!

顾西棠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白月光一样,洁白无瑕,毫无缺点。

趁着宋玉陷入沉思,乔麦却突然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他,“你有感觉么?在我刚刚吻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想得却是如果你吻了顾西棠,他会如何?”

宋玉身体都似乎僵硬了,竟忘了推开乔麦,“我不会的。”

乔麦:“宋玉,你在害怕?!”

宋玉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怎奈乔麦惊呼,“顾西棠……”即刻就放开了宋玉。

宋玉此刻却还觉得内心正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却又要被乔麦一而再而三的戏弄,“乔麦,你不要太过分,西棠,怎么可能在这,你……”转过身,果然就看到了顾西棠。当时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你,怎么会在这?”

顾西棠也愣住了,他回来找宋玉原本是想说,宋玉今天把他的物理专业课书也给拿回来了,凑巧他明天有物理课,可,没想到,就碰见了这一幕,顿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对不起,我,我先走了。”顾西棠莫名就觉得心里慌慌的,

心口都痛了起来,为甚么看见乔麦吻宋玉,顾西棠竟然会在意宋玉竟然没有推开她。一路走回去,失魂落魄地。再回头看看,宋玉竟然都没有追出来解释什么。顾西棠自问,可他需要解释什么呢?解释他不过是来者不拒,解释他可能对乔麦还是有些许好感的,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顾西棠都接受无能。他到底是怎么了?

而那边的宋玉想追不敢追,想说不知道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顾西棠就这么走了。

乔麦还想说些什么,嘴里嗫嚅了些什么,宋玉也不想知道。宋玉第一次对女生这么粗鲁,“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宋玉一直站在原地抽烟,地上已经一地烟头了。天都黑了,路灯都开了,宋玉的心情也平复了很久。抬起头,才看到不远处蜷在地上的乔麦。

宋玉:“你怎么还没走?”

乔麦:“我知道你生气了,我想和你道歉来着。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解释的。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他。”

宋玉:“不用了。乔麦,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乔麦有些懵圈了,“宋玉,你说什么?”

宋玉一边抽着烟,一边说,“我说,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乔麦:“我,我,我当然是愿意的,可是……”

宋玉:“没有可是。”

乔麦:“或者你其实是想让我假扮你的女朋友,试探一下顾西棠对你的心意么?”

宋玉:“没有试探。也没有假扮。我想清楚了,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孑然一身,无父无母,就算喜欢男人也无所谓,可是西棠他不一样。你明白了么?”

乔麦:“我明白了。”

宋玉:“我会试着和你相处,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会爱上你,也不能保证我是喜欢女人的。”

乔麦:“你别说了,我都懂,我不奢求,哪怕你这一辈子都不爱我,但是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宋玉不再言语了。

第17章

第二天,宋玉接着去北大听课,顾西棠也在。

下了课,宋玉单刀直入,“西棠,我谈恋爱了,我女朋友,你也认识,麦子。”

顾西棠觉得自己的心被剐了一片又一片,还是凌迟。

脸上竟还不能有任何不应该的情绪出现。“哦,挺好,乔麦很漂亮。”

宋玉:“嗯,我打算请大家再吃一顿饭,正式说一声。”

顾西棠强颜欢笑,“哦,好,应该的。宋宋,我就不去了。还有,以后我是不是就不用来陪读了?你都有乔麦陪着了。”

可是没想到宋玉一口拒绝,“不行,顾老师说好的监督,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顾西棠:“我最近这不是又要准备考试了么?”

宋玉看着他:“我知道,年底了,我不是也要考试了么,我们一起备考复习,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他们二个人的生活作息并没有任何改变。宋玉也确实和大家宣布了他的恋情,可是那顿饭却是迟迟没有下落。顾西棠和宋玉也仍旧学习,看书,上课,睡觉。

宋玉好像只是多了个电话里的女朋友。

可是真的只是如此么?

为甚么顾西棠越来越沉默了呢,为甚么宋玉说话越来越谨慎了呢?深夜里地上的烟头也越来越多了呢?

……

乔麦尽量不去打扰宋玉,每天晚上也只是在他宿舍楼下等宋玉自习回来,然后拉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宋玉刚开始明显得不适应,身体都会变得特别僵硬,可是却又不停地逼迫自己去接受如今的这段恋情。

有一次,在宿舍楼下分别的时候,乔麦趁他不注意,很快地亲了一下宋玉的脸颊,见宋玉没有反应,但是也没拒绝,乔麦大着胆子,正准备去亲宋玉的嘴唇的时候,宋玉猛然推开了她。力道大得吓人。连宋玉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宋玉立即道歉,“对不起,麦子,我……”

乔麦愣了一会,却很快得反应过来,“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你,可我就是忍不住……”

宋玉“给我点时间。”

乔麦:“那以后你去上课,去图书馆,我都陪着你,可以么?”

宋玉想也没想:“不用,谢谢。”

乔麦苦笑:“好,我知道了。”

各个学校都开始风风火火,敲锣打鼓地考试了,可考一门隔三天的安排却着实令人火大,可即便如此,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大学的第一学期也就这般结束了。

一考完试,胖子就在聊天群里呼唤北京的小伙伴,一起坐火车回家呀。随着日子越来越近,中国人过年的氛围也越来越浓,回家的念头也越来越深。就连宋玉,也是这般。宋玉舅舅最近是每隔一周就会打电话给宋玉嘱咐他一定要过年回家。

几个人约在了站台见,反正票都是胖子给订的,在同一个车厢里。顾西棠和宋玉最先进去落座了,原本宋玉的票靠窗,宋玉直接把顾西棠推进了里面靠窗的位置,他坐在了外面,顾西棠不解。

宋玉还站在过道归置行李包,漫不经心,随口就答,“我怕你睡着了,又歪倒过道里了,你又不是没干过。”

顾西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宋玉脱下外套,坐了过来,“上次图书馆,你就……”

顾西棠窘了,“好了,我知道了。”

二人还在漫不经心得聊着,迎面就走来了一个气质型美女,语气有些惊讶又十分欢快高兴,“宋玉?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宋玉这才抬头,愣了半天,“你,是,你是颜奈?”

颜奈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嗯,嗯,嗯……真没想到你也来北京了,”随后又瞧见他旁边的顾西棠,在他二人之中流连宛转,随后眉眼弯弯,“呵呵,不过也是在情理之中呢。你们俩还是这般要好?!”

顾西棠和西棠都还没说话。

紧跟着后面拎行李的胖子突然嚎了一嗓子,“颜大小姐,能不能坐下再撩帅哥呐,因为你,过道都堵了……”

颜奈颇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胖子,我是坐哪的?”胖子:“西棠对面。”颜奈:“哦,好。”

顾西棠笑了,宋玉不解,挑眉。随后到的老沈问道,“胖子,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对我们的美女同学颜奈?”

小三也到了,“是嫉妒!”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都坐了下来,火车开出去一段时间了,着实无聊。胖子,老沈,小三,还有宋玉直接就打起牌来了,剩下靠窗的西棠和颜奈都已经睡觉了。

顾西棠歪着歪着脑袋,硌了好几次窗户,宋玉打着牌,还能瞄到,忍了好几次,终于伸手把西棠的脑袋扶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顾西棠很是习惯,贴得特别近,还靠了个舒服的位置。

颜奈醒了,刚好看见这一幕,“宋玉,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体贴……”

往日里,宋玉觉得这话没什么,可是现在宋玉听到这话竟然有些不自在,甚至排斥。宋玉想,我这是在干甚么?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龌蹉心思么?!

颜奈倒是不是很在意,只是开始不停地问宋玉的近况,明显得余情未了的心思呢,宋玉心不在焉,经常答非所问,一顿含糊,牌也打得有些乱了。宋玉的对家小三都抱怨了,“宋玉,你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子智商下线了?”

胖子:“估计是美色在前,想入非非了?!”

老沈:“唔,颜奈,你功不可没呀,这招美人计使得不错!胖子,咱们这回终于翻身了,一下升4级。”

胖子赢了也不高兴,“宋玉,你不会是发现颜奈比以前漂亮,所以心不在焉了吧?”

正巧顾西棠醒了,坐直了身体,离开了宋玉的肩膀,宋玉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都没听见胖子说什么,就嗯了一声。

然后就见诸位都望着他,包括顾西棠。

宋玉:“打牌呀,怎么不打了?”

胖子把牌直接摔了出去,“还打什么打,不打了。”

老沈:“胖子,你闹什么情绪呢?人颜奈在这呢,你给我收敛着点。”

小三:“就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人宋玉的女朋友也很漂亮呐?!宋玉,是不是?”

宋玉总算是有点明白了,“嗯。就是。”说完又习惯性得摸口袋,还没掏出来,桌子下面,就被顾西棠用手给按住了,宋玉还没反应过来,顾西棠就已经摸进他裤兜把烟盒抢走然后直接塞到他的另一边的裤兜里了,全程看都没看宋玉一眼,动作迅捷,脸色自然淡定。宋玉的手僵在那,等到缓过神的时候,也只能恶狠狠直愣愣地盯着顾西棠的侧脸。

小三:“宋玉,你盯着人西棠望什么呢?你还打不打牌了?该你洗牌了……”

宋玉接过桌上的牌,面对大家难得展颜一笑,“打,接着打?!四个多小时呢,坐着多无聊,西棠,你说是不是?”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顾西棠眉眼微挑,不语。说不出的轻快和得意。

宋玉恢复状态之后,和小三联手,杀得老沈和胖子是毫无还手之力呐。

胖子被打得嗷嗷叫唤,“靠!宋玉,你不是学文的么?怎么算牌算得这么精?小三理科学霸会算牌也就算了,关键宋玉,你这心思是不是也忒缜密了点!打个牌嘛?!至于这么狠?!你说,你以后,要是给谁设了套,那可不得往死里整别人了!”

小三牌一摔,“哈哈哈,愿赌服输,胖子,别那么多废话!洗牌!!!”

胖子:“哼,等我等着,小爷我今儿非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老沈叹了口气,“我还想起来了,初中那会儿吃鸡的时候,‘公子如玉’可不就是这个行事作风么?”

小三:“老沈,怪只怪你有个猪队友,被我对家拿捏得分毫不差!生生给逼死了。你一个人单兵作战偏偏还和两个王者对决?想不输很难呀?哈哈哈……”

胖子:“靠!!!你们不要太过分!!!风水轮流转,我就不信,我今天还不能撞大运?!”

小三:“在实力面前,你想碰运气那就是找虐!”

宋玉无可奈何,摊摊手,“行了,别嚎了,我正好要去趟洗手间,让西棠替我吧。”

胖子:“哈哈哈!!!小三,你得意不了多久啦?西棠可是个游戏黑洞!!!哈哈哈……”

顾西棠本想拒绝,“我……这……”可是还没拒绝,脸都黑了……“胖子,看来你今天就是找虐的!我成全你!”

老沈无力吐槽:“我说,胖子,你只是no zuo no die 呐!你还当我们吃鸡呐,西棠当年数学可不差!”

宋玉转身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前四个人可是杀得如火如荼呢,谁也没注意,宋玉坐在顾西棠的身后,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顾西棠的椅背身后,越贴越近,还不时指点评价一下牌局,有意无意泄露顾西棠手里的牌。

顾西棠蹙眉:“观棋不语真君子!宋玉,你能不能有点牌品?!”

宋玉故作惊讶:“胖子,老沈,我有说什么了么?”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宋玉:“你瞧?”

小三:“你们小二口窝里斗,能不能不要祸及无辜?!”

宋玉欺身上前,都快成半搂着顾西棠了,桌子下面,另一只手也摸了进去,顺着大腿,摸进兜里,正要得手的时候,顾西棠的右手一下子压了过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宋玉眉眼弯弯,顾西棠也眉眼弯弯,顾西棠抓住他的爪子按住自己的腿上,“别动,你给我安分点。”宋玉十分配合:“好。”可是手指却不听指挥,在顾西棠的腿上无意识得抚摸摩挲,搅得一向于人前高冷禁欲的顾西棠不知怎地,两条腿都颤栗了,顾西棠只得紧紧抓住宋玉的手指,十指相扣,不让他再有任何小动作。宋玉原本无心之举,怎奈今日戏弄顾西棠的心思却是一发而不可收,谁让最近顾西棠对他总是视而不见,颇为冷淡呢,宋玉越发得厚颜无耻了,另一只手直接就伸向顾西棠的大腿内侧,细细摩挲,隔着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了顾西棠全身的颤栗。顾西棠又惊又窘,语不成调“宋玉,你……”偏偏还被宋玉压制得毫无动弹,宋玉贴近顾西棠,一脸无辜,“我怎么了?你说……”对面打牌的几人纷纷好奇,调过头看着他俩,顾西棠人生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低着头,好像电流一般蔓延到全身的体温陡然上升,脸色,嘴唇却是越来越白,“没,没事……”

胖子一连出了很多小牌,顾西棠都低着头不管不顾。直到顾西棠额角都快滴出汗了,对面的颜奈突然问到:“西棠,你是不是不舒服,你都出汗了?”宋玉这才好像才发现似的,十分无良得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一包烟盒,笑得特别醉意温柔,“唔,可能是这包厢里太热了,我身上也出了好多汗呢,我得去车厢门口抽根烟吹吹风去。西棠,你要不要一起?”顾西棠把牌一扔,苍白的脸色面无表情,“那真是多谢你了。不用。”宋玉就这般大摇大摆,手插口袋,十分嚣张肆意地走了。

这边牌是打不下去了,几个人都不明所以,也就各自休息了,反正也快到站了。

过了十分钟,宋玉仍旧没回来。顾西棠也往车厢的门口走过去了,刚走过去就看见宋玉一个人闭着眼靠在车厢的铁窗子那静静地抽烟,烟雾弥漫得好似那个人也快要消失了一般。顾西棠自嘲,他究竟是有多害怕宋玉会再次消失呢?!

他这辈子,莫不是要栽在宋玉的手里了?

尽管他此刻仍不清楚他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什么。

顾西棠还未出声,就又被某人拉过去,强压在身下了,宋玉吞云吐雾,一脸邪魅,痞帅娟狂,看着他似笑非笑,“你怎么来了?”

顾西棠蹙眉,眯着眼,“你别抽了!”

烟雾缭绕,顾西棠对着顾西棠的眼睛吐着烟卷儿,顾西棠熏得都睁不开眼了,索性闭上眼。

宋玉望着他那长长的睫毛,“我女朋友都不管我抽不抽烟,你干嘛一直管?西棠,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顾西棠一把推开他,眼睛却仍就不敢睁开,“你胡说八道什么?!抽,抽烟对身体不好。”

宋玉乐了,“唔……说的也有道理。”

然后毫无征兆,宋玉狂吸了一口烟,直接渡给了顾西棠……

有那么一分钟顾西棠是窒息的,宋玉是贪婪的……

直到顾西棠咬了他……

别人是醉酒,宋玉却是醉烟的……

宋玉觉得自己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

那人,那唇,那身体,都是诱惑……

顾西棠从来不曾吸烟,此刻陡然被呛到,当即猛然剧烈得咳嗽了起来……弯下了腰。

宋玉本欲替他拍背的手也渐渐放了下来,用手指擦了擦唇角被咬出的血,“唔,西棠,以后最好别轻易管别人抽不抽烟了……既抽烟又喝酒的人脾气都不大好!!!以后你,你最好离我远点。”

说完就走了……

留下顾西棠还蹲在地上剧烈得咳嗽……

宋玉的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握……

老沈:“宋玉,你回来啦?看到西棠了么?他去找你了!”

宋玉笑了笑:“找我干嘛?!我没看到他。”

胖子:“我说,宋宋,你抽根烟,还能把自己嘴唇给咬出血?这是你强吻了哪个妹子,人家不愿意,就咬了你?!哈哈哈……

颜奈皱眉:“胖子,别胡说八道,宋玉不是这样的人!宋玉,你女朋友不会也在这列火车上吧?”

宋玉:“没有呀,我这是被一只野猫咬的!”

胖子:“切……你当我们还是三岁小孩么?!你肯定刚刚强吻民女了!女子不从,你就霸王硬上弓了?!是不是?”

宋玉不置可否:“对,你说的都对!”

胖子:“听见没?诸位?”

老沈:“可是我怎么都觉得宋宋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宋玉刚坐下,手机铃声就响了。

宋玉:“喂……你说你在哪?我在火车上,信号不太好……”

胖子对着站在宋玉身后的顾西棠说:“西棠,你怎么才回来?你去哪了?你怎么还带上口罩了?”

顾西棠边说话边咳嗽,“我可能是感冒了吧,嗓子不舒服……”

小三:“这火车上竟然连口罩都卖!”

老沈:“西棠,还有二十分钟就到站了,下车之后打个车回家赶紧吃药睡觉吧。”

颜奈:“西棠,你刚刚不是去找宋玉了么?怎么你俩没碰到么?”

胖子:“就是,西棠,你瞧,宋玉出去抽个烟,嘴唇就被别人给咬出血了?!你刚刚要是看到他,一定能知道他刚刚到底强吻了谁,到底是何方美女?!连宋玉都不能把持住!哈哈哈……”

顾西棠:“我不知道呀,我没看到他……”

颜奈:“还真是奇了怪了,你俩明明去了一个方向,还偏偏都没看见对方?!”

宋玉站起身来,正好看见顾西棠回来坐下,只见宋玉皱着眉,对着电话那头有些不耐烦,“我说,小姑奶奶,我都说我在火车上,信号不太好了,还有十分钟就到站了,你能不能等我下了车再和我说你的大事呀?”

胖子一脸八卦:“小姑奶奶,这是个妹子呀?!不会就是刚刚接吻的那个吧?”

宋玉还在打电话,“往后看?别没事找事了,行么?乔麦?!有事回头再说……”

然后宋玉刚要挂电话,就被老沈拍了拍肩膀,“你确实得往你身后看。”

第18章

宋玉转过身,“乔麦,你怎么会在这?”

众人纷纷看过去。

胖子脑回路立马清晰了,“真是乔麦?!我靠,宋玉,行了,你就别装了!你刚刚是不是就去见了乔麦的!强吻乔麦,结果太过激烈,被乔麦给咬了!!!”

老沈:“胖子,我觉得你这回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我也觉得宋宋不会是那种随便的人。是吧?西棠?”

顾西棠自从回来,就一直默不作声,“嗯,应该是吧。”

宋玉看都没看顾西棠,竟然承认了,“对,我刚刚就是强吻了一个人,不过不是乔麦……”

乔麦再傻,也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不,你刚刚亲的就是我!你就算生气否认也没用!”说完就扑向宋玉,抱着他,吻他。宋玉起初是拒绝,然而后来竟然也放弃抵抗了,最后宋玉还主动了。这个法式热辣的舌吻足足吻了三分钟。

整个车厢都沸腾了,吹口哨,看热闹,鼓掌的随处可见的吃瓜群众……

宋玉无数次扪心,“放弃吧,宋玉,放弃吧……宋玉……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你瞧,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和乔麦才是最合适的一对!乔麦对你很好!再没有任何人比她对你更好了!”宋玉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自我催眠还是自我意识了……

火车终于到站了,宋玉拿着乔麦和自己的行李先走了。

剩下的人还沉浸在这巨大的惊喜八卦中久久不能自拔,胖子:“我靠,宋玉这小子,艳福不浅呐,真是走到哪都有桃花呐。”

老沈:“醒醒,胖子,这都和你没关系,咱还是赶紧回家吧。”

小三:“那我就先走了,咱们班过年还聚不聚了?”

胖子:“聚,肯定聚,到时候群里约一约呗。是不是?西棠?班长大人?”

顾西棠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走了。

就连他脸上的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刮走了,他都没知觉。

偏偏颜奈注意到了。

那同样有被咬肿了的嘴唇……

……

大年三十的晚上。

顾西棠躺在床上,看着院子里的积雪越下越多……

心却痛到无法呼吸……

顾爸顾妈还有顾爷爷都在客厅里看春晚节目呢。

顾西棠想了一夜,第二天下巴的胡茬子都冒出来了。

一大早,全家人吃早饭的时候,顾西棠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想去美国了,我会重新申请美国的学校,重新开始新生活。”

顾家人一直都很尊重家庭里的每个成员的决定,所以顾爸顾妈都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只是顾爷爷语重心长:“西棠,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得想明白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顾西棠:“我一直都不明白,可是我现在又觉得自己太过于痛苦了。所以我想离开一段时间,也许时间能给我答案。”

顾爷爷:“那如果几年之后,你回来了,你逃避的问题仍然存在,到时候你又将如何?”

顾西棠:“也许那时候的我长大了,成熟了……想法慢慢变了呢。”

顾爷爷:“那万一没变呢?”

顾西棠:“那时候一切应该都尘埃落定了吧。”

顾爷爷:“西棠,不管你去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

顾西棠:“嗯。”

顾西棠决定了的事执行力很快的。十五都没过完,他就飞去了美国。只不过是延续了半年前未做完的事情罢了,因为他在北大只念了一个学期,时间并不长,所以去美国的很多材料,考试成绩也依旧是有效的,一切也都还挺顺利的。无非不过是换了一所学校继续上学而已。

加州的阳光每天都是那么地明媚,带上一副墨镜,这里谁又会认识谁呢?!

带上墨镜,白日里,顾西棠是英俊潇洒,自信骄傲,侃侃而谈,进退自如的;

摘了墨镜,黑夜里,顾西棠扪心自问,他不过就是个逃避现实的懦夫。就连北大的退学手续都是顾西棠托老沈一手办理的。

一个月了,几个人一起出来撸串,胖子忍不住抱怨,“我就不明白了,加州有什么好的,他怎么过了个年,就飞美国了,北大说扔就扔,我们哥几个也说扔就扔,他爷爷也说扔就扔,一个人待着那,有意思么?他这样?!”

老沈喝了一口啤酒,“不要问我,我也是一脸懵,我到现在也都没搞清楚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小三:“唉,我说,宋玉,你这回怎么不说话了?!你俩这是搭台唱戏呢吧,你和西棠,以前是你走了,他等你,现在是他走了,你等他么?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可是要是吵架,至于离家出走这么远么?一句话都不说,”

胖子:“对,和咱们哥几个那真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这,这不就和宋玉当年去十七中一样一样的么?”

殷斐:“你们几个够了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在这成天说过来说过去的,我们家宋玉碍你们什么事了?!上次酒也喝了,饭也请了,你们还提以前干什么?”

胖子:“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宋玉,你身边这些花花草草还能不能安静了?!走了一个乔麦!又来一个殷斐!我以后还能不能尽情享受吐槽你的日子了!!!”

宋玉笑了,“能!银子,你别说话了!他们这就是发发牢骚!”

老沈:“宋宋,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我怎么越发怀疑西棠飞美国,其实你一直都知情呢?”

宋玉:“老沈,我真不知道,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老沈:“我怎么觉得西棠走,你怎么还开心了呢?”

宋玉:“有么?那也是替他开心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么?!”

胖子:“不,你这现在思想觉悟怎么这么高了?你是和女朋友刚分手,和亲兄弟刚离别的人么?当初和女朋友爱得天崩地裂,和好兄弟玩得海枯石烂的是你么?”

宋玉笑:“不好意思,都不是。让你失望了。”

老沈:“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多了然后反常了?”

宋玉:“行了,行了,不跟你们瞎扯了,我不过就是最近跟在教授身边比较忙而已,没有时间和精力想这些事,每天一倒在床上就想睡觉而已。”

老沈:“你这小子,真是走哪都有贵人提着你!我们学校的教授也是奇了怪了,本校的学生一个都不喜欢,偏偏天天带着你到处跑?!”

胖子:“对呀,你是不知道,我感觉你都快成我们学校的名人了,”

宋玉:“有那么夸张么?”

胖子:“正面励志教材呀?!你想想你可才大一下学期?!我听说王教授每年都有名额送出国去的?你是不是,想着明年去找西棠,所以你才这么高兴的?!”

老沈:“还有这等事?”

宋玉:“你放心,我本科还是会老老实实待在国内的!就算出国,也不会去美国的!”

胖子:“为甚么?”

宋玉甚是平静,“不为什么,我能说人各有志?!”

剩下的人都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转眼三年都过去了……

宋玉跟着隔壁家的老王教授又去日本开会去了,隔壁家的老王现在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宋玉呐,你这到底什么时候能毕业呐,我可等着收你做关门弟子呢?!”

机场VIP休息室里,宋玉一身西装,人模狗样,一点也看不出来竟然还只是个大二的学生,“我说,王教授,王老板,我现在可除了考试时间,剩下的日子可都被你使唤着呢,就这样,你还不打算放过我?”

隔壁家的老王:“那也不行,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你小子,硕士考我这得了,以后工作也留我这了。”

宋玉:“王老板,飞机时间还早着呢,我去给您拿点茶歇和水来?”

隔壁家的老王:“臭小子,又转移话题!不过,你今儿还是得给我个透个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是出国还是来北大,还是得早作打算呐?可不能再像你高中混世魔王的那三年了?!你说说你,高中三年多重要,要是当初肯好好学,没准儿可不就来北大了么?!”

宋玉:“老王,您今儿怎么这么感慨了?您这离退休还早着呢吧?!”

隔壁家的老王:“浑小子,现在可越发胆大了?!都敢拿我开涮了?!”

宋玉站起身来,松了松领带,“哪有?!您当北大是大白菜呐,我想考就能考上?!您可太抬举我了……”

隔壁家的老王:“小宋同学,在我面前,你可就别谦虚了,你在我身边的这几年,我可是看在眼里的,一般人还真就没你这么高强度的自控力和工作量……”

宋玉:“我可不是当初的傻小子了,被你一夸,头脑一热,吭哧吭哧得又加班加点得干活了。您这招呀,现在对我没用了?!”

隔壁家的老王作势要打,“小兔崽子!!!”

宋玉急忙躲开,“老王,您老再休息休息,我出去再逛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隔壁家的老王:“是你烟瘾犯了吧?!浑小子,少抽点!早去早回。”

宋玉:“嘿嘿,顺便再逛一逛嘛……”

宋玉站在那吸烟区的角落里,抽了几口烟,就掐了,刚出来,就接到老沈的电话,“宋宋?你在哪呢?昨儿大半夜西棠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这小子今天的航班到北京,让我去接他,这家伙三年都不回来,还真能憋得住!不过听他说,这次回来也是有什么事要处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你后面几天方便不?咱哥几个聚一聚?!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

宋玉那头儿好久没说话。

老沈:“宋宋?宋宋?还在么?”

等了好久,宋玉才说话,如今的他是越发地城府圆滑和成熟沉稳了,“唔,老沈,真是抱歉,可能是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我现在人也在机场,下午飞日本,估摸着要待个一周了,西棠这次回来是回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我回来了?!你怎么现在和胖子差不多了?!现在也开始抱怨上了?他不是一直都有和你联系的么?”

老沈:“切,每次都是他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儿了,才找上我,除了知道他好像换学校了,现在我对他还真是一无所知。”

宋玉笑:“又换学校?你今天不就能见到他了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呗。西棠这个人……呵呵,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么?!实在心里不舒服,今晚你就使劲灌他酒,让他吐到你满意为止……”

老沈:“就他那酒量,连你一半都不如吧……你还敢撺掇我灌他酒,你不心疼?!”

宋玉:“老沈,你这说话可就过分了,我可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呢?!还有,这三年来,在你身边的可是胖子和我对你不离不弃的?!”

老沈:“行了,行了,宋玉,你也好意思说,一个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我一年才见几回,一个天天哭丧个脸,和个怨妇似的,我还不如不见……”

宋玉乐个不停:“这不,何家小妹不也来北大半年了么?!你正好有空就多照顾照顾她。”

老沈:“那可别了,有何小故在,必定就有胖子在,我可不去凑热闹,他对何小妹那简直就是……”

宋玉:“妹控!我懂!我有的时候,都在想,要是小故和颜奈同时掉水里的话,你说,他到时候会先救谁?”

老沈:“哈哈哈……世界性难题呀……”

宋玉:“胖子现在还在追颜奈么?”

老沈:“时不时献献殷勤呗,不过看那样子,没戏,谁让颜奈就喜欢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呐,就是不爱他那一款的邋遢工科男呢?”

宋玉:“咳咳,老沈,你今天几点来机场接西棠?”

老沈:“他晚上七点的航班,我六点多到吧。”

宋玉:“那行,不多说了,我得去过安检了。你们晚上好好玩。”

老沈:“好,青年才俊,你注意安全。对了,把你那车借我几天。”

宋玉:“好。”

宋玉和隔壁家的老王教授晚上也抵达了日本,一下飞机,隔壁家的老王就自动切换成工作态度了,十分严肃认真地对宋玉说:“这次可是一场硬仗,一个周,全封闭管理,我听说这次手机估计是要上交的了,你跟着我,多看多学多思,别看咱们包里的这几张轻飘飘的文件,随随便便出个小问题可都是几个亿的资产了。我们这次是跟着甲方一起,干什么事可都得小心点,千万注意别上了别人的套,宋玉,我知道你聪明,会来事,还肯吃苦,可是还得学会抓住机遇是不是?!不管你想要以后干什么?亦或留在哪?总是要混口饭吃的吧?!甲方的老板范总你以前也见过,饭局上是不是觉得他特别亲切,特别照顾你们后辈,你还和我说他是你见过的最容易相处的老板,是不是?可是工作上你可还没接触过他,出了名的眼毒,手快,做事狠!像他这样的大老板在工作上又会赏识什么样的年轻人呢?趁着这几天的功夫,你可以想一想。”

第19章

宋玉也是十分慎重,“我知道了,老王。这次我会更加小心的!我也不是和范总第一次打交道了,您放心。只不过,”宋玉滑头滑脑,歪着脑袋:“王总,生意再大,对咱来说,也不过就是几个数字,几份文件而已,态度上要战战兢兢,可是战术上咱可更得临危不惧,处之泰然了吧?”

两个人边走边聊,隔壁家的老王笑了,“哈哈哈……臭小子,就数你这不怕事儿的脾性!我就是喜欢!走哪儿都不怯场,到哪儿都跟逛那西四胡同似的!就好像天塌了不过是再重来一次罢了,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比我儿子都像我!!!”

宋玉:“老王,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而且你儿子才多大?”

隔壁家的老王:“我儿子都16了,比你就小几岁而已!可是吧,可能真的是小时候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抗压能力和应变能力那肯定是和你比不了的。”

宋玉:“不,您拿我一个北京三本的一学生和您那贵公子刚收到耶鲁大学的offer作对比,您觉得这合适么?您这是赤裸裸的变相炫耀儿子呀?!”

隔壁家的老王:“哈哈哈……宋玉呐,宋玉呐,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你其实是有名校情节的?你对你的本科学历其实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么?嘴上说无所谓,心里指不定多后悔你高中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呢?!不,我现在都好奇了,究竟你当初是怎么回头是岸的呢?在那样的境地下,你当年那么个混世魔王,二五不着调的,是怎么迷途知返的呢?到底是碰上什么事了?还是碰上什么人了呢?!一直都不肯说!你也别想糊弄我!肯定不是你那二舅!”

宋玉:“王老板,工作时间,咱能不能再商讨商讨明天的硬仗了?!”

隔壁家的老王:“哼,一说到这事,就想糊弄!我有种直觉,”老王斜睨了宋玉两眼,“再让我分析一下,依你的性格,我觉得应该是一个人,再结合你的经历,冥冥之中,你一走什么弯路的时候,好像就有那么一个人能拉住你,虽然你不一定听他话,可是你却能自己再走回来……这人功劳不小?!!父母,兄弟,亲人,朋友,哈哈哈……都不可能!那就是恋人!这人……是不是你心上人?!”

宋玉内心已经震撼了,可是脸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王老板,敢情您铺垫这么久,下一句是不是要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呀?是不是你给我介绍呀?”

隔壁家的老王继续盯着他望,望得宋玉内心都有些发毛了,然后老王摸了摸宋玉的头,笑了,“你知道么?尽管你现在确实,在我的言周教下,成熟稳重了不少,这两年,论城府,论气度,论眼色,也都学得有模有样了,可是吧,还是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哈哈哈……”老王颇为潇洒得带上了墨镜,走出了机场,春风含笑,笑里藏刀,刀里藏刺,一如既往得又换了副面孔,此刻,又是那个众人眼中的,亲切热情,笑容无害,不惑之年,风度翩翩,北大教授里,王椠之不是最年轻的,却是中坚青年一派的代表人物,不是最有钱的,却是少数拥有不少上市公司里的不少股份的人,不是最有身份的,却是北京一家律所的二当家的。王老板春风和煦得握上了来接机的甲方的工作人员,做事一向滴水不露,连个小人物都会说上几句客套舒适的话,拍拍屁股什么事也没干,偏偏也能让别人对他印象极好。

宋玉将两个人的行李放在后备箱,也上了车。

宋玉自问:等他到王老板那个年纪的时候,能不能做到他这样的事业呢?

唉,做男人还真累,做王椠之的助理更累!不仅要上得了酒桌,活跃气氛挡得了酒,还要登得了台上不怯场,条条框框讲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晰,思维敏捷。然而台下的功夫更是数不清的挑灯夜读呐……这两三年,哪有时间伤离别呢?!

还好今天是第一天,范总的人很是周到,没有安排任何事,宋玉跟着王椠之一路下榻酒店,一进酒店,手机就被收上去了。

等人一走,宋玉就脱了西服外套,松了领带,仰躺在沙发上:“我靠,还真收上去?范总这回儿,是动真格儿了?!”

隔壁家的老王也松了松领带:“不然你以为呢?范总至少三分之一的身家可都打算搭里面去的,不过这周也不过是首轮谈判,这场拉锯战才刚开始……”

宋玉一听,陡然跳起来:“不是,老王,那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事态严重性,敢情是骗我呢?!”

隔壁家的老王:“哈哈哈,你以为呢,我能带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去充当资深法律顾问么?”

宋玉又躺下去了,“靠,王总,您最近可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果然人生若只如初见呐,当年的那个教书育人,言辞恳恳的王教授去了哪里呀?”

隔壁家的老王:“小弟弟,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对你的良心苦心了。”

宋玉:“哼,不过是老司机套路深,罢了。”

隔壁家的老王:“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呐。”

且说这两亦师亦徒亦友的一边工作一边套路与反套路的相互磨合中,彼时,那边老沈终于已经接到了顾西棠,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而后老沈就是一拳招呼,“你小子行呀,不声不响地就走了三年,连个招呼也不说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呀?你有本事就在米国安营扎寨,永远别回来呀?!”

顾西棠环顾四周:“是我的错,行了吧?!今晚上不醉不归!”

老沈:“这还差不多。走吧?”

顾西棠:“嗯,”说完明显的心不在焉。

老沈笑:“不是,我怎么觉得你看到我有些失望呢?”

顾西棠:“怎么会,走吧。”

老沈:“那你这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别墨迹了,胖子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老沈觉得顾西棠听完这话,眼神都有些放光了,笑道,“就你当年不辞而别,还指望我们一起给你开接风宴?!想什么呢?!我能来接机都是给了顾爷爷的面子!”

顾西棠:“老沈,三年不见,我怎么都觉得你被胖子附身了呢?现在这么唠叨了!”

老沈:“靠!!!你三年都不怎么和我们联系,你还指望我像你一样,见了面之后一句话都不说么?!”

顾西棠:“行行行,我错了!今晚我请客!”

老沈:“不是你请谁请!”

结果老沈开车过来,

顾西棠:“行呀,这是从哪摸过来的车?三年不见,生活水平提高不少呐?!”

老沈:“姓顾的,少瞧不起人了哈,你这是典型的在资本主义腐败多了,结果回国发现我们这些底层人民过得也不错的时候,开始酸了吧?!”

顾西棠:“切,你,我还不知道,有钱也不会先买车的,老实交代,这是谁的车?!”

老沈:“行了,行了,这是宋宋的车!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宋玉就和坐火箭似的,”顾西棠明显心里咯噔了一下,好久没有听见这个人的名字了。

老沈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还在说,好像恨不得要把这三年的身边人的所有事都说一遍,“遇到的贵人是一个接着一个,虽然人现在还不是我们北大的人,可是在我们北大这个人气高涨哦,喜欢他的女生估计又得排队喽……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帮他改稿子的那个经济法老师么?她还真挺欣赏喜欢宋玉的,就把他给介绍给现在,就宋玉跟着满处跑的那个王教授,你知道殷斐当时给他起了个什么外号么?叫隔壁家的老王?!!哈哈哈……胖子当时还说,特别贴切呢,我们本来都以为那王教授估计也就是个学术界的经济法教授嘛,毕竟比较年轻么?!宋玉那会儿也还想着考他的硕士呢吧,结果宋玉在跟着他一年多之后吧,大概是那个时间,我也记不清了,他就突然……”老沈透过后视镜看坐在后面的闭着眼仰躺着的顾西棠,“西棠,你是不是飞机时间坐太长了,现在还累着呢,不然你先休息一会……”

顾西棠忍住内心的悸动,原来,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心底里的那根藤蔓三年了,竟然还没有枯萎,些许缝隙阳光,就死灰复燃了。可是他却再也下不去手掐了那藤蔓了,偏偏还渴望接触那指缝间的阳光,“没事,你接着说,突然怎么了?”

老沈:“哦,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摊牌了,想让宋玉跟着他做助理,反正这人吧,藏得还挺深的,资产是真不少?!我在学校里还见过他,还真看不出来,唉,你别说,这北京城,藏龙卧虎的人可真多呢。然后这车吧,好像是宋玉跟着他的一个项目,熬了三个月,他老板直接就大笔一挥给他买了辆车。”

顾西棠:“应该是赚了不少钱,宋玉也应该出了不少力吧……但是老板直接送车还是不多见的,他俩私交应该也不错吧。”

老沈:“对,你还别说,听宋宋那口气,亦师亦友吧,我觉得。别说他了,说说你吧,你是换学校了么?”

顾西棠:“嗯……”

老沈:“那换专业了?怎么想起来换学校的?之前的那个加州伯克利不是也挺好的么?现在是换到哪个学校去了?”

老沈说了半天,也没人回复他,瞅了一眼后视镜,这哥们,好嘛,直接睡过去了。

等到他俩到烧烤摊撸串的地儿的时候,胖子,小三,殷斐,何小故,颜奈已经在那吃开了,顾西棠一下车,没有热脸相迎,欢呼雀跃也就算了,胖子张口第一句就是,“老板,给我们带来一百串羊肉串,五十串烤鱼,五十串面筋,五十串金针菇,十箱啤酒!!!付钱的人来了!!!”

老板:“好嘞!殷斐!你还坐那干嘛?还不快去烤串去!!!”

殷斐站起身就对着胖子怒怼:“靠!你大爷的!你个死胖子,你能吃得完么?!”

胖子:“吃不完,我打包!怎么地,咬我呀?!”

殷斐:“贱人!”

胖子:“老沈,上酒,别废话!”

顾西棠扫了一眼众人,大剌剌坐下,“行了,那咱就开始吧。”

胖子从来没这么刚过……

众人吓一跳。

老沈摊摊手……

岂止酒过三巡,对于胖子来说,也不过就是六瓶啤酒吧,这画风就已经扭转了,果然豪不过三秒呐……

众人只见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顾西棠,嚎啕大哭“西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说丢下我们就丢下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美国有什么好的?!”

顾西棠看着眼前堆成山的羊肉串,面筋,烤鱼,再瞅瞅旁边这厮,揉了揉眼睛,甚是无奈……

何小故:“西棠哥,你是不是困了?不然我们今晚先散了?你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顾西棠:“没事,何小妹,不错哟,一转眼,你都上大学了,也考到北大来了,现在学得什么专业?”

何小故:“机械自动化。”

顾西棠笑了:“小女孩学这个专业,你哥要是在的话,又得说你了!”

何小故:“他就算在,说了之后肯定也还是听我的。”

老沈自顾自喝了一口啤酒,“唉,这妹妹,不好管呐,阿申,幸好你走的早,不然也得被你这宝贝妹妹给气死……”

小三:“班长那左右逢源,眼观四路的角色,怎么可能被气死,我猜,他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家告状去……哈哈哈……”

何小故:“西棠哥,你在美国过得怎么样?一切都顺利么?给我们讲讲?”

顾西棠:“小丫头,怎么着,你也想去?”

何小故:“对呀,咱学校不是有好多交换生呢嘛,唉,西棠哥,你当初为什么要去美国呀?连北大都退学了,其实你当时也可以在北大申请交换去美国的呀?干嘛走的那么急?”

顾西棠想到过也许会有很多人想要问他这个问题,却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竟然是何小妹,看着这般无辜单纯的何小妹的眼神,顾西棠都觉得有些赧颜。

顾西棠正要说些什么,“额……”

颜奈打断了他,“可能西棠就是突然想去了呢,有的时候很多事就是那么巧,人往往就是会在某一个特定的环境之下做出某些决定或者改变呢。西棠,你说是不是?”

顾西棠一时看着她,有些错愕,“额,是吧……”

老沈笑道:“不愧是北外才女,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般……”

颜奈笑:“可能是大四了吧,这不就面临工作了么,难免就会生出很多感慨了么……”

老沈:“颜奈,你是要工作了么?是留北京还在去哪里?”

颜奈:“留北京吧……找了一家公司,但是还没签合同。老沈,你呢?”

老沈:“我,我其实也没想好呢……也找了几家公司,但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顾西棠笑了:“那就别想了,随便挑一家,干一段时间再说。胖子呢?”

老沈瞧了一眼在旁边呼呼大睡的死猪,“他呀,肯定是不读书了,但是公司,工作呢,那也是什么都没联系呢……”

何小故:“那太好了,那这么说,你们可能都留北京了?!那我宋哥呢?”

老沈:“宋宋呐,那还用说,估摸着就考北大的硕了呗,跟着隔壁家的老王那么好的资源,羡煞多少旁人了?!”

何小故:“三哥,你呢?”

小三:“可能要继续读书了,我觉得可能还是读书比较适合我吧……”

顾西棠:“你申了哪?”

小三灿然一笑:“我没搞那么麻烦,要么斯坦福,要么麻省理工。”

顾西棠:“那咱俩到是可以美国见上一面了?现在拿到offer了没?”

小三:“麻省理工给我offer了,但是我还在想等斯坦福的……”

顾西棠:“三儿,没看出来呀,你还瞧不上麻省?!”

小三扶了扶眼镜,“这话说的!过分了!!!那我还要说你怎么瞧不上我们北大呢,愣是上了一个学期就跑了?!西棠,你现在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顾西棠:“之前是在加州伯克利,现在跳到了斯坦福。”

小三:“你这还说我呢?!你这本科念的,换了多少学校了?!”

顾西棠:“行了,行了,等你好消息,咱俩北大成不了校友,斯坦福成校友也不错?!”

颜奈:“你们这些学霸,真是把世界名校都当大白菜挑挑拣拣的呢?”

老沈:“就是,就是,还能不能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正常交流了?”

何小故:“西棠哥,那你毕业之后,回来么?”

顾西棠:“不知道,还没想好呢。”

何小故:“哎,对了,知上哥,今儿我宋玉哥哥怎么没来?我给他打电话都关机,发消息也不回……西棠哥回来,这么大的事,再忙也得露一面吧?”

老沈:“他,你还不知道,忙起来就是个superman, 老王喜欢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整个一工作狂人。不接电话不回短信那都是常事,不过今儿也是巧了,他今天正好跟着他们家老王去日本出差去了,说是要待一周。”

何小故:“哦,好吧,我来北京都快半年了,才见到宋玉哥哥两回。”

老沈:“我比你也好不了多少,这半年也就见个三四回吧。对了,西棠,你这次回来待多长时间?”

顾西棠:“两个周吧,不过下周就要去上海了。”

老沈:“去上海干什么?”

顾西棠:“我设计的一个小玩意在美国获奖了,我就给顺手注册成专利了,然后我又把它最后卖给了上海的一家公司,然后他们为了感谢我,就邀请我过去参观他们工厂,我正好也有兴趣,就答应了。”

何小故:“西棠哥,你怎么能这么优秀?!那卖了多少钱?”

顾西棠竖起了两根手指。

何小故:“二十万?”

顾西棠摇摇头。

何小故:“二百万?”

顾西棠点了点头。

几个人都惊呆了……

老沈:“行呀,顾西棠,够低调的!一路上都没和我透露半个字,靠,胖子要是知道,今天他就点了这么点吃的,那还不亏死了?!”

第20章

顾西棠望了望满桌的羊肉串,“那还是别告诉他了,下次直接让他来定餐厅就好。省得他这么……折腾……大家……”

老沈:“也是。”

颜奈:“唉,你们这些人都这么优秀,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呀?”

何小故:“唔,对,压力太大了……”

顾西棠笑:“小故,你这好胜心还真有点强,一点也不像阿申,阿申以前可一直都是佛系的,从来都不在乎那些名次高校之类的。”

老沈:“对,你们何家这教育,一个佛系,一个战斗系,偏偏还都那么聪明?!想当年,阿申真是没怎么学,就一直是第一来着……三儿,你是不是就那么一次抢过他第一的宝座来着?”

小三:“两次吧。”

顾西棠:“记这么清楚?”

小三:“那必须的,初中的时候,阿申简直就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大山呐。”

众人都乐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沈:“这个世界太疯狂……”

……

顾西棠如愿又带着大家去吃了胖子眼中最贵的也是最豪华的北京五星级酒店的一顿自助大餐,胖子满足了,果然是扶着墙出门去了。

顾西棠回来了又走了,走了也没见到宋玉。

但是关于宋玉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却都想听。

顾西棠心想,果然他的自控力一直都不如宋玉。

若是宋玉说,不见他,便真的是不会再见他的了吧。

直到走的那天,顾西棠都没敢问大家,宋玉他现在还和乔麦在一起么?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顾西棠不敢想,也不敢问。

就这么走了……

带着满心的疑问,满脑子的焦虑……

他竟是这般高冷又懦弱的人呐……

……

宋玉回来了。

这一周把他折腾得够呛,一回来就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然后第二天,他就又找到他的王教授去摊牌了。

第一, ? ?他的司法考试过了。

第二, ? ?他已经拿到了日本京都大学的offer了。

可想而知,隔壁家的老王是懵圈的。

隔壁家的老王:“你小子,现在的心思挺重,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个字都不给我吐露,眼瞅着北大要报名了,你才告诉我?!你给我安安心心地考北大来,然后我送你去美国交换去,别给我弄这些小心思!”

宋玉:“我不去美国。”

隔壁家的老王:“为什么?”

宋玉没说话。

隔壁家的老王冷笑,“你今儿要是说不出理由,就听我的安排,不然就给我滚蛋,眼不见心不烦。”

宋玉尽量心平气和:“那你说,美国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么?”

隔壁家的老王:“那你和我说说,日本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宋玉:“这件事我是认真考虑过的,你现在手里有很多项目在日本,读书期间,我还想接管一些你在日本的项目,有什么事了我也还能及时赶回来。”

隔壁家的老王:“宋玉,你是认真的么?”

宋玉:“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认真了……”

隔壁家的老王:“行了,我也不逼你了,不过我说你小子,我都快看不懂你了,你也别遮遮掩掩的了,你喜欢的那姑娘是不是在加州?你难道就不想去加州找她去?你也别急着否认,瞧瞧你那抽屉里的加州地图,都快被你翻烂了吧,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宋玉却突然嬉皮笑脸,“老王,这回你真想多了,要真有这么个姑娘在加州让我念念不忘,我能安心在您身边鞍前马后三年?我能耐得住寂寞等得住这三年?这三年我可算是寸步不离你身边呐?扣了这么一大顶情深似海的帽子在我身上,我谢谢您哦……说白了,我不去美国,不过就是我这人其实没什么远大志向而已。”

隔壁家的老王死死地盯着他好一会,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你这小子,脾气硬着呢,以后有你吃苦后悔的日子!滚滚滚,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别在我跟前碍眼了,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宋玉:“好嘞,得令……”

半年之后,宋玉如愿以偿,去了日本。

然而,隔壁家的老王每次出差去日本瞅见宋玉都气不打一处来,久而久之,竟然形成了恨铁不成钢和见了就心烦的复杂心情。

就这般,宋玉在曼妙如画般的京都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没少受到老王的讽刺和折磨,当然还有照顾。

六月里,老王领队在日本谈项目,可却因为日本办事处的负责人准备不充分,而乙方却也是明显地眼高于顶,吹毛求疵,项目最终没谈成,老王本就心里特别窝火,可偏偏站在一旁的宋玉还一副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闲散态度,老王当时就暴起了,直接就迁怒到宋玉的身上了,不仅把宋玉给臭骂了一顿,还连削带打,当众一把把项目书拍到了宋玉的脑袋上,让他滚去瑞士找乙方谈判去,一个月之内必须拿到合同,不然就赶紧滚蛋。雷霆怒火,会议室竟无人敢吱声呐。

明眼人一瞧都知道这是老王在发邪火呢,谁都知道宋玉眼下可还没挂公司的职呢,还是个在读硕士呢,虽然接手的项目也不少了,可是在公司里如今还没什么分量的,结果宋玉竟然当众应下了这个事。老王斜着眼看了他一下,竟然还就默认了。剩下的人纷纷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事后,老王把众人都给遣散了,留下宋玉。

末了,人一散,宋玉就见老王诡异得笑眯眯地盯着他,老王:“翅膀硬了,想出去觅食去了?”

宋玉却顿时肩膀垮了,“这还不是被你逼的么?”

老王还在笑:“好好去吧,谈不成也没事,大不了滚铺盖卷儿走人而已。”

宋玉只觉得那笑容特别慎得慌,一时间竟也没听出来这话到底是鼓励还说讽刺,只得跟着嘿嘿两声。

然后没来由地,老王突然就暴起了,“小兔崽子,下个周你就给我滚瑞士去。拿不下这个合同你就给我滚回学校去念你的书去!好好回炉改造改造!”

宋玉这才惊觉不妙呐,一溜烟儿撒腿就往外跑,跑了吧,还又探头回来特地说了一句,“我现在暑假,不用上课。去瑞士,公司给报销不?”

老王愤起捡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滚!”

……

宋玉当晚就回国了。

老沈来接的他。

老沈:“我怎么觉得你把车丢我那儿,就是为了让我来当你司机的呢?!”

宋玉懒洋洋地靠坐在后面,“我这不是过两天又要出差嘛?!省得您老经常说一年到头见不到我,咱们晚上就去组个局喝个酒去?”

老沈:“行,听你的,不过你这次又去哪?”

宋玉:“瑞士。”

老沈:“唉,本来还想着你这次暑假回来多聚聚呢,哦,对了,西棠也说,过两天要回来了。”

宋玉:“哦……这次回来几天?”

老沈往后视镜一瞧,“嘿嘿,他回北京创业,不走了。”接着老沈又开始吐槽了,“你们俩这两三年,这是约好的么?一直都错过,他回来,你出差,你回来,他又走了,今年过年也是,你说说你,大年初三,就飞回日本去了,”

老沈还没说完,就被宋玉打断了,“老沈,这几年,你整日里和胖子混在一起,没白混,现在就是个话唠,你女朋友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老沈:“靠,我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嫌弃,我女朋友可不像你这样,她还嫌我话少呢……”

宋玉:“酸!!!谈了有一年多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说到这,老沈喜上眉梢,掩不住的一脸幸福陶醉感,“我还正打算和你说这个事呢,我俩打算八月去领证,十月办酒席。”

宋玉:“这么快?你媳妇不会是有了吧?”

老沈:“去你的!别瞎说!怎么快了?!我工作都一年了,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本来就是相亲认识的,就奔着结婚去的。宋宋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结婚了!就没碰上过自己喜欢的人?!”

宋玉:“打住!打住!这事儿你可以先操心操心胖子去!”

老沈笑:“你怎么和西棠一个反应!哈哈哈……胖子这货我是管不了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死心眼儿,唉……”

宋玉心里又悸动了一下,“胖子他还没放弃呐?”

老沈:“嗯……”

宋玉:“那颜奈有男朋友了么?”

老沈又瞄了他一眼:“唉,也没有呢。”

宋玉摸了摸鼻子,“你瞧我干什么,我可没招惹她,也没联系过她。”

老沈又瞄了他一眼:“唉,这都是孽缘呐……你说,你小子,不经意之间,嚯嚯了多少人?!”

宋玉:“过分了!过分了!”

如今小三也去美国了,也是斯坦福。

大半夜的,老沈,宋玉,胖子三个人又聚了起来。

这三人依旧是这天南海北得忆往昔,拾今日得叙旧胡扯侃天……

倒也是乐在其中。

彼时半年多不见,宋玉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听着胖子唾沫横飞,都是公司里那些个破事,他却能哼哼歪歪地说了一地的鸡毛,宋玉其实还是挺敬佩他的,但是也只能默默得想着,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依胖子的习性,那必定能给你讲个三天三夜都刹不住车的。

老沈隔一会也会插上两句话,但也是点到为止的。

这么相处下来,宋玉觉得其实老沈还是沉默寡言的,胖子还是絮絮叨叨的,这么多年好似什么也没有变,唯独少了二个人而已。

因为项目材料的事一直没琢磨透彻,宋玉总觉得缺点了什么,故而改签了机票又在北京多待了两个周加班加点地重新审查了一遍材料,这次他可是一个人挑起了大梁,可再没有老王在旁边提点了,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宋玉也不敢大意。

下午二点的飞机,宋玉手提行李箱,十一点多刚进机场大厅,匆匆正要去托运行李,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正要往外走,那一眼万年,彼此却又,都停下了脚步。

那人,挺拔的个子,小麦色的肤色,五官俊朗深刻,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冰山下的颜容却没有任何笑意,推着两个行李箱,藏青的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乍一看,亦如当年的那般高冷,冒着寒气……

那人,越发的削瘦了,脸色苍白,下巴尖得估计都能戳开纸了,仔细看,还有些小青茬冒了出来,约莫是昨晚熬了夜的,小时候还是些许的凤眼含情,如今不知怎地,竟变成了一双会勾魂的桃花眼了,只瞧上一眼,就摄人心魄。偏偏嘴角似笑非笑,如今竟是生出了一种亲近世故而又圆滑的样子来。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四年多彼此心照不宣,似乎皆不愿打扰到对方……

命运当真捉弄,一个出差改了签,忙晕了头,一个诸多烦事缠上了身,回国推迟了些许日子,昔日再如何回避,如今却这般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又避无可避,直面地撞在了一起。

愣是谁,也经不起这惊涛拍岸般的时运敲打……

稍不注意,那昔日里易碎的玻璃碴子就能扎进你的心窝里,让你痛彻心扉,辗转难眠……

就连眼里似乎都能流出那模糊的血泪来……

却又只能徒劳得定在那里,挪不开脚,也挪不开了眼……可是,不敢妄动的,你又岂止不是心呢……

如果表情可以变幻成霜,宋玉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冻僵的脸上,霜花的玻璃面具碎了一地又结上,又碎了一地又结上的声音了。

过了许久,宋玉总算是不僵了,硬生生地把嘴角掰开,揉碎了,再弯起一弧度来,笑着对顾西棠说,“西棠,你回来了?你和老沈打招呼了么?他今天来接你么?”

怎奈在顾西棠的眼里,他只看得见宋玉的言行得体,哪怕只是停顿了一小会儿,却依旧不失礼貌地对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寒暄问候,那笑容却像刺一般扎进了他的心里。

顾西棠:“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宋玉只觉得顾西棠连说话的口气都冒着寒气……

宋玉:“那我就先走了,我……我赶飞机。”

顾西棠明显愣了一下:“好。”

两人就这般分开了。

宋玉托运完行李之后,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宋玉呀,宋玉,你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连赶飞机这样的词都能蹦出来?!唉……你以为你能忘了他,你能么?!你以为四五年不见,你就能有点出息了?!都是自己骗自己!!!”

那边顾西棠上了出租车,才发觉原来六月的北京已经这么热了,可他的心却觉得掉进了冰窟窿里。

难道当初不是他自己远走美国,避而不见的么?

可笑的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第21章

宋玉逃也似的地上了飞机,就好像这么跑了,就能永远不回来似的。难道他的签证还能从商务签变成永久绿卡不成?可笑。

宋玉整日里都在琢磨乙方的合同,挖空乙方的心思……

最后谈判的时候,简直就像着了魔一般的犀利,不放过别人,亦不放过自己,直到彼此都精疲力尽。合同的每一处都竭尽所能,榨干自己,也榨干别人,直到签合同的时候宋玉都有些恍惚,双方不仅签了合同,还一签就签了十年,乙方很是欣赏并且由衷佩服像宋玉这样的甲方代表的办事方式和态度。

相处两个星期都不到,就发生360度的大转变。

也不知怎地,难道真的是情场失意,商场得意?

宋玉想,为什么这趟瑞士之行不能再拖得久一点么?怎么就不再刁难刁难他呢?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顺利了呢?

即便合同到手了,宋玉也不想回去。

直到老王气急败坏,打来电话,一阵狂轰乱炸,“你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事办成了,还不给我滚回来?你还在那逗留干什么?在那等着啃草么?这段时间,成天到晚的,闷不吭声的,你这是想上天呐还是想找打呐?!你书还读不读了,还去不去日本上学了?!”

也不知宋玉这一年是不是被老王给骂习惯了,听见老王的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时候,顿时觉得好亲切,懵了半天,才说了一句,鼻音都有些重,“老王……”

老王也真是人精,居然一下子就能发现苗头,也沉默了,特别戳心窝得说了一句话,“累了,就赶紧回家来。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天塌了,有我在呢。”

宋玉:“嗯……我不回北京了,我直接去日本等你了。”

老王:“你不之前一直嚷嚷着我不给你放假么?怎么这会儿暑假还有几天了,你也不回你老家去看看去了?!”

宋玉:“不去了,我想在京都窝几天。”

老王:“嗯,好。”

京都有种静静的美,那种岁月静好的美。

宋玉一回来,就觉得心静了不少。

过了一个周,老王也来了。

两个人找了家居酒屋,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温着小清酒,满桌子的天妇罗,寿喜锅,秋刀鱼,寿司,刺身拼盘,乌冬面,难得老王一脸和颜悦色,别提多温馨。

几杯酒下肚,老王:“说吧,你前几天到底怎么了?”

宋玉自斟自饮:“没什么事。”

老王又拿来了几瓶白酒,红酒,“我知道你能喝,那行,咱就慢慢喝吧。”

宋玉默默地喝,老王默默地吃。

两瓶白酒下肚,宋玉的脸是越喝越白,老王也不拦着。

老王:“喝点红的吧,掺着喝,更容易醉……”

两人开始喝红酒。

宋玉眼神已经开始飘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醉?”

老王没说话,翻了个白眼,哼哼了两声。

宋玉:“你干嘛不说话?”

老王:“哼,你今儿都这样了,我还需要说什么?你个臭小子,我瞧着以后也没什么出息了?!”

宋玉笑了,笑得竟然有些心酸:“我本来就没什么出息……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老王:“不就是哪个姑娘拒绝你了么?这个不喜欢你,你就换一个,都二十几岁小伙子了,还一副为情所困的样,你这个样,我敢让你当项目负责人么?”

宋玉已然是喝醉了,“那我就不当了呗,反正我也不想回北京了,他回来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老王:“谁回来了?哦,是不是就是那个,在加州的那个姑娘来着?那姑娘叫什么名?”

宋玉:“顾西棠……”

老王:“她是貌若天仙呢,还是仙子下凡呢,把你迷成这样?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人家有想法的?”

宋玉眼神飘忽,舌头都不自主地打结了,“我想想,我记得,我初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特别想亲,亲近他……”

老王:“初中?!那是够早的?!想亲她就直说,还想亲近她?你是醉了还是没醉呢?!”

宋玉:“我没醉,别瞎说,我就是想亲近他,没想轻薄他。”

老王乐了,开始使坏了,直接拿出来一手机就开始录音了,“臭小子,你是从初一就开始想轻薄人家啦?你敢不敢说实话?!”

宋玉:“嗯,想,当然想,可是我不敢。他一直长得都很好看,还一直都很优秀。我那个时候,就想跟在他后面。”

老王:“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见到她了?”

宋玉越说越激动,“我们俩在机场偶然撞见了,我飞瑞士那天,他正好从美国回来。你说巧不巧?我本来都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他了?他为什么要回来?!当年他一走了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如今,干什么还要回来,回来创业?!在美国不能创业么?他还回来干什么?!”

老王:“那得看她要自己做什么了,中国市场这么大,现在政府又特别支持国外留学生回国创业,这么好的条件,干嘛不用?非得和你似的,任性起来,美国不去了,北大不考了,好嘛,现在连北京也不想回了?!”

宋玉:“我那天在机场上居然还和他说,我要去赶飞机,你知道么?我和他四五年都没见过面了……”

老王:“她当年为什么要走?”

宋玉:“因为,因为我没忍住,我……”

老王又乐了,“因为你轻薄人家了吧?!”

宋玉:“……”

老王:“哈哈哈哈……瞧你这怂样……亲都亲了,还不敢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感情上怎么这么畏手畏脚的?怪不得一直娶不到媳妇?不过,你这媳妇,估计感情上也放不开呀?被你亲一口,就能被吓到美国去躲四年,才敢回来?!要么是她自己也拎不清你们的关系,要么还要一种可能,那小故娘,估计也喜欢你,但我瞧着你这别别扭扭的,也不给人家一个准话,别是被你给伤了,躲到美国疗伤去了?!你再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我来帮你这混小子分析分析?!我总觉得她对你肯定不会没感情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自作多情?!人家也没把你当回事,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宋玉絮絮叨叨,乱七八糟地开始回忆……

老王:“靠,这小姑娘,当年绝对对你有意思!你这个二货,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喜欢人家,亲了人家,还不敢当众承认,还当着人家的面又亲了另外一个小姑娘,你这是作死的节奏呐?!人家能不多想么?怪不得一去美国这么多年,啧啧……你现在就是活该!!!”

宋玉:“……”

老王:“行了,事已至此了,你后悔也没用了,都四五年过去了,没准儿人家在美国都有男朋友了,你都已经成过去式了,也就你,机场见一面,就跟丢了魂似的……明儿就给我去工作去?!”

宋玉:“老王,你今儿是来安慰我的么?”

老王一脸不屑:“想太多……”

宋玉:“……”

老王:“行了,行了,该是你的缘分,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缘分,抓也抓不住。不过呐,你觉得优秀的人,会看上一滩烂泥的人?”老王斜了他一眼,“所以呐,你眼下该怎么办呢?项目负责人你还想不想干了?北京你还回不回了?好好考虑清楚。做人做事,都要痛快利落点,不然既伤人又伤己。”

宋玉:“你再让我当几天缩头乌龟吧……我还是个学生呢……”

老王:“哼,你在京都还能待多长时间?一年,二年?你今年二月份已经考过修士了吧,修士两年就可以毕业了吧?!毕业之后呢?真是一天天过得混不吝的?!”

宋玉:“我今天都喝成这样了,你还要和我讨论这些?!”

老王:“你的酒量我还不清楚么?!你今儿才喝了多少?!……少给我在这装大尾巴狼?!”

宋玉:“那我也不管……我才比你儿子大几岁,我还是个孩子呢? ”

老王:“不要脸,我儿子还没成年呢,你都多大了?!还敢和我儿子比?!好意思?! 你如今这脸皮真是厚得可以了?!”

宋玉:“不管,我就是个孩子……”

老王:“……”

……

宋玉又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了,京都的日子带着一种缓慢的沉重感。

可是不经意间,十月就这么悄悄得来了。

宋玉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踏上了回老家的旅程,剪不断,理还乱,万般思绪涌心头。

熟悉的街角,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杂货店,更有熟悉的一中……

一转眼,这都十多年了。

老沈的婚礼是在老家办的,九月底老沈就打电话过来,直截了当地给宋玉灌输了一种,我结婚,你小子要是敢不来,那就等着被念叨数落一辈子的强硬态势,宋玉连一句话还没说呢,老沈就把伴郎服给砸了过来了。

宋玉愣是连说不的时间都没有。

宋玉无奈了,妥协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躲不了,那就这样吧。横竖,不过,罢了……

老沈夫妻俩都是搞IT的,双方父母是先认识的,然后经双方父母给介绍,他俩才相亲介绍的,偏偏还是同行,据老沈自己交代,他对他媳妇是一见钟情。他媳妇对他第一印象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他俩都在北京工作,所以打算攒几年钱,在北京买套房,所以在老家,也就是老沈的父母家里,就简单装修了一下,然后找了市里最大的一家酒店,唔,按照老沈的话说,就是为了请他父亲和母亲的亲朋好友,邻居同事为了要回份子钱而举办的一场婚礼。

而老沈他自己的朋友,那真是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的。

一身笔挺的伴郎套装衬得宋玉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尤其是那桃花眼妖,顾盼之间,灼灼撩人呐。当真是风华月貌,古雕刻画,公子如玉呐。

一大早,宋玉从他舅舅家出来,就直奔老沈家了,昨儿刚到,可就接到新郎官的指派了,说是今儿早上就得去老沈家帮忙去,晚上陪着老沈去接新娘去,听说还得找新娘的鞋子。

结果刚一推门进去,就撞见了何小故,小故一瞧见他,愣了一会,大眼睛闪了闪,然后立马就扑过来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哇,宋玉哥哥,你今天好帅呀!宋玉哥哥,我都要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在日本怎么样了?六月份你回北京怎么都不告诉我?!”

宋玉每回碰见何小故都没来由得心柔软得能化成水一般,语气也是越发得温柔,“小故今天也很漂亮!我那会儿回北京也是比较突然,比较仓促。”

何小故好似有一堆话要说,一直叽叽喳喳得说个不停,两个人一路走进小院里,小院里已经挤满了人,走进一楼的客厅,来来往往也都是人,何小故一路把宋玉给领到二楼,二楼的客厅人倒是不多,不过都挤到老沈的新房里去了,隔着窗户,宋玉也不知道里面围着一堆人究竟是在干什么,何小故就解释道:“他们都是知上哥的婶姨吧,我也不认识,反正里面扎推儿铺被子的有,弄红包的也有。今儿晚上要去接新娘,然后闯门就得给红包。”

沈叔还在二楼的阳台走廊上打扫卫生,一抬头就看见宋玉和何小故。

沈叔眯着眼:“是宋宋来了么?现在都长这么帅了?这要走在大街上,叔叔都不敢认你了。”

宋玉:“嗯,对,我是宋玉,沈叔说的哪里话,您倒是一点也没变。”

沈叔:“呵呵,我先下楼扔垃圾,你随便坐哈。”

沈叔拎着一堆垃圾就下楼去了。

宋玉问:“老沈呢?他人在哪里?”

何小故带着他又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去,“喏,床上躺着呢?!”

宋玉一开门,打眼一望,就瞅见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老沈,另外一个居然是顾西棠。

何小故:“宋玉哥哥,你不知道,原来结婚那么多事呢,昨天西棠哥,胖子陪着老沈去试礼服来着,然后就不停得买东西,回来。然后又出去买东西,回来。然后还把新娘的好多行李都先搬回来了。我听沈叔叔说,他俩一直忙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的,然后今天早上,唔,就成这样了,两个人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宋玉:“哦,胖子呢?”

何小故:“昨夜里忙瘫了,回家睡觉去了,下午再来。所以知上哥才给你打电话,让你今儿过来帮忙的。”

宋玉:“哦,那我现在能干什么?”

何小故:“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把整个二楼都装饰一下,唔,就是贴喜字,吹气球,铺红毯……”

宋玉:“整个二楼,这活儿,不轻松呐,就我一个苦力了?”

何小故:“还有我,一会儿颜奈姐也会来帮忙的。”

宋玉:“哦,那成吧,咱开始吧。”

宋玉脱掉外面的西装和小马甲,卷了卷衬衫的袖子,又解开了衣领上的两个扣子,“咱们先从,额……客厅开始吧。”

吹气球一直都是个技术活,即使有打气筒。

等到颜奈上楼的时候,砰地一声,宋玉手上又炸了一个气球。

何小故:“啧啧,宋玉哥哥,原来你竟然是传说中的手残党,幸会幸会……颜奈姐,你来啦?”

颜奈:“嗯,小小故。宋玉,你回来啦?”

宋玉此刻正蹲在地上,朝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就继续摆弄他手里的气球了。结果又炸了一个。

何小故又在一旁吐槽道:“宋玉哥哥,你真是气球连环杀手!”

宋玉直起腰来,用胳膊肘就把何小故给夹了起来扔到一旁的沙发上去了,“小妮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作势就要打她。

此时屋里的顾西棠都被从床上炸出来了,睡眼惺忪的顾西棠一出来,入眼的一幕就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背对着他,一双大长腿正压在何小故那小妮子身上,拿着小靠枕打她的屁股,何小故拼命求饶的模样。

顾西棠:“你们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噼里啪啦的,这是要造反呐?”

话刚说完,沙发上的两个人也都停了动作,扭过头来。

顾西棠和宋玉两个人视线一交集,都愣住了。

然后就听见何小故的一嗓子吼出来,“西棠哥,宋玉哥哥他欺负我!!!你瞧他,炸了那么多气球,明明就是气球连环手残党,还不让我说!!!”

宋玉讪讪地站起身,颇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刚开始,不太熟练,我小点动静,你要不再去躺会?!”

顾西棠:“我,我差不多也醒了,我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就来帮忙。”

然后剩下的气球基本上就由顾西棠负责了,因为如今的宋玉个子更高一些,胳膊还长,一伸手,基本上就可以碰到天花板上的壁灯和吊灯了,所以他就去负责各种高处贴贴贴,挂挂挂了。

但也因此身上刮了不少白灰。

一个上午,四个人,整个二楼,总算是搞定了。

宋玉进了卫生间,正要拿毛巾给擦一擦衬衫上沾的白灰。

顾西棠进来了,“我帮你吧,你后背上也沾了一些。”

宋玉把毛巾递过去,“好。”

宋玉只觉得顾西棠的手有意无意之间,总是能触碰游走在他的后背肌肤之上,似有似无之间,总让他心痒难耐。

偏偏时间还那么久……

宋玉本不欲多想什么,怎奈一抬头从镜子里瞧见站在他身后的顾西棠神情恍惚,显然是走了神了。

宋玉皱眉,干脆利落地直接锁上了卫生间的门,一转身,就把顾西棠压在瓷砖墙上,抓住他拿着毛巾的手腕抵在墙上,“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顾西棠索性就着这个姿势靠在墙上,缓慢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没想什么,就是累了……”

宋玉似乎只注意到了他那长长的睫毛,“累了,你就再去躺会,晚上不是还得去接新娘么?过了今天,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顾西棠:“下午不是还得收拾一楼和院子呢么?我要是去睡觉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么?”

宋玉摸了摸顾西棠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有点低烧?”

顾西棠:“有么?”

宋玉用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嗯,有点低烧,去躺会吧。”

然后宋玉就觉得顾西棠的身体在往下滑,宋玉一把搂过来贴在怀里,顾西棠顺势就把额头靠在宋玉的肩上,越发得懒洋洋的了,“怪不得没什么劲呢?!”

宋玉:“站好,你还怪重的,说你,你还越来越甚了?”

顾西棠:“我累……”

宋玉:“嗯。我知道。”

顾西棠:“让我靠会儿。”

宋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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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贱就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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